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越卻忽然伸手拉了一下我的手,順勢上前。


親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心裡原本一籮筐罵他的話全部消失殆盡。


 


隻剩如擂鼓般跳動的心。


 


我有些慌亂。


 


吻逐漸被加深。


 


我和梁越的身體緊貼,呼吸也交融在了一起。


 


奇怪的是,我好像並不反感。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著他的睡衣,有些承受不住地向後仰。


 


「梁越……」


 


「嗯。」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梁越終於放開了我,卻依舊將頭埋在我的頸間,輕輕地在嗅著什麼。


 


他低緩克制地呼吸撒在我身上,有點痒。


 


我忍不住聳了聳肩,環在我腰上的那雙手卻收得更緊了。


 


我輕輕推開他,在我和他之間拉出了一點距離。


 


梁越眸光幽幽,喉結重重地滾了滾。


 


「不行。」我低垂著眼眸,「至少……」


 


我慌亂地找著借口。


 


「至少等我恢復記憶。」


 


「嗯。」梁越伸出一隻手,慢慢地梳理著我有些散亂的長發,「那就等喬喬。」


 


我悄悄瞄了瞄他,試探性地往他身上靠了點,手也虛虛地環著他的腰。


 


梁越溢出一聲笑,帶著點沙啞和低沉,撩得我耳根通紅。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聲音很輕:「睡覺吧,喬喬。」


 


16


 


月光在窗邊落下一道道細碎斑駁的光影。


 


我看著梁越熟睡的側顏,我心仍跳得厲害。


 


梁越,其實,

你也有一點喜歡我吧?


 


17


 


距離婚宴過去不久,許成傑又開始隔三差五的攢局。


 


許成傑:[喬姐,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周末來小聚一下唄。記得把越哥捎上!]


 


我:……


 


到底是你老公還是我老公?


 


而且一起去了我還怎麼演?


 


直接玩兒完了。


 


我看了眼靠在沙發上看著文件的梁越,又低下頭繼續打字。


 


我:[自己問。]


 


許成傑幾乎是秒回——


 


[喬姐,你沒發現越哥有點不對勁嗎?]


 


我:[?]


 


許成傑:[上次你倆結婚時,他看見我和傅楚都沒過來!看我倆的眼神簡直像陌生人!]


 


好像是嫌光打字不夠彰顯他的悲傷,

還連發了好幾段語音。


 


我點開了第一條。


 


卻沒想到是外放。


 


一時間,別墅裡隻能聽見許成傑放聲幹嚎的聲音。


 


一旁正在翻閱文件的梁越手一頓,目光輕輕地從我手機上掠過,又回到了文件上。


 


我連忙調小了音量,頭疼著安慰他:[可能當時光線太暗沒注意。放心,他還是最愛你的越哥。]


 


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復:[那你周末記得把越哥帶來。]


 


行吧。


 


我又抬起頭,看向梁越。


 


此時他不知在思考著什麼,雙腿隨意地交疊,手裡的文件好半天沒有再翻一頁。


 


「梁……」


 


梁越挑起一邊眉,轉頭看著我。


 


我頓了頓,輕咳了一聲,又重新開口:「老公,

許成傑讓參加周末聚會。」


 


「剛剛那個聲音是許成傑?」梁越答非所問。


 


我點點頭,繼續問:「去嗎?」


 


梁越聞言,抿了下唇,淡淡道:「不去了,公司事情太多,比較忙。」


 


我撇了下嘴,小聲嘟囔:「沒見誰在蜜月期忙的。」


 


「說什麼?」


 


「沒什麼。」


 


我穿上拖鞋,上樓走向臥室,隻留梁越一人在客廳。


 


18


 


翌日,正好到了周末。


 


床的另外一邊空了一整夜。


 


我洗漱完下樓,準備簡單地吃個早飯。


 


客廳裡,梁越正閉著眼睛倚靠在沙發上,身前的桌上擺放著一堆文件。


 


似乎,是在睡覺?


 


「梁越?」


 


梁越眉峰輕蹙,睜開了眼,

聲線帶著許些沙啞:「嗯。」


 


「怎麼睡這兒?」我疑惑。


 


梁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時半會兒沒說話。


 


我彎下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梁越忽然攥住了我晃動的手,指腹在我手腕處摩挲了下,一陣酥痒。


 


「醒了。」梁越嗓音有些低啞,「去換衣服。」


 


我收回手,不自覺地揉著手腕,不明所以:「換衣服?」


 


梁越唇角勾起,不鹹不淡道:「不是想度蜜月?」


 


「蜜月?」我蒙了。


 


梁越站起身,揉了揉我的腦袋:「嗯,帶你去玩。」


 


19


 


直到我坐在了私人飛機上,也仍然沒有反應過來。


 


身旁的梁越正在閉目養神。


 


所以梁越昨晚是通宵處理公務了?


 


為了……我和他的蜜月?


