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爺心疼我太奶,總想法給我太奶買肉吃,可我太奶每次吃肉,都會陰森森的盯著我看,還對我爺說,「老三,你要是真孝順我,就拿點好肉給我吃。」
01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嘴張得老大,她年紀大了,嘴裡的肉嚼不爛,隻能張大嘴嚼肉。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娘,這肉是在陳屠夫家買的,他家現S的母羊,我還特意買的羊後腿,絕對是好肉。」
我太奶撇了撇嘴,她說,「什麼破肉?這麼難嚼,我看你就是在糊弄我,我養你兄弟 3 個,就屬你最不孝順。」
我太奶有 3 個兒子,除了我爺,另外 2 個都考上大學,都留在城裡工作,三四年才回來一次,隻有我爺在家伺候我太奶。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娘,你就是嫌我沒本事,你要是想進城,我就給老大老二打電話,讓他們接你進城住,省得你不高興。」
我太奶一直想進城,但因為她年輕時候被縫過嘴,我爺的兩個哥哥都不待見她,S活不讓她進城。
我爺的話惹惱了我太奶,我太奶陰著臉說,「混賬東西,我就不該生你,我生你的時候你七斤六兩重,你把肉還我。」
我爺說,「這咋還?娘,你就別鬧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奶就陰著臉說,「你用刀割肉,割下來七斤六兩。」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SS盯著我爺看,根本不像是在說氣話,更像是真的要割我爺的肉。
我爺鄒緊眉頭,半天沒說話。
見我爺不說話,我太奶又看向我,她說,「你要是不割肉,就讓東寶替你割肉,
反正他是你親孫子。」
我太奶說完這話,還笑眯眯的看著我,她又笑著問我,「東寶,願不願意替你爺割肉?」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奶就進了屋,她是小跑進屋的,她手裡的竹筐還沒來得及放下。
我奶先是瞪了我爺一眼,然後對我太奶說,「娘,你可別忘了,當初你為啥被縫嘴,不該惦記的你少惦記。」
我奶說完這話,把手裡的竹籃放下。
竹籃裡裝著蘑菇,今天下雨,我奶剛採蘑菇回來。
我奶話音剛落,我太奶就急了,她朝著我爺吼,「老三,你個慫貨,就讓你媳婦這樣數落我?你給我打她!」
不等我爺說話,我奶先開口說,「東寶是我命根子,誰要是敢惦記東寶,我就把她嘴縫上。」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開口說,「娘,以後你少亂說話,東寶可是我家獨苗。
」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奶就瞪大了眼睛,我太奶本來就瘦,瘦的都快脫相,此刻,她又瞪大眼睛,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是吃人的惡鬼。
我太奶扯著脖子喊,「陳老三,你憑啥數落我?當年,要不是為了你們兄弟 3 個,我能被縫嘴?你個沒良心的。」
02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爺就變了臉,他朝著我奶吼,「你說啥渾話吶?」
我第一次見我爺生這麼大的氣,我爺第一次對我太奶吼,平常對我太奶很孝順。
我奶也被我爺嚇到,從沒見過我爺發這麼大火,他看我太奶的眼神像是冒著火星,仿佛我太奶隻要多說一句,他就會把我太奶活活掐S。
見我爺生氣,我太奶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笑,她是那種皮笑肉不肉,看起來透著詭異。
她笑眯眯的盯著我爺看,
然後開口說,「老三,你不用跟娘發這麼大的火,一個都跑不掉,這人隻要嘗了……」
沒等我太奶說完,我爺就怒吼道,「你到底想幹啥?日子還過不過?你要是不想活,院裡有枯井,我絕不攔你。」
村裡人都知道我爺是好脾氣,而且很孝順,從來沒發這麼大火,我奶困惑的問,「老頭子,你咋了?」
我爺像是沒聽見我奶說話,他SS盯著我太奶看。
