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謝謝她們啊。
正沉浸在自我懷疑的悲傷中時，經紀人帶來了個好消息。
「奶芙，有生活綜藝邀請我們團隊，五天左右，你有想法嗎？」
我這種剛轉型的網紅居然能有綜藝主動找上門？
「本來是想直接幫你接下的，畢竟片酬很可觀，搭檔的咖也都是你知道的，但是——」
經紀人說話大喘氣：「節目組除了邀請你，還請了陸衍和江依。」
雖然是生活綜藝，但在這個互聯網時代，沒點狗血的感情拉扯是不會有看點的。
而當今最火的 CP 就是「依衍萬年」。
從節目組的角度來看，請他們無可厚非。
經紀人卻替我抱不平：
「本來我對陸衍是沒意見的，
但江依團隊的吃相太醜了，陸衍在節目這麼一提，她回去就發了微博，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她自從知道了我和陸衍曾經是高中同學而且還是同桌後，她一改對「依衍萬年」CP 的看法，鐵了心要讓我和陸衍「有情人終成眷屬」。
雖然我和她講過很多遍了，高中時陸衍不一定喜歡那時頂著西瓜頭的我，更何況都過去七年了。
喜歡的不喜歡的，都放下了。
閱歷一長，見過的人和事多了，誰還會對以前那點不足稱道的心動念念不忘？
「所以！你要是不喜歡她，我就幫你拒了，反正你現在的人氣上來了，也有挑本子的權利了。」
在娛樂圈，人氣和資本才是王道。
如果對方既比你有資本，又比你有人氣，那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也隻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我去啊，
為什麼不去？有錢為什麼不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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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進組。
這次的生活綜藝的拍攝場地是節目組斥巨資租下的豪華別墅。
節目組將裡面的幾個儲物間和房間改造成了自習室。
這期的主題依然是《校園》，和之前的那檔綜藝節目驚喜聯動。
主要是通過刷題解題來獲取生活資金。
總共四人，原班人馬，兩兩組隊。
因為路上出了點狀況，我是最晚一個到達的。
工作人員和其他嘉賓正在門口等候我。
我一一致歉：「江老師，陸老師。」
顧景安急得跳腳：「我呢？你怎麼不喊我『顧老師』？」
「顯眼包。」
陸衍替我罵出聲。
第一天還沒有分組，主要是讓我們彼此先熟悉一下環境和遊戲規則。
每人手裡都被分到一本正紅色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顧景安瞳孔地震：「節目組，你們有沒有點良心？我高中沒畢業你還讓我刷五三！你們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工作人員給予了一個標準笑容：「所以給你的是《五年中考，三年模擬》。」
「哦，還真是。」顧景安翻開第一頁，咬開筆蓋就開始做起來。
第一題，實數題……
沒刷幾道，就傳來他的鬼哭狼號：「做不了一點！」
我手裡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數學）》。
一樣頭疼。
距離高考都已經過去六年了，我哪還記得什麼圓錐曲線、什麼數列證明。
而陸衍手裡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英語）》。
想到他高中時看到英語單詞就頭疼，
還義正詞嚴地和我說這是愛國的表現，我不由得嘴角上揚。
不愧是擅長搞事的節目組。
「什麼時候看到數學這麼開心了？」
陸衍黑著臉問我。
再看節目組的親閨女江依，手上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語文）》。
我不想要數學，我也想要語文。
江依翻了幾頁，隨後走到陸衍身邊，整個人幾乎都快貼到他的身上了：「衍，這些我不太會，你可以給我講講嗎？」
陸衍冷冷地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練習：「中國人學不會語文？」
