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臥槽。


居然看著他脫掉上衣就流鼻血了。


 


我連忙吸了下鼻子,鼻血反而更泛濫了,滴得四周都是,連整張臉都帶上了血跡。


 


我隻好狼狽地從床單裡弓起身,起身時又手忙腳亂地擦了幾把,身上那張裹著的白色床單很快就變得血跡斑斑。


 


「有紙嗎?」我咬牙切齒地問。


 


「浴室在後面。」周意晚淡淡道,沒有一絲要幫忙的意思。


 


從浴室拿冷水撲了好一會臉和脖子,鼻血終於止住了。


 


可是身上裹的這件白色被單是沒辦法穿了……但按照合同,他本來是要隔著一張床單抱著我睡,而我不能把這件床單拿下。


 


我皺起眉,拎著床單走出來問周意晚:「有新床單嗎?這件弄髒了……」


 


話音剛落,

我就感覺到身上的衣服也往下滑。


 


一陣涼爽的風卷席了我全身。


 


清爽得……就像沒穿衣服一樣。


 


我後知後覺地低下頭。


 


我的睡裙居然從胸間開始,徹底斷開,墜落到了地上。


 


而我門戶大開,朝著的方向,正好是……


 


周意晚……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似乎還掃了一眼。


 


隨即鎮靜地轉開頭,望著牆道:「我們不需要坦誠相見。」


 


瘋了吧……誰要和他坦誠相見。


 


我臉都漲紅了,腦子一抽,連忙轉過身,把自己縮成一團。


 


剛剛那個女工臨走時的笑又浮現出來。


 


可惡,

這個時候說什麼周意晚估計也不會信,說不定還覺得我是想勾引他。


 


出乎意料地,想象中的訓斥或者嘲笑並沒有出現。


 


一件衣服輕飄飄地蓋落在我身上。


 


周意晚把自己的睡袍給我丟過來了。


 


我連忙穿好,可惜越著急反而越系不好袍帶。


 


周意晚似乎輕輕嘆了口氣,仿佛耐心終於消耗殆盡似的。


 


他從床上起身,直接一把把我推到牆上,然後伸出手,利落地替我系好睡袍上的帶子。


 


隔得太近,我又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


 


好香啊……


 


香味極近,在呼吸之間纏繞,甚至讓我感覺是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也是,我穿了他的睡袍。


 


這點發現,讓我今天第一天感覺到了一絲燥熱。


 


「我可以解釋。」我實在不想看他,隻好低頭看腳下的地板,「這件衣服和我沒關系。」


 


「哦。」周意晚沒有任何感情地應了一聲。


 


「雖然我現在沒有證據,但是我以後會找到的,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啊……」


 


不是我大驚小怪。


 


任誰突然被攔腰扛起,然後被輕輕松松地放倒在床上,都會因為失重而驚呼的。


 


周意晚放好我後,立馬收回了手,居高臨下地拋下一句話:


 


「閉嘴,睡覺。」


 


6


 


燈熄,臥室陷入黑暗,隻在床頭留著一盞小夜燈。


 


我們之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


 


周意晚躺在自己的被窩裡,並沒有任何想要抱我的意思。


 


我松了口氣,

連忙閉上眼睛假寐。


 


也許是因為提前泡了一個熱水澡的緣故,沒過多久,我的眼皮便漸漸開始打架。


 


快沉入夢鄉時,突然一隻手臂橫亙過來,把我抱進自己的懷裡。


 


我立即清醒了,原本放松下來的身體立即僵硬得像個石頭。


 


再怎麼樣,也是個陌生男性。


 


僵硬了半宿,我熬不住了,意識漸漸消散。


 


然後,周意晚的電話鈴聲就響了。


 


他松開我,在床頭櫃摸索片刻,隨即啞啞地開口:「喂。」


 


夜太靜。


 


我們也隔得太近。


 


很清楚地能聽到是一個女聲哭泣的聲音,似乎在說自己做噩夢了,覺得很害怕,問能不能見到他。


 


周意晚沉默地聽著。


 


隨即翻身起床,重新穿好了衣服。


 


關門聲響起時,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松弛了下來。


 


終於能睡個清靜的覺了!