我太奶笑呵呵的說,「你不願意讓娘說,娘就不說,反正娘也活不長了,等過兩天,你把你兩個兄弟喊回來,娘還有點壓箱底的東西,等他倆回來,就把東西給你們分了。」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老大,老二都不願意回來,你就S了這條心吧。」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奶就冷笑幾聲,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麻繩,
那麻繩已經掉色很嚴重,但依舊能看出來,是跟紅色的麻繩,這根麻繩是衣服上的。
我爺瞧見麻繩,瞬間瞪大了眼睛,眼神很復雜,先是震驚,然後是恐懼,最後是厭惡。
我太奶笑呵呵的說,「幾十年的東西,我還留著吶,他倆要是不回來,你就帶著麻繩去找他倆。」
我爺冷著臉說,「你留這東西幹啥?」
我太奶眯了眯眼,沒說話。
我爺說,「把麻繩燒掉。」
我太奶張了張嘴,她說,「燒不掉的。」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還笑出聲,她的牙很細,還很尖,看起來很嚇人。
我爺的手握成拳頭,他直勾勾的盯著我太奶看。
我太奶幹咳兩聲,把頭扭了過去,背對著我們。
我太奶背對著我們說,「反正我活不長了,
S前就想嘗一口。」
我爺氣得直跺腳,他把麻繩塞進口袋裡,扭頭進了東屋。
我奶抱著我,也朝東屋走。
我趴在我奶後背上,就看見我太奶靠在窗戶旁邊,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瞧見我在看她,她還朝著我咧嘴笑。
我太奶笑得陰森,我急忙把眼神移開,不和她對視。
等進了東屋,我奶就問,「老頭子,你這是咋了?」
我爺嘆了口氣,他把白酒打開,連著喝了幾大口白酒,就是不說話。
我奶又問,「老頭子,你到底咋了?」
我爺邊喝酒邊搖頭,他說,「沒咋,啥事都沒有。」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老頭子,要我說,就把老大老二喊回來,咱家養娘養了十幾年,也該輪到老大老二養了,再說了,東寶也大了,娘在院裡住著,
我不放心。」
03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就問,「你為啥不放心?東寶是她親骨血。」
我奶說,「你是沒瞧見娘看東寶的眼神,閃著綠光,可嚇人了,我是真害怕。」
我爺冷笑幾聲,他扭頭看向我,然後笑著問,「東寶,你害怕你太奶嗎?」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我看,他的喉嚨動了幾下,像是在咽口水。
不知道為啥,我爺今天看我的眼神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說,「有時候怕,有時候不怕。」
我話音剛落,我爺就拉住我胳膊,把我拽到他懷裡,我爺身上都是白酒味兒。
我爺笑著問,「啥時候怕?」
我說,「她盯著我看的時候。」
我爺掐了掐我的臉,又捏了捏我的胳膊,他說,「東寶太瘦,
多吃點。」
我爺話音剛落,我奶就說,「老頭子,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把老大老二都喊回來,讓他們把娘接走。」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就算喊回來,他們也不會接娘走。」
我奶沒好氣的說,「不接也得接,總不能一直禍害咱家,也該輪到老大老二,再說了,從我嫁進你家,娘就偏心老大老二,沒少給他們錢,咱家啥也沒有。」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去鎮上給老大老二打電話。」
第 2 天一早,天還沒亮,我爺就趕著驢車去了鎮上。
我奶去稻田地裡幹活,家裡隻剩下我和我太奶。
我太奶被鎖在西屋裡,她趴在窗戶旁邊,用手敲玻璃,嘴裡還喊,「東寶,你過來。」
我不敢過去,我奶出門前囑咐我了,不可以靠近我太奶。
我就站在水井旁邊,朝著我太奶喊,「太奶,啥事?」
我太奶說,「天氣太熱,東寶,你給我弄點水喝。」
我說,「太奶,你屋裡有水缸。」
我話音剛落,我太奶就變了臉色,她陰著臉說,「缸裡的水不涼,我要喝井裡的水,你快給我弄一碗,我快熱S了。」
我不敢靠近我太奶,就說,「太奶,我抬不動水桶。」
