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想找時機遁走。


 


卻聽見了小師妹微微啟唇,一字一句道:


 


「大師兄,我就算嫁了人,其實也可以和你......」


 


她頓了頓,臉色通紅,咬了咬牙道:


 


「也可以偷偷和你睡覺的!」


 


「砰」地一聲。


 


我身邊的師父已經被驚得摔了一跤。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食指微抬,指著天道:「成......何體統!」


 


他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我默默地想,順便掐了自己一把,懷疑自己吃了毒蘑菇。


 


當疼痛襲來時。


 


我忍不住感嘆,到底是這個世界顛了呢?


 


還是我太古板。


 


以至於和這群人格格不入!!!


 


7


 


「誰在那?!」


 


聽見動靜的小師妹被嚇了一跳,

臉色蒼白喊道。


 


我轉身欲跑。


 


屁股卻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我立馬呈拋物線飛了出去。


 


重重朝謝琢的位置落下。


 


大師兄不愧是劍修天才,反應靈敏。


 


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


 


「咚」地一聲。


 


我便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痛得我眼冒金星。


 


「是你!」


 


瞧見我臉的小師妹很是生氣,她叉著腰,瞪了我一眼。


 


小師妹可是掌門的明珠。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


 


於是慣會趨炎附勢的我立馬爬起來,幹巴巴解釋:


 


「小師妹,我說我是夢遊來了這,你信嗎?」


 


我底氣不足道。


 


小師妹不蠢。


 


隻見她臉一陣白一陣青,

眼底頓時含了淚。


 


她左看看我,右瞧瞧大師兄,似乎明白了什麼。


 


眼淚就簌簌落下。


 


「你們......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對嗎?」


 


她含著哭腔問道,神情傷心欲絕。


 


我很迷茫,下意識問:「商量什麼?」


 


「你還裝?!」小師妹似乎掌握了關鍵證據。


 


她猛地抬手,啪地一下就給了大師兄一巴掌,罵道:「渣男!」


 


說完,就提裙轉身跑了。


 


我嚇得心肝直顫,戰戰兢兢去看大師兄那張俊俏的臉蛋。


 


小師妹毫不留情地用了十成力。


 


因此留下了明晃晃的五個紅指印。


 


「大......大師兄。」我顫顫巍巍喊道,恨不得原地消失。


 


大師兄看起來比我還要迷茫。


 


他皺著眉,

不解問道:「她為什麼打我?」


 


8


 


當然是小師妹懷疑我們早有私情、認為你甚至為了我吃下絕育丹,並且還悄悄來和我私會啊。


 


我的聰明腦袋很快猜測出真相。


 


但我不敢說。


 


於是我看看天,看看地,討好地搪塞道:「可能是在打蚊子。」


 


大師兄聞言,垂眼看了我一眼,臉色閃過一絲無語。


 


「我不蠢。」他淡淡道。


 


我尷尬地撓撓頭,隻好「嘿嘿」笑了兩聲,希望趕緊翻篇。


 


但大師兄顯然不想。


 


甚至他還要翻舊賬。


 


「沈姚。」他冷冷喊道。


 


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懼再次朝我飛來。


 


我下意識挺直脊背,很是憋屈地回了聲:「到。」


 


差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被謝琢管教的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好不容易逃脫魔掌。


 


結果又被師父一腳踹到謝琢面前。


 


嗚嗚嗚,人微言輕的我容易嗎?!


 


「你應該對我負責。」


 


頭頂,謝琢面無表情地開口。


 


「啊?」我懵了。


 


「負什麼責?」我茫然。


 


謝琢抿了抿唇,冷峻的臉微微浮現出可疑的紅。


 


我驚恐地看著,對生的渴望讓我想立馬轉身就跑。


 


但我不敢。


 


於是我隻能雙腿打顫,直愣愣地豎起耳朵。


 


便聽見了謝琢緩緩道:


 


「你給我下了絕育丹,沒人要我了。」


 


「你必須對我負責。」


 


什麼?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一個驚悚的念頭湧上心頭。


 


像是不S心般,

我抖著嗓子問:「怎麼負?」


 


謝琢聞言,微微俯身,清冷的面龐慢慢朝我靠近。


 


好看的唇便停在了我耳邊。


 


一字一句,異常清晰:


 


「你要娶我。」


 


頓了頓,他還補充道:


 


「隻能有我一個。」


 


晴天霹靂啊!


