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應聘上了一份工作。


 


僱主年少英俊,是本市首富的兒子,隻要被他抱著睡,一晚就能進賬 20W。


 


純睡覺。


 


我立馬籤了一個月。


 


這不就是我這種鹹魚夢寐以求的睡後收入嗎?


 


1


 


我媽在一個富豪的私人山莊裡找到了份工作。


 


由於包吃住,她便把放暑假的我也帶上了。


 


那座私人山莊矗立在遠郊一個巨大的月亮型湖泊邊,無論是面積還是設施都非常豪華。


 


但一進去,我隻覺得這裡是個恐怖電影的絕佳拍攝點。


 


一天黃昏,媽媽讓我幫忙給西樓的管家送新鮮水果。


 


我送完正準備回去,半途卻被一個穿著制服的女管家給攔住,她邊問著「怎麼才來?」邊不等我回答,就直接把我拽進了一樓的房內。


 


房中有許多與我差不多同齡的女孩,個個都是長腿細腰,烏發如雲,面容秀美。


 


就是乍一看,還以為長著同一張臉。


 


不時有女孩子從更裡面的房間裡掩著面,嗚嗚嗚地走出來。


 


「這是在幹嘛?」我小聲問前面站著的長發女孩。


 


「應聘啊,」她嚼著口香糖,嘴裡吐出一個泡泡,「你不知道?」


 


我搖搖頭。


 


她很好心地解答:「喏,周顧的兒子周意晚招人陪睡,一晚上 20 萬。」


 


周顧,本市首富,也是一個熱衷慈善的企業家,報刊上的每張照片上都帶著慈祥的笑,我讀書時的高中就是他捐贈一個億改建的。


 


怎麼他兒子就這麼囂張?


 


我半晌才說:「這難道不是招……」


 


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別亂說,

隻是單純睡覺。」


 


「你信嗎?」我用眼神示意她。


 


她居然 get 到了,湊近我,神神秘秘地道:「周意晚,不行。」


 


「你趴床底下看到的?」我還是不信。


 


「上周有女孩應聘成功過,但她不甘心隻是睡覺,結果當時就被周意晚趕走了。」


 


「所以,現在才有第二輪招聘。」


 


「這樣嗎?」我覺得匪夷所思,「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他不怕被曝光啊?」


 


「我們籤的保密協議上不允許說啊。」女孩哼了一聲。


 


「據說周意晚有深度睡眠障礙,得抱著人才能睡著。」她繼續道,「而且還不是誰都行,所以需要篩選。」


 


這就是泡妞的借口吧,我心想,不然他怎麼專門挑美女面試?


 


就是打著冠冕堂皇的借口,

最後選個最好看的睡覺罷了。


 


小聲聊了沒多久,長發女孩就進去了。


 


等了三五分鍾,她出門,看著我搖搖頭,意思是沒選上。


 


「下一個。」旁邊的工作人員看著我喊了一嗓子,「快點,就你了。」


 


我本來該走,但該S的好奇心絆住了我的腳步。


 


這個周意晚,到底長了張怎樣見不得人的醜臉,能想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我想親眼會會。


 


但一進去,我就愣住了。


 


2


 


房間裡並沒有我想象的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等著我。


 


反而是個戴著金框眼鏡的青年,穿著西裝,一看學歷就很高的那種聰明長相。


 


但這依然擋不住我對他的內心腹誹。


 


長得也不難看,至於麼……


 


他禮貌地問了我一些問題:


 


「有談戀愛嗎?