 


我熱淚盈眶把自己已經麻掉的四肢舒展開,重新沉沉地睡去。


 


周意晚是凌晨四五點左右回來的。


 


那時我依然沉浸在夢鄉之中,意識尚未開始敬業地上崗,忍不住就把那具徹骨冰涼的身體推開。


 


對方原先一直任我推。


 


我終於推開了他,松了一口,又重新舒展四肢,在床上攤開。


 


然而下一秒……就被強硬地卷起來,然後裹成一團似的,又按進一個充滿侵略性的身體裡,緊緊地禁錮住,再無法動彈。


 


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副場面:


 


周意晚閉著眼睛,睡得安靜而沉穩。


 


其實這倒是幅很好看的圖……如果不是他的腦袋壓在我的脖子上,

身體的重量更是幾乎要將我壓散架。


 


他沒起來,我也隻好躺著。


 


躺著躺著……然後我又睡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房間裡已經沒有了人。


 


昨晚那個小姑娘把我推醒,口吻很不客氣:「還不起來,你是有多懶?」


 


我想起昨晚那件衣服:「是你搞的鬼吧?」


 


她目光閃爍片刻,反而問:「你知道少爺昨晚在哪嗎?」


 


我沒回應。


 


她依然自言自語道:「少爺昨晚就在路舟舟房外的路燈下,站著陪了她一整晚。」


 


「怎麼,」我還是忍不住開口,「路舟舟也不請他進去坐坐?家裡是沒錢交電費還是咋的?」


 


「路小姐要結婚了。」


 


「哈,那沒結婚前他在幹嘛?」我搖搖頭,「男的真喜歡你,

怎麼會讓你和別人結婚。」


 


「那不一樣,」她辯駁道,「路小姐以前為了救周意晚,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沒了。周意晚……永遠欠路舟舟一條命,這麼大的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清。」


 


「過命的交情啊?」我確實有些驚訝。


 


她哼了一聲,似乎很得意,繼續道:「少爺小時候被ţų⁴綁架過,本來綁匪都準備撕票了,幸虧有路舟舟周旋才把他救回來,從那以後,少爺就很依賴路舟舟。」


 


「咦,這麼巧,」我很感興趣,「我小時候也被綁架過呢。」


 


「誰會綁架你這麼一個窮鬼,」她嫌棄地看我一眼,「警告你,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再度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不知為何,突然一瞬想起清晨睜開眼睛時,看見周意晚那張沉睡的臉。


 


那翻了一半的白眼,

頓時遲疑住了。


 


7


 


起來後,我便回去原本與媽媽和其他工作人住著的花園的小房中。


 


媽媽正在澆水,看我一眼便罵:「S丫頭瘋哪兒去了?」


 


「不是發短信說了嘛,在西樓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蠻聊得來,就和她一起睡了。」我面不改色道,「一個很可愛的小姑娘,下次帶過來給你看。」


 


「我怕你玩太野,都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放心,」我朝她露出一個笑,「弟弟還在醫院等我們呢。」


 


搭著保安們的順風車到了醫院,媽媽一進房,就張羅著給沉睡的弟弟擦洗身體。


 


我看著弟弟安靜的臉龐,出門找到導診臺的護士,和她商量給弟弟換個更好的房間。


 


刷支付寶的時候,我突然感激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回到房內,

看著進來幫忙的護士,媽媽本來有些吃驚,知道緣由後,立馬豎眉衝我喊:「你哪來的錢?」


 


「投資朋友的生意賺的。」


 


媽媽依然有些懷疑,但是聽了護士介紹的高級病房的服務後,注意力立馬被轉移了。


 


「他能醒來嗎?」最後,她又一次問出這個早已得到過無數次答案的問題。


 


「看情況,我們也無法保證。」對方歉意地笑了笑,便離開了。


 


我們在病房裡看著弟弟,沉默地坐了一會。


 


媽媽突然開口:「什麼時候找對象?」


 