「哈哈哈哈哈哈。」在一旁偷聽的顧景安笑出聲。
被江依一記眼刀過來，才戰術性地走到我的旁邊，挨著我咋舌著：「咱倆的地位半斤八兩啊。
「初中數學我還是記得一點的，我可以幫你刷一些。
」
眼瞧著兩位主人公短時間內是不會想起我們的，於是我和顧景安決定去旁邊的自習室裡面聊天。
「我聽陸哥說，你和他是高中同學，還是同班的那種？」
「嗯。」
顧景安不顧形象地躺在自習室的椅子上：「佩服世界上所有的學霸，我就是那種想躺躺不平、想卷卷不動的那類人。」
他無聊地一根根地掰斷粉筆，開口問我：「對了，你知道陸哥高中時的同桌嗎？我跟你講，他這個人悶騷得很，暗戀……哎喲！」
顧景安的耳朵被人從後邊一下子拽了起來，疼得他哭爹喊娘。
「哥，你拽我的耳朵幹什麼？」
陸衍那張清冷的臉上因著幾分怒意而變得有人情味。
「你們很熟？」
「陸哥和我打小就認識了，
對吧？」
陸衍一臉不願承認的樣子：「嗯。」
幾秒後，又覺得沒說完整，補充道：「少跟他一起，不學好。」
無辜躺槍的顧景安：我做什麼了我？！
「導演找你，你趕緊過去一下吧。」
「找我？」顧景安被陸衍推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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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習室裡隻剩下我和陸衍兩個人。
面前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指尖就要夠到我抱在懷裡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我趕緊把資料遞出去：「你想和我換嗎？節目組不是說……」
「笨蛋。」他用自己手裡的「五三英語」輕輕敲了下我的腦袋。
「我是覺得你高中時做數學題就頭大，現在肯定忘完了，我幫你刷？」
「在這裡？
節目組會不會說我們作弊啊？！」
「第一天不計入遊戲規則，更何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有道理。
陸衍翻開我的本子，從第一題開始往下寫。
幾年過去，他的字體變得成熟有力。
寫下的公式在試卷上好似一個個漂亮的音符串。
我微微側頭，恰好就能看見他垂眸解題的側臉。
五官在白熾燈下亮得發光，長長的睫毛在眼底落下好看的光影。
一直以來，他做理科題目時就是這樣。
眉目舒展，勢在必得。
緩緩收回視線，我輕聲開口：「陸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正在刷題的陸衍停下筆，對上我的目光：「問吧。」
「你高中喜歡的人是誰啊？」
他用筆梢忽然碰了下我的鼻尖：「笨蛋。
」
我紅著臉收回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那本英語練習冊上。
「讓英語大神來幫你刷？」
「不用，我都會。」
「都會？！」怎麼可能。
當年陸衍為了高考，那般夜以繼日地復習英語，最後也隻是勉強及格。
「你給我的那本筆記本上，都有。」
12
「叩叩。」
江依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頭傳來：
「奶芙老師，陸老師，你們在裡面嗎？」
我問陸衍：「你把門鎖了？」
「嗯。」
我趕緊跑去開門。
推開門，江依站在自習室的門口，眼眶裡含著淚，自帶一種讓男人產生保護欲的破碎感。
她的目光從我的身上，慢慢移到我的身後。
顧景安從她的後邊探出半個腦袋，
笑嘻嘻地問：「奶芙，你們在裡面做什麼呢？！」
「沒做什麼。」陸衍把兩本「五三」都抱在手上，走到我的旁邊。
一見陸衍，顧景安忽然激動起來：「陸哥，你坑我呢？導演說他沒找我。」
「我有說他找你？」
顧景安懷疑人生：「沒有嗎？」
「你幻聽了。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晚安。」
「這……陸哥走得太快，我忘記和他說正事了。」
「什麼正事？」
「哦！我想起來了！奶芙，你和陸哥知不知道整棟別墅裡面除了睡覺的地方都是有監控和收音的，而且，這檔節目還是實時直播的！」
我的表情一僵：「什麼？！」