 


我隻覺得頭暈目眩。


 


最後實在承受不住噩耗,兩眼一翻,雙腿一軟。


 


隻聽咚地一聲巨響。


 


我便倒在了地上。


 


身後是師父急匆匆奔出來的腳步聲。


 


師父焦頭爛額道:


 


「哎呀,我讓你循序漸進,慢慢培養感情。」


 


「現在好了,把人嚇暈了。」


 


9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丹藥峰的家中。


 


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陽。


 


天亮了。


 


可我的心拔涼拔涼。


 


仔細聽了聽門外,沒有聽見師父咋咋呼呼的聲音。


 


意味著他又出去鬼混了。


 


也意味著......丹藥峰此刻就我一人。


 


想到這裡,我腰一挺,便從床上跳下來。


 


眼疾手快地收拾行李,決定出去躲躲。


 


最好躲到謝琢忘記有我這個人才行。


 


想到就做。


 


於是在起床後的半個時辰後,我已經帶著自己所有的家當,往山下狂奔。


 


一路暢通無阻,無人阻攔。


 


直到出了靈劍宗二十裡之外,我才敢放松警惕,在一個客棧住了下來。


 


「唉,你們聽說沒,今早青牛村又S了兩個人。」


 


「短短兩月,青牛村的人快S了近一半吧?


 


「差不多。」


 


三個大娘在客棧大剌剌聊著。


 


我坐在她們隔壁桌偷聽。


 


聽到青牛村這個名字時。


 


夾菜的手頓了頓。


 


在哪聽過呢?


 


我疑惑地想。


 


絞盡腦汁在腦子裡搜尋一番。


 


沒有半點頭緒。


 


突然靈光一閃。


 


我猛地想起,青牛村是師父的娘家啊。


 


他每次鬧脾氣,都要回村裡打一趟,等掌門去接他。


 


完了,師父娘家要沒了。


 


他要是知道,不是又得撒潑打滾嘛。


 


不行!絕不能讓他如此!


 


於是,我又雄赳赳氣昂昂,朝青牛村出發。


 


10


 


這是我第一次造訪師父的娘家。


 


以往聽師父提起青牛村,

他都會驕傲地說,那是一個青山綠水、田園富饒的好地方。


 


家家不缺糧,戶戶有田耕,人人安居樂業。


 


因此,當我站在慘淡悽涼的村莊入口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缺不缺糧我不知道。


 


家家都在辦喪事倒是真的。


 


「兒啊,你S得好慘啊。」


 


老人的哭嚎痛徹心扉,她身旁的親友也在低聲哭泣。


 


每一家都如此。


 


我微微抬眼,往村子大路看去,視野中,是一副又一副看不到盡頭的棺材。


 


空氣中充斥著錢紙香燭燃燒的味道,漫天飛舞著白幡。


 


我抬起腳步,緩緩走入村中。


 


從村頭一直走到村尾。


 


傷心過度的村民沒有朝我投來一個目光。


 


她們沉浸在悲傷中,恨不得隨S者而去。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全村竟隻剩老人和村婦。


 


不見一個青壯年和幼童。


 


詭異,實在是詭異。


 


我手指在額間輕點,眸光一閃,便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哇,好重的煞氣。


 


隻見每一副棺材都被黑霧纏繞,甚至村莊頭頂處,還有數不清的陰煞之氣湧來,順著棺材縫隙鑽了進去。


 


第一次見到這鍾場面。


 


我一時壓不住好奇,便在最近的棺材旁站定。


 


手微微一抬,顏色漆黑發紅的棺材蓋便往後挪了三寸,剛好露出S者扭曲猙獰的面容。


 


