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師父不靠譜。


 


他讓我給大師兄送絕情丹。


 


卻不小心給成絕育丹。


 


大師兄服下後。


 


匆匆趕來的師父將鍋扔給了我:


 


「沈姚,你再喜歡大師兄,也不能給他絕育啊!」


 


嗯???


 


絕育?


 


絕誰的育?


 


1


 


師父話音剛落。


 


原本熱鬧嘈雜的房間頓時S一般的寂靜。


 


十幾雙視線齊刷刷地看著我。


 


目光如有實質,險些將我洞穿。


 


「沈三,你...你說什麼?」


 


「小琢吃的是什麼藥?」


 


掌門不可置信地問道,那張俊美穩重的臉略顯憔悴。


 


謝琢是他的愛徒,劍靈宗的天之驕子。


 


不出意外,

還會是他的女婿。


 


而現在,他的計劃似乎出了差錯。


 


如脫韁野馬般往斷子絕孫的方向狂奔。


 


「掌門師兄啊,都是師弟管教不嚴,讓徒弟闖下如此滔天大禍。」


 


「小琢生不出孩子,師弟也不想活了啊。」


 


我的師父,也就是靈劍宗一個平平無奇的煉丹長老,聲淚俱下哭喊道。


 


他往前一滑,膝蓋就跪在了地上,正巧停在掌門面前。


 


掌門的雙腿被他SS抱住,我看著師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道:


 


「師弟的徒兒愛慕小琢已久。」


 


「前些日子她聽到謝琢要成親,一時想不開,就把絕情丹換了。」


 


「謝琢他......他以後......」


 


「再也生不出了呀,嗚嗚嗚。」


 


師父這一通叫喊,

把剛剛才知道那是絕育丹的我,雷得外焦裡嫩。


 


不是,您老怎麼害我呢?


 


關起門來三天一小演,五天一大演,我可以當作那是興趣。


 


但現在你這麼說,不是要把徒弟我釘S在殘害同門的恥辱柱上嗎?


 


我眼神幽冷地盯著師父,暗含警告。


 


偏偏他左哭哭右喊喊,就是不敢看我。


 


掌門氣得嘴皮哆嗦,抬起手指向我,手指不停地抖。


 


「你......你怎麼敢?」


 


掌門問我。


 


我當然不敢。


 


於是我識時務地往前一滑,學著我師父那樣,抱緊掌門的雙腿哭喊道:


 


「掌門,都是大師兄勾引弟子的啊。」


 


「千錯萬錯,不是弟子的錯啊!」


 


2


 


掌門聞言,嘴角抽了抽。


 


他抬手狠狠按了按眉心,從牙齒縫裡擠出句話道:


 


「你倒是說說,他怎麼勾引你的?」


 


屋裡的人都豎起耳朵聽。


 


我小心翼翼覷了眼大師兄那張英俊冷淡的臉。


 


想了想,嚷道:「大師兄每天都要早上都要特地從我院前路過,還朝我笑。」


 


「他為了讓我吃醋,故意當著我面和小師妹說話。」


 


「對了,他每天都捯拾得幹幹淨淨的,身上香香的,這不是在勾引我嗎?」


 


大師兄正常的舉動被我歪曲成這樣。


 


掌櫃險些被我氣得一個倒仰。


 


幸虧師父穩住了他。


 


隻見師父偷偷用藏在袖中的辣椒抹了把眼睛,然後淚水就哗啦啦流下,他哽咽道:


 


「師兄啊,沈姚年紀小,正是糊塗的年紀。」


 


「唉,

也怪我這個師父不中用,隻教她煉丹,忘了教她世俗常理。」


 


「我們丹藥峰人微言輕,又怎能配得上你的愛徒呢?」


 


我懷疑師父在陰陽怪氣。


 


但他在靈劍宗的人設一直是老實憨厚,所以其他人都沒懷疑。


 


掌門仔細看了一眼師父的神色,眼眸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隱而不見。


 


靈劍宗的掌門一向是寬容仁厚的,他語氣稍緩道:


 


「師弟,你說的哪裡的話。」


 


「我們靈劍宗峰峰平等,說配不配多見外。」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道:「是啊,沈長老,關起宗門,我們都是一家人。」


 


靈劍宗以劍修聞名,出了許多劍修天才,是五大宗之首。


 


至於丹藥峰,實在不夠看,要不是當初掌門力排眾議,非要留下我師父。


 


我和師父早就被卷鋪蓋趕去流浪了。


 


我知道師父是個沒心沒肺的,但我沒想到已經到了忘恩負義的地步,要把掌門愛徒弄絕育!