「也就是說，你倆剛剛在小教室裡面偷偷摸摸的事情，
被十四億網友實時觀看，你們沒做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吧？」
13
我和陸衍上熱搜了。
與此同時，江依宣布退出節目的拍攝。
離開的時候，有人拍到她臉色極差，像是剛哭過一場的樣子。
隻要稍稍一聯想，我就成了眾矢之的，成了插足陸衍和江依的第三者，被所有 CP 粉罵得體無完膚。
節目組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狀況而停止了拍攝。
江依的粉絲在別墅外不依不饒，非要我給個說法。
我沒處去。
隻能躲在這小小的四方地中。
經紀人的車停在後門，她馬不停蹄地跑進來，一把抱住我：「我們奶芙嚇壞了吧？你就和珊姐說句實話，你喜不喜歡陸衍？如果喜歡，我就幫你。」
我抿著唇沒有說話。
經紀人輕拍我的背：「不用去聽網上他們說的，他們不知事情的全貌，自然隻能以偏概全，等真相大白，他們都會向你道歉。」
我的淚水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我聽說陸衍那邊正在走公關，無論他們那裡給出什麼結果，我都會盡我所能不讓你受委屈。」
我緊緊地抱住她：「珊姐，謝謝你。」
14
當天晚上，陸衍發了一條長文微博：
【她從不是第三者，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
【無論作為我的同桌，還是節目上相談甚少的嘉賓，我都會一次又一次反復地為她心動。
【像所有暗戀者那樣，會偷偷關注她的一舉一動，會因她開心而高興,因她難過而自責。
【將所有的拿不上臺面的心思寫進情書裡，遞給她，
期待她能看見，又害怕她會看見。
【會將她畢業時隨手丟給我的英語筆記視若珍寶地保存著，學會裡面的每一個單詞，生怕錯過她愛我的證據。
【其實，隻要一點點，她隻要喜歡我一點點，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奔向她。
【所有的勇氣，所有的努力,都為她，隻為她。】
配圖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在鏡頭下笑靨如花。
這張照片,是高考結束那天，他說要試試新買的拍立得。
咔嚓一下。
誕生了這張照片。
後來我找他要，他說：「這照片廢了,等以後再給你拍一張。」
沒想到竟然是被他偷偷保存了下來。
江依團隊礙於壓力，也下場澄清：
【我方江依從未與陸衍在一起過,所有的照片都是有人惡意剪輯引導。
】
而這邊,珊姐找到了我高中的照片。
【奶芙，原名宋芙,曾就讀於江市高級中學，畢業於『雙一流』高校。】
評論區裡兩極反轉：
【奶芙真是學霸啊！】
【我就說,如果隻是普通網紅，不會有這種詩書氣質的。】
【就喜歡踏踏實實的和我們一樣從高考走出來的演員。】
【哥,所以那個『哥不會走調』粉絲真是你？你怎麼不認啊？怎麼這麼慫？】
【兄弟，你這喜歡的也太卑微了，你都找不到對象,那我們怎麼辦？！】
【同意，暗戀就是小心翼翼且純情的，這回我站陸衍。】
【娛樂圈搞純情啊，我哭S。】
……
陸衍回復了那條粉絲的：【她膽子小，
怕嚇到她。】
15
「奶芙,你看誰來了？」
陸衍懷裡抱著一隻橘貓。
「陸衍？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早該來了，我早該當面和你說這些話了。
「宋芙，我很想你,奶芙也很想你。」
當年我和他在高中學校裡領養的那隻小奶貓奶芙，如今已經被養成了一隻大胖橘。
我勾唇莞爾：「我也是。」
16
後來,高中同學聚會。
有人問陸衍：「你當初怎麼想的？要在數學書裡表白？」
陸衍攥緊我的手：「那請問奶芙小姐怎麼想的？在我不及格的英語試卷上貼情書？」
……
我問：「我們就這樣公開,你的經紀人會不會恨我蹭你的流量啊？
」
陸衍回頭看我：「那我會告訴她，是我求著宋芙讓她和我公開的。」
「瞧瞧，這狗糧塞得猝不及防。」
聚餐後，我和陸衍走在漫長的小道上。
燈光把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曾經錯過的,會再次相遇。
久別重逢，陸衍，別來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