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時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回憶著關於那個插班生的印象,長發、寡言、會雕刻。
至於其他的都很模糊了。
而在我的印象裡,他一直以來都是女生。
現在卻告訴我,他不僅是男生,還是宋秉川。
太社S了。
可是宋秉川卻明顯沒有眼力見兒,他笑著說:「誰是豬?」
…………
我是豬!
可是我不想承認。
我從懷裡漏出一雙眼睛,瓮聲瓮氣地問:「你還記得你欠我一個佛像嗎?」
宋秉川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
我急了:「你那時候答應我了的,你說觀音不適合我,到時候給我一個佛像。
」
「我一直記得,你竟然忘了?」
宋秉川打量著我,半天他說:「小卷毛?」
我:……
謝謝您嘞!
我的頭發自來卷,長頭發還好,短頭發的時候就跟洋娃娃的頭發似的。
初中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條財路,頭發竟然可以賣錢。
於是我就把我的一頭齊腰長發給買了,80 塊錢。
可是收頭發的人特別過分,他直接貼著頭皮給我剪了。
那醜得,人神共憤,而且沒有任何修改的可能。
不過好在那個時候我並沒有審美,除了把我媽氣得夠嗆,我開心著呢!
可是現在想來……
黑歷史,妥妥的黑歷史。
不過,
真的很不可思議,現在看來,那個人真的就是宋秉川了。
直到離開我都感覺太不現實了。
人生可真精彩。
十三、
可是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就像謝易。
我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他就站在陰影裡。
他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是我,別怕。」
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
「謝易,你要幹什麼?」
「你談戀愛了嗎?」他問。
「跟你有什麼關系?」
謝易突然上前,他一把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輕輕,你別談戀愛,你別跟別人談戀愛。你等等我,你再等等我。」
謝易的話讓我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猛地推開他。
「謝易,
你憑什麼這麼欺負我。
「你把我當什麼了?備胎?候補?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你讓我等什麼?等你想明白,等你去選?隻有你不要我了,我才能去開始自己新的生活嗎?
「謝易,你憑什麼這麼欺負我。」
我和謝易從小就是一個班,我是被他保護著長大的。
他從來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即使拼著自己受傷他也要先把我護在身後。
在我發現自己喜歡他之後,我就準備向他告白ẗůₛ。
那一天是他生氣,我們一起去溜冰,溜完冰我把禮物送給他。
我對他說:「謝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可是他打斷了我,他說:「輕輕,你知道嗎,我喜歡妍姐。」
他說的很快很倉促,
明顯是為了堵我的話。
人得識抬舉。
所以我把滿腹愛意連著話,全部咽了下去。
他知道我喜歡他的。
他心知肚明,卻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十四、
前一晚,因為謝易,我哭得有點兇。
以至於今早起來整個人都是蒙的。
宋秉川打來了電話:「人呢?」
我以為我睡過頭了,結果一看時間,才 7 點。
「你又不給我發工資,你為什麼要催我上班?」
宋秉川說:「上班?約會!」
我遲鈍了幾秒。
什麼?我聽到了什麼?約會?什麼約會?
我仿佛被人踩了腳:「你你你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宋秉川嘆了口氣:「你胡思亂想什麼?
不是你說策劃約會嗎?」
我囧了。
對,我想起來了。
可還不如不想起來,太尷尬了。
「那什麼?你什麼安排?」
宋秉川說:「九點,帶好身份證,我去接你。」
「哦!」我嘴比腦子快,順口接了句,「那要不要帶戶口本兒?」
宋秉川沉默了:「你是想去民政局約會嗎?」
我:……
宋秉川今天表現不錯,他竟然給我帶了早餐。
正好我還餓著。
我問他:「我們去哪兒?」
他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撇嘴:「還跟我玩神秘?」
宋秉川笑了下:「你知道你的策劃最大的敗筆在哪兒嗎?」
「在哪兒?
」
他說:「在你提前劇透,讓約會失去了驚喜。真正的約會就跟拆盲盒一樣,未知的才是最好的。」
我看著他:「你這不懂得挺多的嘛!」
宋秉川愣了下,他說:「這是我針對你的錯誤示範進行的反思。」
我呵呵兩聲。
對於宋秉川的約會地,我有很多設想,可是我沒想到他把我帶到了法院。
刷了身份證,我們被準許進入。
他說:「今天上午有個案子,我帶你去旁聽。」
這操作,屬實讓我開了眼。
「你經常來?」
他「嗯」了聲:「找靈感,有時候現實中發生的事比電影小說還要精彩。」
今天我們旁聽的是一宗S人案。
兩個男人醉酒後強J了一個女人,並在最後將她SS。
檢察院起訴他的罪名是強J罪和S人罪。
而被告律師則在他們醉酒上做文章,隻承認他們過失S人,而不是故意S人。
就這樣兩方進行了博弈。
一條條證據被列舉出來,又在檢察院的抽絲剝繭中被推翻。
在雙方的你來我往下,案發過程仿佛在我眼前被播放了出來。
這不像看電影,這是真實發生的,S去的人有血有肉,兇手也是我們身邊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那一刻你就會發現,世界的黑暗面遠比你想象的要多,生命遠比你想象的要脆弱。
你以為我們還有很多相處的時間,但可能一轉身就成了永別。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怎麼?被嚇到了?」宋秉川問。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嚇著了,但也是嚇著了。
嚇著我的不是案件本身,
而是人心險惡。
我噓了口氣:「你這約會安排的真是前所未有。」
宋秉川挑眉:「但我覺得效果不錯。」
我疑惑地看著他。
隻見他突然舉起手:「至少,我們牽手了。」
看著他的大手包裹著我的手,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們牽手了?什麼時候的事?
