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大爺爺皺了皺眉頭,沒說話,他起身也去了西屋。


我家院裡隻有東西兩個房子能住人,我大爺爺和二爺爺都去西屋住。


 


吃完飯,我就跑回東屋,我奶把被褥已經鋪好,我躺在土炕上,我奶把燈關掉。


 


睡覺前,我奶還在說,「這回必須讓老大老二把娘接走。」


 


我爺說,「行了,睡覺吧。」


 


深夜,我被尿憋醒,我跑到茅房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回來,經過倉房,我聽見倉房裡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是水被煮開的聲音。


 


這麼晚了,誰在燒熱水?


 


倉房的木門是關著的,木門上有裂開的縫隙,我湊到縫隙上往裡看,就看見我大爺爺蹲在地上燒火,我還聞到一股肉味兒。


 


這麼晚了,我大爺爺為啥煮肉?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我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我轉身一看,我二爺爺竟然站在我身後。


 


月光照在我二爺爺的臉上,他不笑的樣子竟然有點滲人。


 


我二爺爺開口說,「東寶,這麼晚了,你咋在院裡?」


 


我說,「我出來尿尿。」


 


我話音剛落,我二爺爺的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更像是在捏我肩膀,他笑著說,「你太奶餓了,你大爺爺在煮牛肉,你跟我進西屋,等牛肉熟了,一起吃牛肉。」


 


07


 


我說,「牛肉?」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吃過牛肉。


 


在村裡牛是寶貝,用來耕地,很少有人賣牛S牛。


 


我二爺爺點了點頭,他笑著說,「走吧,牛肉可好吃了。」


 


我二爺爺話音剛落,我就聽見開門聲,我爺從東屋出來,他陰著臉說,「東寶,回來。」


 


我剛要往東屋走,

卻發現我二爺爺的手還抓著我的肩膀,他還沒松手。


 


我二爺爺說,「老三,牛肉快熟了,過來一起吃口吧。」


 


我爺鄒緊眉頭,他說,「東寶,回來。」


 


這回我二爺爺松手了,我跑回我爺身邊,我爺把東屋的門打開,讓我進屋。


 


我剛進屋,就聽見我二爺爺說,「老三,這玩意戒不掉的,除非S。」


 


我爺把東屋的門狠狠關上,關門聲把我奶吵醒。


 


我奶說,「咋了?」


 


我爺說,「沒咋,娘餓了,老大在倉房給娘煮肉。」


 


我奶不耐煩的說,「夠折騰的,快睡吧。」


 


我爬上土炕,躺進被窩。


 


我爺說,「我去上個茅房,你們先睡。」


 


我爺說完這話,就出了屋。


 


第 2 天一早,我就聽見我大爺爺在院裡喊,

「元吉……元吉……」


 


沒人回應。


 


元吉不見了。


 


我大爺爺焦急的說,「早上元吉還在,怎麼上個茅房的功夫就不見了?」


 


我奶說,「快找!」


 


他們幾個人把院裡翻了個遍,都沒找到元吉。


 


我奶說,「去村裡找找,沒準跑村裡了。」


 


我大爺爺點了點頭,「行,到村裡找找。」


 


我不敢單獨和我太奶在家,我就跟著他們幾個人到村裡找元吉,可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元吉。


 


我奶鄒緊眉頭,她說,「元吉,八成是讓娘藏起來了。」


 


我奶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開口說,「不可能,今天一早,娘都沒下土炕,我和老二一直在娘身邊,不可能是娘,元吉是今早不見的。


 


我奶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等到晚上,還沒找到元吉。


 


我大爺爺焦急的說,「這可咋辦?還沒找到。」


 


我奶說,「報警吧。」


 


我奶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和二爺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不行!」


 


我奶愣了幾秒,她說,「為啥?」


 


我大爺爺皺了皺眉頭,他說,「鎮上太遠,咱還是先自己找找,說不定一會元吉就回來了。」


 


我二爺爺應和道,「對,小孩都愛貪玩,不用報警。」


 


我奶看向我爺,我爺眯了眯眼睛,他說,「老婆子,大家都累了 1 天,做飯去吧。」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行吧。」


 


我奶說完這話,就進了倉房。


 


我二爺爺說,「倉房裡收拾幹淨了嗎?」


 


我大爺爺說,

「收拾幹淨了。」


 


過了一會兒,我奶把飯菜做好,端上桌。


 


我太奶一臉嫌棄的說,「一點葷腥都沒有,這也叫飯?」


 


我奶皺了皺眉頭,她說,「娘,今天太晚,大伙都餓了,你就將就吃口吧。」


 


