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越的消息列表中大多都是簡明扼要的姓名。
隻有「我」被放在了置頂,備注是老婆。
我思索了一番,在頂端緩緩輸入了「林詩雯」三個字。
沒有相關聯系人。
我滿意地輕晃了下手機:「還不錯。」
梁越好笑地看著我:「隻是還不錯嗎?」
「嗯。」我尾音輕揚,帶著明晃晃的得意。
梁越拿回手機,用手圈住我,使我和他能同時看見手機屏幕。
他點開自己的朋友圈,低聲道:「是這個。」
他修長的手指慢慢滑動著屏幕。
我看見了許多僅他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但每一條都與我有關。
大概是從高中就開始記錄著。
從一開始悄悄吐槽我像個既高傲又花枝招展的白孔雀。
到逐漸頻繁地出現「可愛」「喜歡」等詞語。
每一條都是漫長時光裡少年情竇初開的最好證明。
中間停了三年,是我出國的那段時間。
再近些的日子,便是我回國後二人聯姻的日期。
而最後一條朋友圈,停在了我和梁越出車禍的那日。
我臉慢慢熱了起來,甚至有些發燙。
我唇角禁不住上揚:「所以,梁越你從那麼早就開始暗戀我了?」
梁越看著我得意的神情,忍不住親了我一下:「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他輕頓,又繼續補充道:「並且這份感情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那你和我吵架,都是想引起我注意?」
梁越眸中帶笑,故作沉思:「這就不知道了。」
我捶了一下梁越的肩膀:「你最好快點想起來。
」
「好。」梁越眸中帶笑,順勢將我抱起放在床上,「那現在可以睡覺了嗎,老婆。」
我環著梁越的脖子,主動親了他一口,然後輕抬下巴:「嗯,準了。」
梁越沒動,垂眸望著我,眸光漸深。
放在我腰間的手臂漸漸收緊。
梁越一隻手撫上我的臉,落下一遍又一遍的吻。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他喑啞的聲音。
「喬喬,給我。」
38
之前讓人心軟的落寞大狗狗變成了精力充沛的狼,一口一口地品嘗著美味的佳餚。
這一晚我終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我和梁越在體力上的差異。
39
我在第二天和梁越回到了城南別墅。
回到別墅後的生活比之前更加愜意了。
梁越在去往公司前,
會回到床邊親吻還在被窩裡的我。
下班時也常常會帶一份禮物回家。
有時是一束鮮花,有時是我分享給他的美食。
我總是有種想給人炫耀的衝動。
但無奈微信聯系人中還有不少塑料名媛姐妹。
於是許成傑和傅楚便成了被迫吃狗糧的人。
我:[今日份開心,梁越送了我一顆星星。]
配圖是一顆小行星的署名書。
傅楚:[……]
許成傑:[……]
過了十幾秒,許成傑的語音消息如約而至。
許成傑幹嚎:「喬姐,狗命也是命啊!」
我被這個活寶逗笑,彎起了嘴角。
坐在身側的梁越攬著我的腰,單手拿著平板瀏覽著新聞。
我在他懷裡抬起頭:「梁越,你對他們真的沒印象了嗎?」
梁越低頭親了親我,低聲應道:「嗯,不記得了。」
「許成傑這周末又攢了個局,要不要去看看?」我扯了下梁越的衣擺,提議,「萬一就想起了什麼呢?」
「好。」
40
沒想到梁越周末要處理的文件比工作日還要多。
我在家中等待著他,準備和他一同前往目的地。
直至超出正常下班時間好久,他才打電話告訴我已經在往回趕了。
暮色漸漸籠罩下來,梁越仍未到達。
屬於梁越的專屬鈴聲響起時,夜色已至。
「您好,我是江城醫院的醫生,患者因車禍昏迷,現已經在醫院進行檢查,請您盡快到達醫院。」
三分鍾後,
我慌亂地跑出家門。
去往醫院的路上時,我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周秘書的電話。
「太太,是一起追尾事故,但梁總不知道為什麼陷入了昏迷,現在已經在檢查了。」
我踩下油門,加快了行駛速度。
到達病房門口時,醫生恰好出來。
我上前兩步,焦急地問道:「醫生,我是梁越的妻子,現在他的情況如何?」
「患者已經醒了,頭部有些擦傷,腦部存在的少量瘀血已經被緩慢吸收了,現在沒有什麼大問題,稍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但後續需要再次復查一遍。」
我一路上緊繃的神經終於稍松。
反應過來後,我微怔:「意思是,他失憶症也好了?」
