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凜皺著眉。
「座位上又沒寫別人的名字，別哭了，沒人趕你走，你完全可以在這裡坐到畢業。」
她愣住了。
眼淚要掉不掉地，被江凜強按著坐下。
「好了，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沒關系。
「別多想，安心聽課吧。」
我垂下眼。
視線專注地鎖定在題本上。
\(b=a-a\ln(-a)\)要使零點唯一。
放晚課。
我特意先跑出去，避開了江凜常走的路線。
相對來講會繞一些遠路。
不過人很多，不ẗùₛ少高三生都住在這個方向。
回到家時，我媽正趴在窗戶上向下望，
聽到關門聲詫異回頭，「怎麼沒看到你啊姜頌，媽剛準備給你打電話。
」
我一邊換鞋，一邊解釋。
「今天走的另一條路線。」
我媽把準備好的營養餐拿出來，「別怕胖，少吃點，你現在學習重，應該多補充營養。」
熱氣蒸騰到眼眶。
讓人的視線都跟著模糊。
我吸鼻子，狼吞虎咽，「媽，咱們搬家吧。」
我爸的工作地遠。
早就在那邊買好了房子。
一直為了我，怕我和江凜分別，影響高考沒有搬。
如今。
好像也沒必要再待在這裡了……
我媽愣住。
目光中帶著心疼，「行，媽明天就通知你爸搬過去。」
原來隻有父母可以為了ẗṻₖ孩子不辭辛苦。
偏我是個傻子。
為了和江凜近一點。
害得爸媽分隔兩地。
鼻子又酸了，真想和她說：「媽，對不起……」
14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
我把鬧鍾提前，在早上也和江凜錯開時間。
有到得早的同學發現我。
「你自己一個人學，還不如去問問班長。
「畢竟之前關系那麼好，為了高考努力他也不會不告訴你吧。」
我真誠地道謝。
卻沒按照同學的建議來。
「都是學過的題目，多做幾遍就會了，就不去麻煩班長了。」
江凜恰好邁步進來。
聞言，腳步一頓，深深地審視著我的表情。
我低下頭，反復解析易錯題。
直到我的面前多了個本筆記，
江凜皺著眉，「這是我的，你可以用來復習。」
我之前見過。
鍾書瑤抱著這本筆記，反復在教室裡走。
仿佛筆記是戀人，舍不得撒開。
雖然已經決定和江凜拉開關系，但這個本子，還是讓人不適起來。
我皺著眉。
把筆記還給他。
「不用了，謝謝你。」
江凜沉默。
我坐下繼續刷題，看不到他的表情。
隻知道他在我身邊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鍾書瑤的笑聲從後門的方向隱約傳來。
他驟然轉身。
接著，那本筆記被拍到了書桌上。
發出聲音。
我抬起頭，卻隻能看到他的背影。
算了吧。
我對自己說，
背影這個東西，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15
放學。
江凜是第一個走出去的。
等在臺階的樓下。
見我下樓，便跟著我走，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我回過頭。
「班長有事嗎？」
他的表情有些凝固，「我回自己家。」
我點了點頭。
不再和他說話，到家時，家裡隻剩下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我爸媽在收拾。
見到我，我爸高興，「終於要去和你爹我團聚啦，快回來吧，東西都讓搬家公司拉走了，剩下了一些零碎的小東西，我和你媽也不知道你要不要了。」
我走進去。
又聽到江凜變了調的聲音，「閔叔，你們要搬家？！搬到哪去？！」
我爸的表情冷下來。
打著含糊，「嗯，搬到遠點的地方去。」
江凜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什麼都顧不上衝到我的房間裡。
那裡，十多件禮盒包裝的東西整整齊齊的堆疊。
他認得出來。
那是他從小打到送給我的所有生日禮物。
全被我珍惜無比地收藏著。
平時連用，都小心翼翼。
他怔了怔，視線對上我，「為什麼突然要搬走？」
我面無表情，回頭告訴我爸媽，「我屋裡的東西，都不要了，找個廢品站賣掉吧。」
他不敢置信。
「你屋裡的都是我送給你的東西！」
是啊。
所以呢？
我抬起頭，「或者你也可以都收回去。」
他哽住了。
幾秒之後，才艱難地問我，「就因為一條手鏈？你鬧到了要搬走？讓叔叔阿姨一起陪你胡鬧？可那條手鏈明明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我被他的想當然弄的發笑。
或者是在自己家裡，有了底氣。
我冷下臉。
「給別人帶過的東西，你覺得可以要。
「那鍾書瑤那個大顆粒呢？
「要是別人用過了，我再送你，你不要是不是也算你在無理取鬧？」
他啞口無言。
很久才說：「那兩個東西怎麼能一樣，姜頌，你什麼時候對我變得這麼刻薄了……」
我爸扒開他的肩膀。
說話客客氣氣，「小江，回去吧，我們家在搬家，比較亂，就不留你了。」
誰都聽的懂的逐客令。
他回頭看了我爸一眼。
又望向我，眸子裡帶著我莫名其妙的傷心。
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家。
汽車飛速。
城市的景色在後退。
我的手機開始響。
【為什麼？】
【就因為我交往了新朋友？搬走是你懲罰我的方式嗎？】
【你能明白嗎？我是班長，理應照顧新來的同學，為了這個，你就要和我賭氣嗎？】
【那我們還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學？】