我太奶眯了眯眼睛,她把窗戶打開,西屋的窗戶很小,是那種九宮格的,她隻打開一個玻璃格子,把手伸出來。
我太奶的手很枯燥,瘦的皮包骨。
我太奶扯著脖子喊,發出刺耳的聲音,「東寶好孩子,你快過來,把水遞過來,我快渴S了。」
我鄒緊眉頭,想起我奶的話,絕不能靠近西屋。
我說,「太奶,
你喝水缸裡的水吧,我不過去。」
我話音剛落,我太奶就惡狠狠的盯著我看,她用頭狠狠的撞玻璃,把玻璃撞得咯吱咯吱響,突然「啪」的一聲,玻璃被撞碎。
玻璃被撞碎的瞬間,我太奶臉上露出笑,她又從身後拿來剪刀,用剪刀使勁兒砸玻璃框,「咚咚咚」,連著幾聲,玻璃框明顯歪了,我太奶砸的更歡,她邊砸邊對我說,「小東西,等我出來的。」
我太奶話音剛落,玻璃框就被砸脫落,掉在地上,我太奶咧嘴朝著我笑,她兩隻手搭在窗臺上,用力往出爬,一隻腿也搭在了窗臺上,她朝著我壞笑,「好孩子,你別動。」
04
我太奶笑得滲人,我下意識的朝院外跑,我剛跑到院門口,就聽見我太奶喊,「東寶,你站住,太奶給你糖球吃。」
我回過頭,就看見我太奶已經從窗戶裡爬出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裡發出,「嘿嘿」的輕笑聲,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我太奶顫顫巍巍的朝我走過來,她邊走還邊說,「糖球在我口袋裡,東寶,你快過來看看。」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還把她的口袋扯開,讓我看裡面的糖球。
我說,「我不去,我要去地裡找我奶。」
我說完這話,就朝著村口跑,我聽見身後傳來我太奶的叫罵聲,她扯著脖子喊,「小畜生,跟你爺一個樣,不是個好東西!」
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我太奶瞪著猩紅的眼睛SS盯著我,多虧她年紀大,走路很慢,她要是走路快,我都害怕她會追上我。
我拼了命的跑,剛跑到村口,就看見我奶。
她手裡拎著鐮刀,額頭上都是汗。
我奶看見我,先是一愣,
然後開口問,「東寶,你咋跑出來了?」
我說,「我太奶從西屋窗戶爬出來了,我害怕,就跑出來了。」
我話音剛落,我奶就變了臉色,她惡狠狠的說,「這個老不S的,我看她是活夠了!」
我奶說完這話,就領著我回家。
剛進院,我就看見我太奶在雞圈裡抓母雞,母雞被追的亂飛亂叫。
我奶鄒緊眉頭,她進雞圈把我太奶拽了出來,我太奶的身上還落了幾片雞毛。
我奶朝著我太奶喊,「你這老太太,到底要幹啥?」
我太奶惡狠狠的瞪了我奶一眼,她說,「我不跟你說,等老三回來,我跟老三說。」
我太奶說完這話,就顫顫巍巍的朝西屋走。
我奶看見地上的碎玻璃,還有窗戶框,她發了好大的火。
她朝著我太奶喊,
「你個老S太太,就知道禍害我家,等老大老二來,你就跟著去城裡,別想在我家呆著。」
我奶話音剛落,我太奶就扭頭看了我奶一眼,她還朝我奶「嘿嘿」的笑了笑,是那種奸笑。
我太奶笑著說,「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一個都跑不掉。」
我太奶說完這話,就進了西屋。
等到了晚上,我爺從鎮上回來,我奶把家裡的事都告訴我爺。
我爺鄒緊眉頭,他說,「娘,老大老二說過兩天就回來,到時候你就跟著去城裡吧。」
我太奶笑著問,「讓他倆帶的東西,也都帶來了?」
我爺嘆了口氣,他說,「老大老二說肯定帶來,讓你放心。」
我太奶滿意的點了點頭,嘴裡一直說,「好」。
轉眼過了 3 天,我大爺爺,二爺爺從城裡回來,
他倆長得很像,我大爺爺還帶回來 1 個小男孩,說是他小孫子,叫元吉。
我太奶瞧見元吉,兩隻眼睛都泛著綠光,她把元吉拽到眼前,掐了掐元吉的小臉,很是滿意的說,「這娃娃真招人稀罕,虎頭虎腦的,晚上就和太奶睡西屋。」
我太奶話音剛落,元吉就大哭,他說,「我不是元吉。」
元吉的臉上有淤青,像是被打的。
我大爺爺惡狠狠的瞪了元吉一眼,元吉就把嘴閉上,連眼淚都不敢掉了。
05
我大爺爺問,「娘,你喊我們回來,到底要分啥東西?」
我太奶撇了撇嘴,她說,「急啥,東西早晚都是你們的。」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奶就說,「飯菜好了,都來吃飯。」
因為人多,就把吃飯的桌子放在院裡。
我奶把飯菜端上桌,
有魚還有肉,很豐盛。
我坐在板凳上,大口的吃肉,元吉卻很膽小,根本不敢夾肉吃,還是我奶給他夾肉,他才敢吃。