 


我望著梁越的側顏,心髒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我向空姐要來一條薄毯,輕輕地搭在了梁越身上。


 


男人眉梢微動,揚起了嘴角。


 


20


 


我應該是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我被梁越就著我身上不知何時蓋上的毛毯抱了起來。


 


好像又窩在他的懷裡,坐了許久的車。


 


最後終於在柔軟的大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21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一兩點。


 


梁越坐在床上用平板瀏覽著財經新聞,神情專注。


 


我抿了抿唇,伸手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角:「我醒了。」


 


梁越抓住我的手,輕輕揉了下我的指尖:「那喬喬要起床嗎?」


 


「嗯。」我半張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22


 


原來我和梁越住的海邊獨棟別墅。


 


站在別墅裡就可以眺望整個大海,沙灘上還有不少外國人正嬉戲遊玩著。


 


不遠處的浪花不時地湧上沙灘,撞擊著礁石,濺起無數顆細小的水珠。


 


我換上了泳衣,拎著拖鞋正準備出門踩在柔軟的細沙上時,被梁越叫住了。


 


「不是不會遊泳嗎?」梁越站在房門處看著我。


 


我應聲:「唔,但這件挺好看的。」


 


「嗯,好看。」梁越勾唇笑,「但晚上還得去其他地方吃飯,換一件?」


 


我扯了扯泳衣的花邊,在門口糾結著。


 


梁越走到我身邊,接過我另外一隻手上的拖鞋,牽起我的手:「我記得喬喬不是還帶了好多漂亮的裙子嗎?」


 


是還有挺多的……


 


我莫名其妙地跟著梁越上樓,

換上了一套吊帶長裙。


 


23


 


當地時間晚上七點半左右,街邊商鋪外各式各樣的燈光陸續亮起。


 


梁越帶我走進了一家半露天的餐廳。


 


餐廳裡各處串著一個個小燈泡,放著輕柔平緩的純音樂。


 


梁越坐在我對面,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桌面。


 


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心情頗好地笑了下,慢悠悠道:「好看嗎?」


 


我微怔,卻沒移開視線。


 


思索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要是……我已經恢復記憶了,會怎麼樣?」


 


梁越的手指頓了頓,姿態懶散地向後靠了下:「不怎麼樣。」


 


他的目光對上我,眼眸深邃,聲音很輕:「都會是我喜歡的喬喬。」


 


我慌亂地移開視線,

拿起桌上的雞尾酒喝了口。


 


臉上微微發燙,應該是酒度數太高的原因。


 


梁越低笑了聲:「那喬喬你呢?」


 


那我呢……


 


我垂眸沉吟。


 


下意識地用大拇指掐著食指。


 


餐廳裡的純音樂不知何時已經接近尾聲,下一秒便播放著 Get You The Moon。


 


我又聞到了獨屬於梁越身上的松木香。


 


我終於抬眸,靜靜地望向梁越。


 


「那我也喜歡你。」


 


梁越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眼眸轉深:「喬喬再說一遍?」


 


我瞪了他一眼:「沒聽見算了。」


 


梁越看著我,勾唇輕笑:「聽見了。」


 


我也禁不住上彎了嘴角。


 


24


 


接下來的三四天,

我和梁越之間的相處簡直算得上是蜜裡調油。


 


好像這才算真正地在和他談著戀愛。


 


25


 


回到江城時,是一個雨天。


 


假期堆積了太多工作,以至於一下飛機梁越便直接去往了公司。


 


我站在路邊等著司機的到來,無所事事地瀏覽著手機上最近的新聞八卦。


 


手機接連振動好幾下,全是許成傑發來的消息。


 


[喬姐?]


 


[回來了?]


 


[那條八卦貼指定是假的,你可別真信了。]


 


還沒反應過來,不一會兒他又發來消息。


 


[要是真的,也是過去式了。]


 


[相信越哥。]


 


我皺了皺眉,點開微博搜索著梁越的名字。


 


詞條緊接著出來的便是:梁越林詩雯。


 


點進一看,

熱門帖還有更加醒目的標題——


 


【梁氏太子爺與他的白月光】


 


【有情人本應終成眷屬,無奈竟被他人插足】


 


整篇帖子裡都在描述梁越大學時與他的白月光林詩雯的相識相知。


 


本以為二人大學結束後會結婚,卻沒想到被江城另外一位大小姐捷足先登,明裡暗裡都在說這位大小姐是小三。


 


而這位大小姐,好巧不巧,正是我。


 


26


 


我站在路邊,看著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譴責。


 


更有部分不理智的網友已經衝到許久未營業的喬氏集團官博下紛紛留言,表示憤怒。


 


又是這三年。


 


我出國留學的這三年。


 


我摁滅了手機。


 


回想起婚禮晚宴上梁越的反應,兀自出神。


 


周秘書已經將黑色賓利停至我面前。


 


他下車將我身旁的行李放至後備廂,隨後替我拉開了車門。


 


「太太,梁總吩咐我來接您。」


 


我點頭,沒有應聲。


 


周秘書看了眼我的神色,又突然開口道:「梁總還在公司處理公務。」


 


我沒再看他,坐到車上,閉上了雙眼。


 


車子緩緩行駛著,耳邊隻餘窗外雨水敲打車窗的淅瀝聲。


 


悶得發慌。


 


手機鈴聲打破了讓人窒息的安靜的氛圍。


 


我睜眼看向亮起的手機屏幕——爸。


 


我揉著眉心,接通了電話。


 


「小柔,在回家的路上嗎?」


 


「嗯。」


 


「我和梁越在洽談城南項目,項目書放在了你們的書房,幫爸爸找找。」


 


「梁越呢?

」我問。


 


正在駕駛的周秘書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我,又匆匆移開視線。


 


「他?在看文件呢。」


 


我閉了閉眼,淡聲回應:「知道了。」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就連天空也是昏沉沉的一片。


 


27


 


到達別墅時已將近傍晚。


 


我在書房裡翻找著城南項目書。


 


不經意間,我翻到了抽屜裡的診斷證明書。


 


是我和梁越婚前出車禍那一天的日期。


 


喬柔,應激綜合徵。


 


裝的。


 


我扯了扯嘴角,翻向下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