第4章
到後來，他甚至說出了「讓你媽走，我就讓我媽也走」這種話。
想讓我媽走，還他一個清淨的生活？
門都沒有！
我不僅不讓我媽走，反而會讓她住更多日子！
當然，我媽也不是那種為了我委屈自己的人，她雖然不讓婆婆管我，但該督促婆婆幹的活卻一點沒落下。
這下，婆婆終於成了她對外說的那種人——家裡的受氣小保姆。
看我不搭理他們母子倆的需求，周堯對我使出了撒手锏。
他要跟我分房睡。
三個臥室都滿員，他就幹脆支了張行軍床睡到了書房裡。
放在以前，我肯定無法接受。
夫妻倆都不在一張床上睡了，
沒有了肢體接觸哪來的愛意體現？
可現在我一點都不想讓他回來了。
一個人睡兩米的大床，多自在！
當然，我媽和婆婆也發現了這點。
婆婆本想偷偷勸我跟周堯服個軟，讓我認錯，周堯就能回來睡。
我媽不遑多讓，直接打斷了她。
「親家，你別怪我多嘴，一來這是小輩之間的事，得讓他們自己解決；二來你大概不知道，周堯不是跟楠楠賭氣，是跟我賭氣呢，大概我住過來讓他覺得不方便吧！你家周堯這可是做給我看的呢！」
婆婆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討好地湊了過去。
「哪能呢？周堯不是那種人！我都能住在他們家，你怎麼不能住？放心，住著，住著吧！」
隻是如果細聽的話，能聽出來到後面，多多少少帶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12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們四個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矛盾日益增多。
再加上我媽過來後我有了主心骨，之前能忍的事現在全都忍不了了。
婆婆不敲門進我房間後，我在門上故意安了個門鈴。
婆婆再給我燉胎盤湯的時候，我當著她的面把湯都倒進了馬桶。
她做了我不喜歡吃的菜，我就一口不動；她讓我吃隔夜剩菜，我就都扒拉給周堯。
我買了新家具，婆婆指手畫腳地讓我擺在這裡那裡，我偏不順著她，跟我媽有商有量地選了個穩妥的地方。
……
時間一長，婆婆受不了了。
這次，是真的。
飯桌上，她清了清嗓子，紅著眼眶拉住周堯的袖子。
「周堯，
媽明天就準備走了，剩下的日子你們倆好好過，爭取早日生個孩子……」
沒人搭理她。
她沉默了一瞬，緊接著道：
「沒事，你不用送媽，媽怎麼來的怎麼回就行了，反正也沒人想留我。」
我咽下嘴裡的鹽水蝦，故作震驚：
「怎麼回事？為什麼非要走呀！我們四個住在一起不好嗎？媽，是不是周堯讓你走了呀？周堯，是不是你惹媽生氣了？」
婆婆被我裝的傻噎到了，咬了咬牙。
「你！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跟親家的那點心思我也能看出來，你要是一開始就覺得我照顧你讓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那時就會走，不用專門讓親家跑一趟，現在咱們四個人都過得不舒服，
圖什麼呢？
「沈楠楠，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你這樣折騰我、折騰你媽、折騰周堯，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嗎？你們還是在過日子嗎？別怪媽說句不好聽的，你這麼做，還讓你媽過來折騰我們母子倆，挺沒教養的。」
我還沒說話，我媽坐不住了。
她把筷子一扔，凳子往後拉了半米，上下打量著婆婆。
「沒看出來啊，你個老綠茶終於掉馬甲了？
「我折沒折磨過你倆我可不知道，但你給我女兒受的氣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個馬上半百的人了，成天掏空心思對付自己兒媳婦，丟不丟人？這是你們太過分了讓我知道了，不然我能來替我女兒做主嗎？
「天天扯什麼生不生孩子的，她不願意生不行嗎？你這麼想生你自己生唄！你願意生個周禹還是周啥的，我們都不管！一分錢不掏就想空手套白狼抱孫子，