醫生點點頭,又行色匆匆地趕往下一個病房。
41
醫院內燈光明亮。
梁越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額間纏繞著紗布,已經起身側坐在病床上。
我站在病房門口,一時不敢上前半步。
梁越好像也若有所感,轉頭向此處看來。
我心跳加快,卻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梁越看見我,右邊眉毛輕佻地揚了一揚:「在那兒傻站著幹嘛?」
語氣帶著熟悉的慵懶隨性。
他嘴角噙笑,又不急不緩地開口:「還不來親親你的老公?」
我鼻子一酸,快步走向梁越,撲入他的懷中。
梁越也緊緊抱著我,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我的耳側。
他一隻手落在我的發頂,輕輕揉了兩下:「小孔雀,哭什麼。」
他話音剛落,我哭得更大聲了。
「錯了錯了。」梁越手足無措,不停地用手指擦拭著我的眼淚,
連聲哄著,「是小公主。」
梁越捧著我的臉,輕輕地落下一吻,聲音有些發澀:
「是我梁越的老婆。」
-全文完-
番外篇·梁越
梁氏集團總裁梁越,最近心情異常好。
無論是在工作還是聚會中,他那雙桃花眼裡總是帶著十分明顯的笑意。
問也不答,眾人十分摸不著頭腦。
梁越打小就喜歡欺負喬柔,喜歡看她兩頰氣鼓鼓的模樣。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不可能會喜歡上像喬柔這樣的大小姐,嬌縱任性,張揚跋扈。
但在往後的日子裡,他的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追逐著這抹嬌俏的身影。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暗自期待喬柔每一次主動地找茬,開始像個小男生一樣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
來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原本打算畢業時就向她表白,讓這份喜歡變得光明正大。
誰知高三畢業後,他再也沒見過喬柔。
而後來的他每每回想起整個少年時代,竟然都是她裙擺上明媚的顏色。
於是梁越在父母詢問是否願意和喬家聯姻時,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答應了。
梁父梁母見兒子如此果決的模樣,還以為是受了什麼刺激,又幹巴巴地補充道:「其實家裡這個條件,不聯姻也——」
「聯。」
梁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從椅子上起身,隻留下輕飄飄的三個字。
「必須聯。」
當晚,他那些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中又多出一條:
[要養一隻金貴的小孔雀了。]
而在同一時間,
喬柔的朋友圈緊隨其後:
[天大的壞消息。]
她似是覺得不夠表達內心的感受,又在末尾加上了好幾個大哭的țūₚ表情。
梁越挑唇笑了聲,伸手給她點了個贊。
於是不到半秒,這條朋友圈便不見蹤影了。
她不願意。
梁越摁滅了手機,輕輕地「嘖」了聲。
但他想象不出來喬柔挽著別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畫面。
這隻小孔雀,隻能他自己養。
這天之後,梁越開始親自著手安排聯姻的相關事宜。
婚房,喬柔喜歡僻靜,環境優美的地方,他便定下了城南的別墅。
婚禮現場,他訂購了成千上萬朵玫瑰鋪滿會場,如同喬柔一般,明媚而張揚。
至於婚紗,隻能讓喬柔自己挑選了。
這天,
他和喬柔坐在賓利上,前往婚紗店確定最後的細節。
為騰出空闲時間而熬夜工作的梁越正靠在背椅上小憩著。
「梁越你——」
小孔雀好像又炸毛了。
梁越將喬柔的小表情收入眼中,唇țũ̂ₙ角若有若無地彎了一下:「又怎麼了?」
她轉過身,彎起臂膀,模樣一如既往地嬌俏可愛。
梁越視線定格在喬柔白淨的臉龐上,唇邊的笑意還未完全綻放時,餘光便瞥見一輛私家車不受控制地向喬柔身後飛馳而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梁越來不及多想,直接將坐在車窗邊的喬柔摟入懷中,緊緊擁抱著。
小孔雀很怕疼,所以不能讓她受傷。