我太奶撇了撇嘴,她看向我大爺爺,笑呵呵的說,「老大,我還想吃好肉,你給娘想想法子。」


 


08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變了臉色,他說,「娘,你別得寸進尺!」


 


我太奶臉上的笑僵硬住,她冷著臉說,「要不是因為你們兄弟 3 個,我能被縫嘴?」


 


我大爺爺鄒緊眉頭,他說,「娘,縫嘴的事你不是答應不提了嗎?怎麼還提?」


 


我太奶眯了眯眼,她說,「我要是吃不上好肉,你們都別想過好日子,我拉扯你們兄弟 4 個,

可不容易。」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猛地站了起來,他用手指著我太奶說,「娘,你別太過分,兔子急了還咬人吶。」


 


見我大爺爺生氣,我太奶先是一愣,然後笑呵呵的說,「你們幾個都是畜生,反正我也活不長,S前就想多吃幾口好肉,你們要是不給,我就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還笑出聲,她笑聲很刺耳,眼神裡透著得意。


 


我二爺爺說,「娘,你先別生氣,這事我們兄弟幾個商量商量,你也知道,這事不好辦。」


 


我太奶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打量我二爺爺,她說,「老二,咱家就你最不愛說話,可你的心最狠,當年是你動得刀子。」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像是瘋了一般大笑,她眼睛裡透著渾濁,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我二爺爺愣在原地,

半天沒說話。


 


我太奶又開口說,「還有老三,家裡數你最孝順,可你心眼最多,當年是你燒得火,火燒得很旺,我到現在都記得,水煮得滾燙,碰一下都能燙出泡。」


 


我爺陰沉著臉,他自顧自的吃飯,像是沒聽見。


 


我太奶又看向我大爺爺,她笑著說,「就是你把肉扔進鍋裡,蓋上鍋蓋的,你吃的最多。」


 


我太奶話音剛落,我大爺爺就把桌子掀翻。


 


他朝著我太奶喊,「你瘋了!你再說什麼?你就是個瘋婆子!」


 


我太奶笑著說,「老大,你急啥?娘就說了幾句話,你就把桌子掀了,氣量大點,反正我也活不長了,你們兄弟幾個,要是不能讓我如願,你們也別想好過。」


 


我太奶說完這話,就進了西屋。


 


我爺陰著臉,讓我奶把我抱進東屋,他們兄弟 3 個在院裡商量,

他們說話聲音很小,也不知道他們在商量啥。


 


我瞧見我大爺爺時不時回頭,朝著東屋看一眼,也不知道在看啥。


 


過了一會兒,幾個人像是商量好了,都去了西屋。


 


進西屋沒多久,我爺就從西屋回來,我爺的額頭上泛著虛汗,看起來很不自然。


 


我奶就問,「老頭子,你們商量啥了?」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明天老大老二回城裡,把娘也帶回城裡。」


 


我爺話音剛落,我奶就瞪大了眼睛,她說,「真的?老大老二答應了?不能反悔吧?」


 


我爺點了點頭,他說,「答應了,不能反悔。」


 


09


 


第 2 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太奶就被我大爺爺,二爺爺扶著上了驢車。


 


我太奶身上裹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天氣還很熱,

我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


 


我奶臉上帶著笑,她說,「路上小心點。」


 


我爺點了點頭,他趕著驢車出了院子。


 


他們走後,我奶很是高興,她說,「東寶,你是在家玩還是跟我去稻田地?」


 


我說,「在家玩。」


 


我奶說,「你好好看家,別亂跑。」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奶拎著鐮刀,就出門了。


 


院裡隻剩下我自己,我在院裡跑著玩,跑著跑著突然跑到西屋門口。


 


西屋的門是開著的,有股難聞的臭味。


 


我太奶在家的時候,我一直不太敢進西屋,現在我太奶走了,我就敢進西屋了。


 


我進西屋,西屋很大,西屋裡都是我太奶的東西,這些東西她都沒帶走。


 


我瞧見西屋的房梁上還掛著一個竹籃,

竹籃是懸空掛著的。


 


這個竹籃我家屋裡也有,裡面放的都是好吃的。


 


我搬來凳子,踩在凳子上面,廢了好大力氣,才抓到竹籃,我把竹籃抓下來,就看見竹籃裡面有很多碎掉的骨頭渣,骨頭上面還有牙印。


 


這些骨頭被牙咬得很碎,也不知道是啥骨頭。


 


我把竹籃放下,又去翻櫃子,我把櫃子打開,就看見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對夫妻,還有 4 個小孩,最小的那個在女人懷裡抱著,看不出來是男孩還是女孩,其餘 3 個都是男孩。


 


這照片上的人是誰啊?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喊我,「東寶。」


 