說你不惦記我家錢我都不帶信的！我女兒隻是嫁給你家了，又不是賣給你家了！你切記，她媽還沒S呢！」
……
我媽像洪水開了閘，瞬間爆發。
婆婆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撕破臉了，她也一拍桌子喊了起來。
「我忍你很久了，我是看在你是我兒子丈母娘的分兒上才這樣那樣的，不然你覺得我憑什麼聽你差遣？你替你女兒做主就是來欺負我們母子倆的嗎？要不是我老公S得早，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著跟我說話嗎？」
我媽樂了：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老公S得早了。
「沈楠楠，我早就跟你說單親家庭的鳳凰男不能找，你不聽，現在好了，讓人家把掏心窩子的話都說出來了，你S心了吧？」
我點了點頭，順手帶著我媽坐到了沙發上。
「那不是以前不知道嘛，你消消氣。」
婆婆也剜了一眼周堯。
「你是S人嗎？你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屁話不吭一聲嗎？」
周堯本來裝傻在那吃著飯，現在手裡的飯也不香了，皺著眉喊出了聲。
「有完沒完了？到底要我怎麼做你們才滿意！」
13
屋裡安靜一片。
婆婆氣得發瘋。
「問我？你問我？
「她倆合起伙來對付我，你跟你爹一樣是都S了嗎？一個不肯下蛋的雞還有理了，跟你同時結婚的人家孩子都兩歲了，你們還每天玩玩玩呢！」
我好心插話：
「我是不肯下蛋的雞，那你是什麼啊？你肯下蛋的話下一個給我開開眼唄？之前下了兩個，現在還能下出來嗎？
「結婚才一年多，
孩子兩歲的話，是未婚先孕呢還是生父有待考察啊？」
我媽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周堯慣會和稀泥，他又吃了口菜。
「行了，都是一家人ṭů₁哪有隔夜仇？媽，你明天要走就趕緊收拾行李；沈楠楠，你給我媽道個歉，這兩天你跟你媽確實有點過分了；嶽母，你再待一待也回吧，海南比我們這氣候好，你去那更舒服。
「我看啊，這家裡就得一個人都沒有……」
見他給我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氣笑了。
「周堯，有沒有可能，這個家裡最應該收拾的人是你？
「你媽天天監視我欺負我的時候你在哪？給我喝什麼補湯補進醫院的時候你在哪？在小區裡給我傳謠言的時候你在哪？催著咱倆要孩子的時候你倒是在，把鍋全推給我，說是我身體原因才導致沒要成孩子，
你還不如不在呢！
「一說就是讓我忍忍，我是屬王八的嗎這麼能忍？要不是我媽來給了我底氣，我還不知道要被你們母子倆磋磨成什麼樣呢！談戀愛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徹底了！」
周堯長嘆一聲：
「我的問題？這都是我的問題嗎？我媽說得對，結婚生子難道不是正常的流程嗎？談戀愛的時候我需要你生孩子了嗎？
「我在家有ŧûⁱ壓力，上班有壓力，晚上跟你躺在一張床上更有壓力！我是個男人，你多體諒體諒家裡，當好我的賢內助怎麼了？很委屈你嗎？
「你要是感覺這麼委屈的話，那這日子就別過了！我們離婚！」
話趕話說到這裡，他原形畢露。
我釋然一笑。
「好啊，我們離婚。
「去民政局還得有冷靜期，
不如我們起訴離婚吧，馬上就能離成了。」
早在之前，我媽就知道了我的打算，也知道我對周堯早已失望透頂，現在自然不會幫他說話。
婆婆早就看不慣我這個「不肯下蛋的雞」，聽到我們說到這個份上，自然向著她兒子。
「對！要我說早就該離婚了！一開始我就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是我兒子喜歡你我才認了的，現在既然沒感情了，趕緊離婚離婚！
「對了，之前給你家 6.66 萬的彩禮，你也得給我退回來！」
我笑出了聲。
「那你去起訴我吧，看看我應不應該給你退這個錢。
「我現在去打離婚協議，周堯，誰不籤誰孫子。」
說著，我愉悅地去臥室打開了電腦，從網上下了個模板就開始改。
客廳裡一片寂靜。
剛才嚷嚷著明天要離開的婆婆也不吭聲了，
一會看看我媽，一會看看周堯。