 


「擇偶對象是什麼標準?」


 


「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


 


我越聽越覺得排斥,並不回答,反而問道:「周先生,這種問題和工作有什麼關系嗎?」


 


「它已經涉及很多個人隱私了。」


 


「你誤會了,」西裝男說,「我是周少爺的助理,你可以喊我李遊。」


 


「周老板不在?」我有些遺憾。


 


「我是初面,路小姐過了初面就能見到周少爺了。」


 


意思是現在還不夠格。


 


我也失去了興趣:「你也誤會了,我不是路小姐,我隻是被門口那個管家拉進來的。」


 


李遊似乎松了口氣:「我也覺得您和照片上差異是有些大。」


 


「那就到此為止吧,我也打擾你的面試了。

」我起身便想離開。


 


「您別急著走。」李遊站起身來,反而露出一個笑容,「有時候錯的開始,反而有正確的結果。」


 


「我媽還在家裡等我。」我委婉地拒絕。


 


「您放心,我們的薪資非常豐厚,短暫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我被他一連串的「您」喊得頭疼:「不用您,我叫蘇戈,喊我蘇小姐就行。」


 


「而且,剛剛大把人想要應聘卻被拒絕,」我問道,「你為什麼反而要留我?」


 


這顯然很奇怪啊……


 


李遊說:「蘇小姐沒有企圖,不會對我們少爺圖謀不軌。」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對他圖謀不軌?」


 


李遊頂著我眼神的質問,坦然自若地點點頭。


 


「那你們少爺就想得太多,我這個人俗,

隻會對錢圖謀不軌。」我告訴他。


 


突然,他身後的屏風突然冒出了一絲異響。


 


「誰?」


 


我才意識到,那個梅花屏風後還有人。


 


先吸引我注意力的,是屏風下面突然多出的一雙腳。


 


腳踝冷白,像是上好的皓玉雕琢,連腳趾頭都像初雪,尤其踩在深藍色的地毯上,顯得尤為剔透,不染一絲塵埃。


 


但並不顯得孱弱,反而像是野外常年狩獵的野獸,腿部的線條暗藏著力量。


 


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


 


我心想,這人的腳隻怕比我素顏的臉都白。


 


隨著腳的移動,一張矜貴至極的臉對上了我的視線,明明是張少年的臉,眉眼精致而鋒利,但是透露出的攻擊性和壓迫感,卻遠遠超過我見過的許多大人。


 


這就是周意晚?我首先冒出的想法就是,

他年紀好小啊……


 


「周少爺。」李遊和他打招呼。


 


周意晚走到我面前,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地看我。


 


雖然被許多人打量過,但是周意晚的看,是真的看,和看一個桌子一個椅子沒有任何區別的那種看。


 


那種情感淡漠到極致的眼睛,就如同神像上的石眼,一看便知不會和任何人有情感上的深入。


 


我反而覺得和這種性格的人相處輕松,身體都放松了一些,抬頭直視著他。


 


哪想下一秒,周意晚就突破了這種距離,他俯下身,像一隻休憩的老虎那樣——把自己毛茸茸的頭,直接放在了我的頸側。


 


3


 


一股清冷的檀木香率先鑽進了我的鼻中。


 


然後是細密的觸感,包括周意晚的發絲、呼吸的氣息,

甚至是皮膚接觸的那種細微的電流感。


 


猶如動物圈住自己的領地般將我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我……我下意識就想後退,卻被身後的李遊不動聲色地扶住了。


 


周晚意很快地抬起頭,他眼睛凝視我片刻,似乎在記住我的樣子。


 


「就這個。」


 


他低沉地開口,聲音猶如某種昂貴樂器的音質。邊說還邊攏了攏白色的睡袍,裸露的一段皮膚看著光滑而富有無限的生命力。


 


但隻是一瞬,他便施施然往外走,隻留下一句:


 


「籤完合同,讓她進來和我睡。」


 


剩下我與李遊在原地沉默。


 


半晌,李遊突然開口問:「好看嗎?」


 


我想的是另一回事,幾乎與他同時開口:「真的一晚上 20 萬啊?」


 


李遊微微一笑:「蘇小姐,

你很好,我們就想找你這種隻愛錢的。」


 


我秒懂他話語裡的暗示,立即伸出手:「你放心,隻要錢到位,我的職業素養就是頂級。」


 


4


 


合同按天算,先預定了三十天,如果做了超過合同規定的事,那麼約定隨時會終止。


 


「不是連續三十天?」


 


「是的,周少爺他犯……他每周也隻需要一次,所以請蘇小姐保持手機暢通,隨時好聯系。」


 


「按你們時間來可以,但也要有一個截止日期。」我道,「開學後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可以隨叫隨到。」


 


李遊對此不置一詞。


 


籤合同時,他意有所指地敲打我:「蘇小姐,往後也要一直堅守本心。」


 


「周少爺隻需要一個抱枕,他厭惡任何別有用心的女人。」


 


「知道了。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


 


周顧的兒子又怎麼樣?