我扭頭一看,是我太奶。


 


她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正SS盯著我看,她見我看她,她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我說,「太奶,

你咋回來了?」


 


我太奶站在窗外,朝著我招手,「東寶,你過來,我給你糖球吃。」


 


我太奶把手伸進口袋裡,卻隻掏出一把黃土。


 


仔細看,她的身上沾了厚厚的一層黃土,像是剛從土堆裡爬出來的。


 


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有點害怕。


 


我朝著屋外喊,「爺!」


 


沒人回應。


 


我太奶咧嘴笑了笑,她笑得滲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她笑著說,「別喊了,他聽不見,東寶聽話,快出來。」


 


我說,「我不出去。」


 


我話音剛落,我太奶臉色變得難看,她臉上的笑僵硬住。


 


我太奶生氣的說,「你不出來,我就進屋。」


 


我太奶說完這話,就朝屋門走,屋門是開著的,我太奶走到屋門口,我才看清她全身,

她的腳是反的,腳掌朝後,她每次想進屋,就會往後退幾步。


 


我太奶的眼珠子緩慢的動了動,像是在算計什麼。


 


我仗著膽子,快速跑到門口,把西屋的門關上。


 


我的額頭上泛著虛汗,我太奶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我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


 


門外傳來我太奶的聲音,她說,「東寶,快開門。」


 


10


 


我太奶的聲音很刺耳,讓人恐懼。


 


她像個幽靈似的,一直在敲門,我根本不敢看她,她那雙向後翻折的腳,嚇得我頭皮發麻。


 


我朝著屋外喊,「爺!奶!有人嗎?」


 


回應我的,隻有我太奶的壞笑,她時不時趴在窗戶上,盯著我看。


 


很快,天黑了。


 


我不敢開燈,

害怕我太奶盯著我。


 


我太奶說,「東寶,你不開門,我就去東屋歇著。」


 


我太奶說完這話,我就聽見院裡有腳步聲。


 


我小心翼翼的爬到窗戶旁邊,朝著院外看,院裡黑漆漆的,我太奶人吶?


 


我又朝著東屋看,東屋的門倒是開了一條縫,難道真的進了東屋?


 


突然,一張放大的臉貼在窗戶上,是我太奶。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又聽見「砰」的一聲,我面前的玻璃碎了一半,我太奶的手伸進來,隔著窗戶框,SS抓住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火辣辣的疼,我太奶的指甲已經摳進我的肉裡。


 


我被嚇哭,嘴裡喊著,「啊啊啊……你松開我……救命……」


 


我太奶臉上露出詭異的笑,

她另外一隻手也抓住我的胳膊,她想把我從玻璃框後面拽出去。


 


我感覺胳膊都快被我太奶拽掉了。


 


我SS抓住玻璃框,可我的力氣太小,我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我整個人還有玻璃框都被我太奶拽了出去。


 


玻璃框壓在我太奶身上,我太奶張著大嘴,嘴裡發出,「啊啊啊」的叫聲,SS抓著我的胳膊,就不放手。


 


我大喊著,「救命!」


 


我距離我太奶很近,我瞧見她脖子上有很大一片淤青,像是被人用手掐住脖子,掐出來的痕跡。


 


我拼了命的掙扎,可根本掙扎不開。


 


我太奶眯了眯眼睛,嘴裡發出壞笑,「香,真香。」


 


我太奶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胳膊,口水都掉到我胳膊上。


 


我哭著喊,「救命!」


 


我的喊叫聲,

把鄰居陳三娘喊來,陳三娘鄒緊眉頭,她對著我太奶說,「孫桂蘭,你不是活人。」


 


陳三娘話音剛落,我太奶的眼角就流了兩行血淚,她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呃呃呃」的響聲,幾聲響聲後,我太奶整個人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我被嚇個半S,直接昏S過去。


 


等我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土炕上,聽村裡人說,我爺他們 3 兄弟都S了,S在去鎮上的路上,S的很怪,不像是人S的。


 


我太奶也S了,她的屍體被我奶燒掉了。


 


我奶害怕我出事,嫌村裡晦氣,就把村裡的房子賣掉,帶著我換了個村子生活。


 


可我還是很害怕,我總覺得我太奶還活著,覺得她沒S。


 


晚上我都不敢出屋。


 


某天,我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兒,這臭味從倉房裡傳出的,我跑進倉房,

就看見一個頭發很亂的老太太蹲在地上,她正在啃骨頭,旁邊是我奶帶血的衣服,老太太扭頭看我,露出滿嘴的尖牙,「東寶,你過來。」


 


我的腿開始發軟,我知道這次我跑不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