14
因為已經撕破了臉，周堯也沒再跟我多說什麼，進門問了我一句「你認真的嗎」，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後就收拾東西出去了。
周堯離開後，婆婆不知是害怕我們母女倆欺負她ṱũ⁻還是怎麼的，也把門一關不肯出來。
我媽開門進來，擔憂地看著我。
「你想好了？你這一辦，可就是二婚了。」
我聳了聳肩。
「那有啥？現在三婚四婚五六婚，甚至永遠不結婚的人都很多，大不了以後碰到對的人就談戀愛唄，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這不是瞌睡給了我個枕頭嘛！」
我決定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而現在我之所以這麼毅然決然，不光是因為婆婆的緣故。
更因為周堯的態度，早就把我之前對他的感情一點點磨完了。
其實仔細想想，能走到離婚這步，我倆誰也不無辜。
在外人眼裡，我們還是新婚一年的夫妻,其實內裡大概早就爛透了,兩個人都不是一條心了，談什麼新婚宴爾？
周堯也就在外面住了三天。
大概是真的不愛了吧。
他消失的這段時間裡，他去哪、跟誰在一起，我一點都不關心。
我將一切都考慮在內,內容也很快就敲定了,擬了三天的協議才出來——
家裡的存款我倆 AA。
還得還房貸的房子全權轉給了他，他折現後跟我對半分。
我名下的車因為是我婚前買的,自然歸我個人帶走。
至於婆婆要求退還的彩禮,周堯還算有點人性，沒算在內。
反正宗旨就是我倆五五開，
誰也別想佔誰便宜。
達成一致後,我倆還是選擇了去民政局領證。
並不是因為我們想在冷靜期內考慮什麼,而是訴訟離婚需要提交感情破裂的證據。
我倆才結婚一年，我是真怕法院不同意。
協議離婚就不同了。
隻要熬過三十天,我又是一條好漢。
登記過後，我回來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叫著貨拉拉搬回了我家。
我爸一聽這事,也顧不上度假了，直接一張機票也飛回來，親自迎接我回家了。
朋友們給我辦了「慶祝離婚派對」。
仿佛一切都在告訴我，我這個選擇有多麼正確。
走之前,我又看了一眼我親自選的這個房子。
這段失敗的婚姻也給我上了一課。
人不應該為了結婚而結婚,
婚前沒有足夠情感作支撐的話,婚後千瘡百孔全是問題。
我跟周堯最後沒能走到一起，隻有最根本的一個原因——
我們都不是深愛著對方的。
他如果愛我,就不會讓他媽這麼對我，更不會一直和稀泥，向著他媽說話。
我如果愛他,這點「小委屈」其實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能這就是不合適吧。
結尾
我們領離婚證那天,我能看到周堯憔悴了很多。
除了見面的時候打了聲招呼外，我們誰也沒說話,領了證就離開了。
好聚好散，不過如此。
看著離婚證上那張單人頭像,我呼了口氣。
從今以後,我就正式跟周家劃清界限了。
好歹也是夫妻一場,為了保留情面，
那次的錄音我沒讓除我以外的第二個人知道。
我明白，這種程度的話也做不了呈堂證供,隻能證明他們母子倆早就蓄謀已久想跟我離婚。
留在手機裡,也隻是為了給自己提個醒。
告訴自己以後擦亮眼睛看人。
我跟爸媽住在一起,仿佛還像之前那個待嫁的小女孩一樣,每天吃嘛嘛香。
那段婚姻並沒帶給我什麼傷痛，隻是讓我學會看人而已。
而離婚，也並不意味著什麼,隻是兩個人都已經想通了,開啟自己的新人生罷了。
後來，我開始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過著自己的日子。
喜歡交朋友我就交，喜歡談戀愛我就談,不合適就換。
我才二十多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雖然是個很普通的人，但卻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一段關系而輕易否定自己。
希望你也一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