宋秉川說:「陳述S人動機的時候你抓住了我。」
我的臉慢慢熱了起來,我慌忙抽出自己的手。
「那,那什麼,約會結束,我回家了,你自己慢慢總結。」
我逃了!
十五、
這幾天為了避免尷尬,我連謝易家都沒有去。
杜阿姨給我發了個問號。
我回了她一個可愛的笑臉。
而她則回了我一個句號。
杜阿姨多敏感的一個人,有些話不用我說,她自然明白。
從小耳濡目染,其實我很多時候的處事方式是和她很像的。
而謝易似乎沒有繼承杜阿姨的這一點。
早上我剛開門,準備出去,對面的房門也開了。
是謝易,他的樣子有點憔悴,他定定地看著我。
「輕輕,我們能聊聊嗎?」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聊的必要,可是他卻又那麼固執地看著我。
「等會兒,我打個電話。」
宋秉川這兩天的寫作狀態很好,連帶著他的作息也規律了。
昨天他說讓我早點去,給他帶廖記的包子。
現在看來是帶不成了。
「嗯?到了?」宋秉川的聲音帶著未睡醒的慵懶。
我抱歉地說:「我有點兒事,
可能晚點到,你起來後自己做點東西吃,別等我了。」
對話本來到此就應該結束。
可是宋秉川卻刨根問底,非要知道是什麼事。
沒辦法,我隻能跟他說:「我跟我發小說點兒事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接著電話「啪」地被掛斷。
我可真是莫名其妙了。
謝易的臉色不太好。
他咬牙道:「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所以你真的跟他在談戀愛?」
「謝易,如果你想聊我的感情生活,那我們就沒有聊的必要了。」
大清早的,我們能選擇的說話地點太少了。
最後我們在小區裡的庭院中坐了下來。
可是謝易卻久久沉默。
我看了眼時間:「如果你不說話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你現在連這麼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留給我了嗎?
明明你以前可以陪我在海邊坐一天的。」
我的心情有點兒煩躁。
我長舒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放平和。
「謝易,如果你現在是遇到了什麼難過的事兒,我依然可以陪你坐一天。可是我們都知道,你現在的態度不對。」
謝易握緊手:「我在乎你就是態度不對嗎?
「我最近的狀態很不好,妍姐靠近我,我原本是應該開心的,可是我卻沒有辦法靜下心來,有時候和她坐在一起都會走神。
「我總是想到你,輕輕,我沒有辦法接受你離我越來越遠。
「你發給我的音頻我聽了,但是我一點也不難過,仿佛這就是我意料之中的。可是你疏遠我,我難過。自始至終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離開我。
「輕輕,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你生日那天我就想向你表白,可是卻錯過了。
「現在,我重新跟你表白一次。顧輕,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謝易說著最深情的話,眼中卻是垂S掙扎。
答案如何,其實我們心裡都有數,畢竟相伴這麼多年。
可我還是給了他明確的答案。
我搖搖頭:「不能。
「謝易,我喜歡過你,但從來不卑微。
「在我準備向你告白的時候,你打斷了我,你是不希望我把話說出來的,所以我就收回去了,一並收回的還有我的感情。
「後來你因為顧妍談戀愛而頹廢,我勸慰你、陪伴你,這是因為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我不可能對你視而不見。
「再後來你似乎走了出來,我們進入了融洽的相處模式。那對於我而言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而是恰好我的感情還在,
而你也原因和我向前一步。
「生日會那天,我知道你要跟我表白,我也是期待著的。
「可是你走了,因為顧妍。
「我不會去接受一個隨時可能拋棄我的人。
「謝易,你不要高估了我對你的感情。」
對一個人的喜歡可以戛然而止嗎?
我覺得是可以的。
就像我對謝易。
在謝易奔向顧妍,把我獨自留在原地時,我的感情應該就止住了。
後面的難過、不甘心,不過是這麼多年情感沉澱的一個後勁。
等後勁過了,我也就可以坦然放下了。
我淡淡地跟謝易告了別,然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再追來。
我想他也不會再打擾我。
這是知情識趣。
十六、
我和宋秉川繼續著我們的策劃約會。
這東西對宋秉川很有用。
他不僅更新穩定,還開始有了存稿。
杜阿姨非常高興,她直接一揮手,給我包了兩萬的紅包。
她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我把自己的心得體會告訴給了她。
杜阿姨聽完久久沉默。
她問:「你們的策劃約會還在進行?」
我「嗯嗯」兩聲:「對啊!」
「可是,最近不都是在走劇情嗎?哪裡有情感輸出。」
我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