【閔姜頌，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最後一句，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指責。
想了想。
我還是給他回復了。
【什麼叫懂事？讓你照顧新同學，在我的臉上踩？還是應該為了你的博愛，乖乖收下那盒大顆粒？
】
【連你覺得虛偽的班主任，都知道這個社會對女性刻薄，一旦被人造了黃謠，會活的有多麼艱難，可你是怎麼做的？按著頭，想讓我配合你保護的女同學認下那個黃謠。】
【既然如此，明天我也到班級裡宣布你從小就是天閹，解除了我的謠言，還讓你保護了我，好人好事，你別澄清！】
手機裡顯示了許久的正在輸入中……
等我到了新家，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拉黑了江凜的微信。
就這樣吧。
不想說，那就永遠也不要說了。
16
一整晚，我在新家睡的很好。
我爸不僅給我裝修了自己的小屋。
還配備了功能齊全的書桌。
他們倆像有默契一樣。
誰也沒問我和江凜發生了什麼事情。
臨上學前，我爸拍了拍我的書包。
「要是不開心，就給爸打電話。」
我不會不開心了。
爸爸媽媽都愛我，我的人生很美好，隻要我在考場上正常發揮，考上心儀的大學，所有的一切都會很美好。
校門口，有誰在焦慮地踱步。
我走過去，他便遠遠地迎過來，手裡拿著油紙袋，欲言又止。
我當沒看見。
江凜惱怒地叫住我。
油紙袋忿忿地塞進我的懷裡，「辦了新家，我媽怕你沒來得及吃早飯，讓我給你帶的。」
之前每次。
江凜說我媽做的飯菜好吃。
所以每次都是我給他帶。
沒想到，還能有他給我帶的一次。
我道謝，「不用了班長，我是搬新家，不是新轉學，你的愛心用錯地方了。」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咬牙切齒，「我已經知道我做事有問題了，可我答應過書瑤，不會讓她搬走，你不高興，我和你同桌換地方行不行？我們還坐在一起。」
我愣住了。
「所以，你是打算霸凌我之後，再去霸凌的新同桌嗎？」
他沒說話。
我卻笑了，紙袋還給他，「你這班長的權利可真大。」
他急匆匆地ẗū́ₜ追著我的腳步。
「我沒有那個意思，全程都是你在臆想我。
「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姜頌。
「我想過了，雖然你現在住的遠點，但我們仍舊可以考一個大學，這樣以後……」
他的話不說了。
因為鍾書瑤從教學樓裡出來，手裡拿著掃帚。
今天的室外歸我們班的值日生。
她應該是聽到了。
眼睛已經紅了。
我接著江凜的話往下說，「這樣以後，你就可以一邊享受青梅，一邊陪著天降了是嗎。」
她哭了。
丟了掃帚。
江凜著急的要去追。
又停下腳步看我，「你為什麼總是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呢？」
因為，我隻是說的難聽,卻從來沒有把事情做絕過。
17
那天。
江凜哄了鍾書瑤一整天。
我求了班主任,把我換到更遠的座位。
無論是他們的愛情。
還是他們的青春，誤會，我都不想再參與了。
江凜是教會我長大的過客。
已經長大了，過客就不應該存在在身邊。
高考的最後一次模擬。
我考的很好，我爸高興地給我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他們備著我，私下裡說：「我就說了,那個小子不是好的，姜頌遲早會清醒的。」
我媽推他一把,「對，你看什麼都準。」
「嘿嘿。」
「網上可都說了，當爹的穿旗袍,閨女必旗開得勝……」
18
踏進考場的那一刻。
我意外的平靜。
沒有因為舊事分神,所有的公式，定理,單詞和思路,都排列在腦子裡。
刷過的題目變成最堅實的底氣。
直到最後一科結束。
爸媽在門口迎接我,入眼是火紅色的旗袍，
和我媽高舉著的向日葵。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見到爸媽紅著的眼。
「總算結束了。」
19
放榜日。
塵埃落定。
我的分數遠遠超出預期,聽到我爸媽的歡呼時,我忍不住想,也許，江凜就是我成長中的必經之路。
雖然困苦。
但是他讓我把目光不得不全部放在學習上。
原因並不值得表揚。
可結果是好的。
班級群裡,信息爆炸,有人在群裡艾特我：【恭喜啊，這次真的變成父母ẗũ⁵眼裡的小公主啦。】
我回復了笑臉。
手機振動。
江阿姨的手機發來的短信。
【晚上有空嗎？姜頌，這次考完了,我們沒有別的事情打擾，
我帶你去夜騎,去看電影好不好？】
【最近，我在網上學了燒烤,我可以做給你吃。】
我沒回復。
微信裡卻有人私聊我。
還是那群最愛八卦的。
【聽說了嗎？鍾書瑤的分數隻能上個本地院校,她白霸著班長那麼長時間。】
【哦，對了,班長這次考的也不怎麼好，聽說打算復讀呢。】
【歪歪歪,你怎麼不回消息啊？】
因為，我接通了江阿姨的手機號碼的來電。
對方的聲音很低。
沙啞中帶著遲疑，「姜頌，我們報到一起吧,這次我不當班幹部,隻陪著你。」
我爸在外面大喊著,「雞翅考好了,頌頌媽快來拿！」
不遠處,全都是人間煙火氣。
很香。
我動了動鼻子。
對於他的聲音突然就沒什麼特殊的反應了。
反而問他,「你知道藍水晶的寓意嗎？」
他茫然。
我說：「藍水晶，象徵著最純潔的友情，但是不純潔了,就沒有再佩戴的意義。」
掛斷電話。
我給江阿姨的號碼發過去解釋的短信。
一並把她的號碼也拉黑了。
我爸在那邊揚起ťũ̂⁵嗓子。
「我的小公主，快來吃，等會兒肉都涼啦~」
我笑：「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