我爺又從倉房裡拿來白酒,給我大爺爺,二爺爺倒了滿滿一大碗。
我太奶說,「老三,給我也倒碗白酒。」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娘,你年紀大,喝酒傷身。」
我太奶笑呵呵的說,「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今天高興,給我倒一碗。」
我爺嘆了口氣,就給我太奶倒了碗白酒。
我太奶連著喝了幾大口白酒,突然放生大笑,她說,「我苦了一輩子,三歲沒爹,七歲沒娘,十幾歲嫁到你們老陳家,剛進門幾年,就趕上村裡大旱,大旱整整 5 年,你們短命的爹活活被餓S,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兄弟 4 個……」
沒等我太奶說完話,
我大爺爺突然開口,「娘,你喝醉了,別亂說!」
我大爺爺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很差,像是很忌諱我太奶提以前的事。
我太奶陰著臉,她冷聲說,「我可沒亂說,你們兄弟 3 個能活下來,還不是因為我?現在你們有本事了,就開始嫌棄我,嫌棄我被縫過嘴,你們這群沒良心的東西,當年,就該把你們活活餓S。」
我太奶話音剛落,一向不愛說話的二爺爺,突然開口說,「娘,大旱那幾年,咱都想活下來,更何況是你提的主意,我們才下手的。」
我二爺爺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使勁兒踹了我二爺爺一腳,他大聲罵道,「老二,你說啥吶?這些年,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娘年紀大,犯糊塗,她說的話真真假假,你糊塗嗎?你還想不想回城裡?」
我二爺爺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我太奶看向我大爺爺,
眼神很復雜,我太奶笑著說,「老大,你們兄弟幾個,就數你最聰明,晚上的事,就你來辦。」
我太奶說完這話,還用手摸了摸元吉的小臉,我太奶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朝西屋走。
我奶見我太奶進了西屋,她開口說,「大哥,二哥,這些年一直是我和老三伺候娘,也該輪到你們伺候了,娘也想跟你們進城,這次你們回去,就把娘帶回城裡吧。」
06
我大爺爺皺了皺眉頭,他看向我爺問,「老三,你也是這樣想的?」
我爺喝了口白酒,他說,「也該輪到你們倆盡孝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變了臉色,他陰沉著臉說,「城裡和村裡不一樣,娘進城,肯定會惹出大麻煩,城裡到處都是監控。」
我二爺爺說,「當初都說好了,我和老大拿錢,你們在村裡伺候娘,
錢你們都收了,咋還反悔?」
我二爺爺話音剛落,我爺就使勁兒拍了下桌子,他急了。
我爺說,「你們給的那點錢,夠幹啥的?娘天天嚷嚷著要吃肉,家底都快吃空了,這回你們必須把娘接城裡去。」
我大爺爺說,「城裡房子貴,沒地方給娘住,老三,你就在伺候娘幾年,我再多給你點錢。」
我爺冷哼一聲,他起身離開,進了東屋。
我奶說,「大哥,不是錢的事,我家東寶長大了,娘年輕的事我也聽說過,要不是她盯上人家小孩,人家也不會縫她的嘴,我們肯定是不伺候了,你們領走。」
我奶說完這話,也起身進了東屋。
我大爺爺嘆了口氣,臉色很難看,他朝著元吉喊,「進西屋,陪你太奶去。」
元吉把手裡的筷子放下,很快就跑進西屋。
西屋沒開燈,
裡面黑漆漆的,元吉就這樣進去了,元吉剛進西屋,我就看見我太奶把西屋的門關上了。
我還坐在凳子上,大口吃著魚。
我二爺爺鄒緊眉頭,他說,「娘就像個無底洞,啥時候能喂飽?」
我二爺爺說這話的時候,還咽了咽口水。
見我大爺爺不說話,我二爺爺又說,「我也挺長時間沒嘗過那滋味,大哥,我有點忍不住了。」
我二爺爺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還示意我二爺爺閉嘴。
我二爺爺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口說,「放心,他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