「不找了。」


 


「怎麼能這樣?」她怒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就這個條件,而且我還得養自己弟弟,別人一聽就打車跑了。」我無所謂地笑笑。


 


「那是你該。」媽媽冷哼。


 


「我明白。

」我轉過臉。


 


「你有時候就是太固執了,老堅持一些沒必要的東西。像是當初,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非要救別人家的小孩,能害得自己弟弟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我本來一直習慣沉默地聽她訓,但這次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嘴:「不然呢,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孩被綁匪活埋?」


 


「從小教育我善良的,難道不就是您嗎?」


 


媽媽定住了,嘴唇挪動半晌,最終指著門道:「還頂嘴?給我出去。」


 


我出了病房的門,靠著牆角走了半天,嘆口氣。


 


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出門時,卻突然瞅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周意晚。


 


他還帶著一個穿著小黑裙的女孩,那女孩兒長發細腰,面容姣好。


 


我突然明白那天面試時,

一房的漂亮女孩兒都像誰了……


 


就是路舟舟啊……


 


不過路舟舟本人比她們都好看,氣質凜然傲氣,一看就出身非凡。


 


我突然有點想笑。


 


原來周意晚這樣出生就含著金鑰匙的天之驕子,也有求之不得的存在啊……


 


以至於還要尋找替身,抱著才能睡著。


 


但他們的恩怨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我冷漠地移回目光。


 


我隻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8


 


和媽媽吵了一嘴,我不想再跟她一起回山莊。


 


我本來打算去市裡的朋友家對付一晚,卻收到了李遊的信息,讓我今天晚上繼續去山莊陪睡。


 


「沒車,去不了,

改天。」我回。


 


「會有人接你,保持通話順暢。」


 


不久,一個電話打過來,居然是周意晚。


 


「在哪?」他問。


 


我給他報了自己的坐標。


 


出乎意外,車上除了司機,隻有他一個人。


 


周意晚坐在另一邊,手搭在自己額頭上,似乎在發呆。


 


我收回視線,望了會窗外,才發現周意晚哪是發呆,明明臉都發白了,嘴唇毫無血色。


 


「師傅,掉頭回醫院,周意晚病了。」我連忙轉向司機。


 


「不用。」周意晚伸出手,擋住自己的臉,「頭疼的老毛病,不用治。」


 


我看著他手掌下僅僅露出的一小節蒼白下顎,無語地轉過臉。


 


有病不去醫院。


 


裝杯S了。


 


夜晚,周意晚的臥室。


 


我洗漱好後,就直接往床上一趟,然後打開手機開始玩王者。


 


沒過多久,周意晚掀開被子,直接將我隔著床單,摟進自己的懷裡。


 


其實是有點不舒服的。


 


他體型比我大,身高比我高,又冷得像個冰塊,襯得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小。


 


「睡覺。」周意晚語調很溫和,卻又有莫名的掌控力。


 


我於是放下手機,開始作為一隻枕頭上崗。


 


他不對勁。


 


即使呼吸依然平緩,但是卻斷斷續續,仿佛壓抑著極大的痛苦,卻並不願意顯露。


 


黑暗中,即使看不見彼此的眼睛,但因為距離的原因,我能感覺到他睫毛的顫動。


 


我真的有點服氣。


 


服氣於他對痛苦的忍耐。


 


「頭還是疼?」鑑於他目前是我的提款機,

我還是敬業地開口。


 


周意晚沒說話,但我感覺到他也在黑暗中睜開眼看我。


 


「我小時候和一個老中醫學過按摩,緩解頭疼很有效,你要不要讓我顯擺一手?」


 


沒拒絕就是答應。


 


我果斷地把手搭在他的頭上,因為看不清,又打開了這邊床頭的小燈,找到具體的穴位後,邊打哈欠邊給他按摩起來。


 


周意晚調整了姿勢,像清晨那樣把我壓在底下。


 


但真沒人人像他這樣……按摩的時候還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著我。


 


哪怕再好看的臉,這樣一眨不眨地一直盯著,都有點恐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