這是個女童的棺木。


 


她臉上毫無血色,白得幾乎透明,嘴巴大張,眼神驚恐地看著前方,似乎是看見了極為恐怖的東西。


 


在她的脖頸處,有深深的兩個洞,

看起來像是咬痕。


 


而那些陰煞之氣,此時正瘋狂順著咬痕鑽進女童的身體裡面。


 


我眉頭緊皺,忙伸手將棺材蓋掀開。


 


突然,手心感受到一陣粘膩。


 


一股陰冷氣息猛地順著我的手指,鑽進我的袖口。


 


我當機立斷往後退,捏碎一個符咒,朝手臂扔去。


 


符咒頓時炸開,將左手手臂炸得鮮血直流,那股陰冷之氣也隨之消散。


 


冷汗早已浸湿後背。


 


我緩緩松口氣。


 


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


 


11


 


將傷口包扎好後,我仔細觀察棺材蓋上那層薄薄的漆面。


 


天色陰沉,沉沉的黑雲將青牛村覆蓋。


 


鼻尖那抹淡淡的血腥味縈繞不散。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的血。


 


直到棺材蓋上的紅開始褪色變得暗沉。


 


我才意識到,這是用女童鮮血制作的棺材漆面。


 


腦子遲鈍地告訴我,此種方法乃仙門禁術,用它養出的傀儡將無堅不摧,不生不滅。


 


而同時,能操控這些傀儡的,實力必定是鬼王級別。


 


換句話說,就是我遇見都要趕緊跑的大兇煞。


 


危險!十分危險!


 


我當機立斷拿出傳音符呼叫師父。


 


師父沒接。


 


於是,我又找掌門。


 


也沒人接。


 


最後,我咬了咬牙,隻好找謝琢。


 


這次有人接。


 


「沈姚?」


 


耳畔響起謝琢清冷的聲音。


 


「你在哪?」他問。


 


眼前,數不清的黑氣朝我湧來。


 


我一邊掉頭就跑,

一邊大喊道:


 


「謝琢,我在青牛村。」


 


「你快喊掌門——」來救我!!!


 


話未說完,那道黑氣便已將我籠罩。


 


傳音符發出劈裡啪啦的撕裂聲。


 


謝琢急切的聲音被淹沒。


 


我艱難地垂下眼,看著那隻由黑氣化成的手,此刻正用力掐著我脖頸。


 


窒息感從喉嚨蔓延至天靈蓋。


 


下一秒,視線一黑。


 


我便暈了過去。


 


靠!


 


好倒霉!


 


12


 


我醒來時,還以為自己瞎了。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我似乎躺在某個狹窄逼仄的空間。


 


耳邊隻有自己微弱的呼吸。


 


身體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按住。


 


不止手腳動不了,連頭也不能動。


 


幾乎是瞬間,我便意識到,自己躺在了棺材裡。


 


而在我頭頂上方,一道不屬於我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


 


距離極靜。


 


皮膚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我微微張唇,很艱難地才從喉嚨擠出幾個字:


 


「敢問前輩姓名?」


 


嗓音喑啞低弱,伴著一陣急促的呼吸。


 


我不知自己在這個棺材躺了多久,但呼吸頻率很明顯地告訴我,已快到一炷香的時間。


 


超過一炷香,就算是神仙來救也救不了。


 


棺木內的另一個『東西』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道:「師侄,我是你的小師叔啊。」


 


「難道沈三沒給你講過我?」


 


說到師父時,

他語氣中怨氣衝天。


 


小師叔?誰?


 


哦,原來是他,那個大魔頭。


 


我眨眨眼,立馬將貼著棺蓋與我面對面的鬼煞認了出來。


 


竟然是殷無常。


 


那個私自修煉邪術殘害人命,最後被掌門和師父聯手鎮壓在靈劍宗後山的小師叔。


 


說起殷無常,五大宗沒有不後怕的,畢竟各宗慘S在他手上的優秀弟子不在少數,說元氣大傷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