 


難不成他還在記恨掌門對他強制愛?


 


可是我記得他也挺享受的啊。


 


唉,大人的世界,我真是不懂。


 


3


 


靈劍宗上下皆知,掌門對沈長老縱容寵溺的程度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因此,作為師父唯一的獨苗徒弟。


 


掌門舍不得懲罰我,也在情理之中。


 


要真懲罰了我,別人還會懷疑掌門轉性了。


 


事情發生後短短半日內。


 


我把大師兄弄絕育的消息便傳出靈劍宗,成了五大宗津津樂道的闲談。


 


而『罪魁禍首』的我,此刻正氣勢洶洶地坐在家中,眼神極為瘆人地盯著眼前的人。


 


師父站在門口,

垂下頭,不經意瞥我一眼,又低頭。


 


師父無疑是好看的,他二十五歲結丹,那張清秀白皙的臉自此定格。


 


他臉皮薄,稍稍一激動,就容易紅。


 


看起來像個動不動害羞的俊俏公子。


 


我懷疑掌門中意的就是他的臉。


 


隻是沒證據。


 


瞧著師父一會抬頭一會低頭。


 


反復幾次,我都煩了。


 


於是我狠狠拍了一下桌,語氣加重道:「你給我老實交代!」


 


師父被聲音嚇得抖了一下。


 


他難為情地撓了撓頭。


 


然後腆著臉上前,討好笑道:


 


「徒兒啊,師父有不得已的苦衷。」


 


「師父知道你受了委屈,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說完,將滿滿一袋上品靈石放我手邊。


 


靈石在陽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別......別以為,這樣就......就能收買我!」


 


「你侮辱的是我的人格!」


 


我幹巴巴道,眼睛盯著靈石移不開。


 


「那,再加一袋呢?」


 


「咚」地一聲,比前一袋還要沉悶扎實的聲音在桌上響起。


 


我咽了咽唾沫,伸出手指小心又輕柔地摸了摸。


 


發了啊。


 


發了筆大的啊。


 


早知道大師兄絕育,我能發大財。


 


我沈姚何至於窮到現在呢。


 


一想到我即將走上人生巔峰,揮金如土。


 


我就壓不住嘴角的笑。


 


但基本的體面還是要維持的。


 


因此我勉強「嗯」了一聲,語重心長道:


 


「看在你是我師父的份上,

這鍋我就為你背了吧。」


 


「這錢,我先幫你收著。」


 


「你有事沒事千瓦別來煩我。」


 


說完,我嗖地一下將桌上靈石放進了乾坤袋。


 


比師父的手快了那麼幾秒。


 


師父戀戀不舍地收回手,表情很是沉痛。


 


「你慢點......」


 


「慢點花啊。」


 


「這可是你師父全部積蓄。」


 


4


 


我的師父最近鬼鬼祟祟。


 


每當月黑風高夜,他就要偷偷摸摸背著我出門。


 


還自以為藏得很好。


 


他和掌門私會的頻率也太高了吧。


 


師父受得住嗎?


 


而且,以前都是掌門來丹藥峰,難不成他們膩味了,決定換地點?


 


我不解。


 


於是認真觀察師父的狀態,

發現他走路既沒搖搖晃晃。


 


坐下的時候也不會刻意輕抬屁股。


 


嗯,那就不是掌門。


 


「你劈腿了?」


 


吃飯時,我募地開口問道。


 


「咳咳咳咳......」


 


師父嗆得臉通紅,米飯噴了一桌。


 


我嫌棄地放下碗筷。


 


「沈小姚,你從哪兒學的?」師父捏著我耳朵怒吼。


 


我疼得直跳腳,老實道:「話本上都這樣說。」


 


「你老實交代,和哪個女修曖昧上了?」


 


「你對得起掌門嗎?」


 


據我師父說,他和掌門撿到我時,襁褓中的我被扔在路邊,臉頰在雪夜裡凍得青紫。


 


他們都以為我活不了了。


 


卻沒想到我命大。


 


懷著某種隱秘的心思,掌門強行把我塞給了師父養。


 