 


普信男的心。


 


籤完合同,李遊安排人帶我去沐浴。


 


來的是個比我大不了多少歲的小姑娘,洗澡的動作也奇大無比,像是存心搓掉我一層皮似的,完全用了狠勁。


 


「完了嗎?」我忍不住催促起來。


 


「周少爺有潔癖。」她冷冰冰道,「受不了就滾。」


 


我沉默半晌,笑出聲:「你好像很討厭我?我們見過嗎?」


 


她不語。


 


我索性伸出手,捏住她下巴。


 


她終於抬起頭,似乎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的。與其說是看我,還不如說是瞪,開口就是:「賤人。」


 


我感興趣地挑起眉,等待她下一句罵人的話。


 


沒想到她漲紅了臉,罵罵咧咧好幾句,除了賤人完全沒有任何新意。


 


「罵得太單調了,聽好,我給你示範一遍。」


 


說完,我便把自己的平生絕學都在她面前展示了一遍。


 


她似乎要哭了,半天才道:「你以為你是誰,就是一個賣睡的,少爺永遠不會碰你。」


 


「不好意思。」我糾正她,「是你老板花了二十萬,請我來睡的,他還要自己親自來抱著我睡。」


 


「那又如何。」她咬牙,「你配不上他。」


 


「噢,」我問,「你配嗎?你很高貴?」


 


她怒道:「我也不配,但路舟舟配。」


 


路舟舟?


 


我回憶了一下,天涯集團的千金,人很高傲,但漂亮得像隻天鵝。16 歲時就拒演了名導電影的女主角,還說自己不靠賣笑為生,不過……


 


「她不是訂婚了嗎?」


 


「她隻是和少爺賭氣,

少爺一定會把她追回來的。」


 


我聽得腦殼疼,在她喋喋不休的少爺聲裡,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封建社會。


 


「你識相點就自己離開。」小姑娘總結。


 


我嘆氣:「妹妹,聽好,人和人之間沒有配不配,隻有想不想。而我,隻想要錢,對你老板不感興趣。」


 


這句話重復太多遍,我已經說麻了。


 


門外似乎有人開始催促,小姑娘閉了嘴,隻是臉上猶有淚痕。


 


沐浴完,又是更衣,經過一通包裝,前前後後大概花了兩個多小時,最終,我感覺自己像盤菜,被端進了周意晚的房間裡。


 


5


 


一直送到周意晚的床。


 


那小姑娘離開時,還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床頭一側的周意晚。


 


可惜周意晚正在手機上打字,壓根沒有接受到她的眼神。


 


小姑娘轉移視線,

望向我,露出一個惡意的笑。


 


仿佛期待著什麼事發生。


 


她和另一個人走後,臥室就安靜了下來。


 


我被裹在一張白色的絲綢床單裡,突然感覺自己像古代那種被幾個太監抬上龍床,等著天子侍寢的妃子。


 


心情很復雜。


 


周意晚從手機上移開視線,掃眼看了我一眼,問:「現在不想睡?」


 


「按你的時間來。」我道,「我都可以。」


 


Ṭű̂₂他花了錢,是大爺,我自然不會按照平常熬夜的點睡。


 


周意晚沒再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脫衣服。


 


一般長得好看的人都明白自己的好看,就很容易自戀,做事情總會有種表演欲。


 


比如脫衣服這種展現魅力的時候。


 


而周意晚完全是另一種,他似乎連一絲羞恥都沒有,

當著第一次見面的我脫掉一件……又一件。


 


可是我……


 


我還是第一次看。


 


又想蒙住眼睛,又想繼續看,心情在一種「尷尬」和「啊這太刺激了」中間不斷循環。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覺得……你還是多穿點吧。」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子裡流了出來。


 


我下意識抹了一把,手上全是猩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