梁越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他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
直至主治醫生過來,告訴了他現在的情況,他大腦才做出下意識的反應——與醫生籤訂保密協議。
等醫生走後,他拿起了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機,開始了解缺失的記憶。
於是他憑借著微信中那些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踏過悠長的歲月,窺見了自己無聲的暗戀,與這場早有預謀的婚禮。
在這之後,他來到了喬柔的病房。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此時的喬柔躺在病床上,穿著一身病號服,在和醫生交談著。
她的目光漸漸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時,她突然紅了眼眶,表情委屈到了極致,語氣帶著哭腔:「老公。」
梁越的心一下又一下地跳動了起來。
見她掉下眼淚,他的心也充斥著一種密密麻麻的酸澀感。
記憶中缺失的臉龐逐漸清晰,梁越俯身落下一吻,溫聲安撫著她。
這的確是他的小孔雀,他想。
番外篇·大院
梁越恢復記憶之後,我總是覺得格外別扭。
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都是梁越先喜歡上我,但現在隻要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我總是會害羞。
「喬喬。」梁越將車停在許成傑新開業的酒吧前。
我坐在副駕駛,側頭看了眼梁越精致的側臉,又快速地扭頭,目不斜視地盯著前窗外的花籃。
耳邊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我疑惑扭頭,卻突然對上男人放大的臉。
梁越伸手捧著我的臉,唇瓣和我緊緊貼合。
纏繞的唇齒間盡是他的氣息。
片刻後,他放開了我,眼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還要害羞多久?」他嗓音低緩平穩。
我莫名心虛了一瞬,嘴硬道:「誰,誰害羞了?」
「嗯。」他的視線又落在了我的唇上,嘴角帶著笑,「老婆沒有害羞。」
老婆。
這是梁越恢復記憶後,第一次叫我老婆。
我極快地眨了一下眼,有些抑制不住唇角的笑容。
車內很安靜,我的小心髒在不停地亂跳,他會不會也聽到了?
我掩耳盜鈴般伸手按著胸口,卻換來梁越喉間溢出的一聲低笑。
「真可愛。」他笑意漫上眼角,伸手揉著我的頭頂。
我抬眸望向他,他也注視著我。
在下一個吻即將來臨時,車窗卻突然被敲響。
「叩叩叩——」
許成傑一張大臉懟在車窗外,
正探頭探腦地研究著能不能看清個什麼。
窗外,許成傑絮絮叨叨:「怎麼貼țũ⁽個這個,啥也看不清。」
一旁的傅楚十分無奈:「人家兩口子想下來就下來,用得著你操心嗎?」
許成傑聞言立馬不滿了,開始大聲嚷嚷道:「越哥好久沒來了,今天說來這不又遲了十分鍾嗎,萬一他又鴿我怎麼——」
話還沒說完,梁越便打開車門下車了。
他眉峰微微一揚:「遲個十分鍾,怎麼了?」
從小就跟著梁越屁股後轉的許成傑立馬沒了脾氣:「自然是要把我最愛的越哥哥請進去。」
包廂內,酒過三巡後,梁越將自己之前失憶的事告訴了小伙伴們。
許成傑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灑出不少酒水。
「我就知道!
」他神情激動,「我好早就發現越哥不對勁了,隻是沒想到越哥連我們也不告訴……」
許成傑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還喝了口悶酒。
我瞥了眼一旁的梁越,示意他去安慰下許成傑。
梁越靠在在沙發上,雙腿一曲一直,手中端著透明的酒杯,朝我搖了搖頭。
果然,許成傑沒消沉個幾秒,他又忽然站了起來:「不過也能理解,畢竟越哥那大家族,誰能不防著點。」
「來。」他端起酒杯,高舉著,「敬愛,與明天。」
這個狀態,明顯是喝醉了。
大家相視一笑,還是起身站到了他的身旁。
梁越牽住我手將我拉至他身邊,伸手攬著我的腰。
大家一起舉杯相碰,燈光將濺出的酒水折射成耀眼的星星。
時光輪轉,
大院人依舊如初。
「敬愛,與明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