師父礙於掌門權威,隻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養育我。


 


我記事後,隨師父整日沒個正形,不愛讀書不愛修煉,嘴皮子還很利索。


 


掌門覺得我可能要被養歪了。


 


於是每日都來丹藥峰親自教導我。


 


教導著教導著,他和師父就不知道跑哪廝混去了。


 


就這樣過了十幾年。


 


我滿十八歲生辰那日,不知掌門和師父產生了什麼矛盾,他們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師父奪宗而出,說要去流浪。


 


掌門去找他。


 


再回來,掌門便帶回了小師妹,說小師妹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兒。


 


師父氣得喝了一夜的酒,前半夜一直在罵掌門。


 


後半夜,我瞧見他在哭:


 


「顧含章。」


 


「你以為你是誰?


 


「我沈三江湖一枝花,愛慕者都排到地球邊邊。」


 


「誰稀罕你,你個沒良心的!」


 


唉,原來是又失戀了。


 


5


 


師父非說他清清白白。


 


我不信。


 


於是在師父又一次偷摸出去的夜晚,我悄悄跟上了他。


 


隻見他徑直出了丹藥峰,往隔壁掌門的臨仙峰走去。


 


我以為是自己猜錯了,正想原路回去睡覺。


 


卻又見他一路左顧右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跟上去瞧一瞧。


 


臨仙峰極高,掌門的寢殿隱在雲端。


 


此刻已是深夜,除了巡邏的修士,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


 


我跟著師父避開守衛,藏入了掌門寢殿的後院中。


 


等了又等。


 


也沒見掌門來。


 


難不成師父是來抓奸的?我納悶地想。


 


腦袋懵成一團漿糊。


 


耐心正要耗盡時,我突然瞧見師父眼前一亮,朝寢殿右側的廂房揮了揮手。


 


他等的人到了。


 


我抬眼去看。


 


隨後瞳孔緊縮,猛地縮下身,藏在灌木叢後。


 


那邊的師父似乎也受到了驚嚇。


 


隻聽他倉促地挪了挪身子。


 


隨後,便也跳進了灌木叢。


 


差點把我撞出去。


 


我和他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耳畔是外邊小師妹嬌俏的聲音:


 


「大師兄。」


 


「你怎麼來後院了。」


 


「這麼晚還不睡嗎?」


 


天吶!!!


 


師父的奸夫,

竟然是大師兄!!!


 


6


 


師父對掌門真狠。


 


竟然與掌門愛徒通奸。


 


當這個事實顯而易見擺在我面前時。


 


我隻恨自己一個時辰前好奇心太重。


 


「你竟然幹出這樣的事!」我用眼神向師父傳遞這個訊息。


 


為了不讓大師兄另娶她人,他竟給人下絕育藥。


 


實在太歹毒了。


 


我深深譴責他。


 


師父似乎沒懂,眼神疑惑地看著我。


 


我冷哼一聲,轉過頭不搭理。


 


天上月亮高掛,朝大地灑下清輝,照亮謝琢那張清俊仙然的臉,宛如謫仙。


 


隻聽他淡淡道:「我睡不著,來後院賞月。」


 


嗓音清冽,如碎玉落盤。


 


謝琢很高,肩寬腿長,襯得小師妹嬌小可愛。


 


「我也睡不著。」


 


「可以一起賞月嗎?」小師妹臉紅道。


 


大師兄微微蹙眉,他抿了抿唇,拒絕:「不可以。」


 


態度冰冷無情。


 


小師妹傷心欲絕,眼見就要哭了。


 


「是因為你自卑嗎?」小師妹帶著哭腔道。


 


「我知道,你生不出孩子,我爹肯定不願意將我嫁你。」


 


「但我其實不介意的。」


 


小師妹著急地表明心意。


 


但可能是服用了絕育丹的原因,大師兄很不解風情。


 


「你不需要介意。」


 


話語冷淡,顯然拒絕交談。


 


不過小師妹鐵了心已為謝琢所有的拒絕找好理由。


 


因此她沒被謝琢的冷漠灼傷,反而擦了擦眼淚,輕輕拽了拽謝琢的袖子。


 


謝琢眉頭皺起,

抬手欲抽出袖子。


 


卻沒抽動。


 


四周寂靜非常,任何聲響都無所遁形。


 


我小心翼翼捶了捶自己酸麻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