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秉川的書我每天都是第一個催更的,甚至已經成了他的鐵杆粉。


 


他書中的內容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就像杜阿姨所說的,寫到感情的地方並不多,一周前就告一段落了,後面都是主線走劇情。


可是,直到杜阿姨提醒,我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你們不會瞞著我在談戀愛吧!」


 


杜阿姨的話讓我臉皮一緊:「不是,沒有!」


 


我反駁得太快,頗有點欲蓋彌彰的感覺。


 


我意識到了,杜阿姨自然也意識到了。


 


她輕笑一聲說:「慌什麼?我又不反對你們談戀愛,喜歡就喜歡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喜歡?


 


我喜歡宋秉川?


 


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有思考過,可是一想到卻讓我心跳加速。


 


這這這,

不太對勁啊!


 


問:顧輕是否喜歡宋秉川?


 


證明:每天期待和他相處,會因為肢體接觸而臉紅心跳,對於喜歡他這件事覺得很高興。


 


答:顧輕喜歡宋秉川。


 


這個發現讓我覺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我問杜阿姨該怎麼辦。


 


杜阿姨「嘖」了聲:「原來是你一廂情願。」


 


她說:「能怎麼辦?表白呀?」


 


我:「就表白?」


 


「現在的社會追求的是效率,發現喜歡就表白。他能接受就在一起,他說考慮就追著試試,他不接受就換個人喜歡。就是這麼簡單!」


 


杜阿姨的話讓我茅塞頓開。


 


可不就是這麼個道理嘛!


 


自己在這裡琢磨半天,如果人家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還不如直搗黃龍。


 


別嗶嗶,就是幹!


 


於是我衝到了宋秉川家,按響了門鈴。


 


很快,大門就來了。


 


宋秉川戴著藍光眼鏡,額頭前的頭發被他高高地扎起,在頭頂豎起了一個小鬏鬏。


 


我喜歡的人,怎麼看怎麼帥。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問。


 


我說:「宋秉川,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宋秉川皺眉:「你說什麼?」


 


這反應,我突然有點兒怵了。


 


我給自己鼓鼓勁兒:「我喜歡你,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


 


宋秉川一臉無語:「知道的是你在表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找我單挑。」


 


我很無語,我懷疑宋秉川在跟我裝糊塗。


 


「算了,你當我沒說。」


 


在我轉身之際,

宋秉川一把拉住了我,他皺眉道:「你說當沒說就當沒說?我門口可是有監控的。」


 


我不高興:「所以你什麼意思嗎?」


 


宋秉川掐著我的臉,拉了拉。


 


「你一個表白的,怎麼這麼橫?」


 


「那怎麼的,我還得跪下來給你磕個響頭嗎?」


 


宋秉川嘆了口氣:「你再問一遍。」


 


「什麼?磕頭嗎?」


 


「……最開始的那句話,你再問一遍。」


 


最開始的那句話?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開始衝過來時隻有激動,可是此時此刻我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摸摸鼻子:「我喜歡你,你能跟我……」


 


「可以。」


 


「嗯?

你說什麼?」


 


我抬頭看向宋秉川,我有點懷疑自己幻聽了。


 


他的臉上掛著溺S人的笑。


 


他說:「可以。」


 


我的心髒狂跳。


 


這就,成了?


 


「那,那,那,抱一個?」


 


宋秉川臉上的笑意擴大,他一把拉過我,將我摟進懷裡。


 


我隻感覺自己在做夢。


 


一個小時前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


 


一個小時後,我表白。


 


然後過了兩分鍾,我有男朋友了。


 


活的,帥的,我的!


 


這讓我忍不住對面前的肉體上下其手。


 


手下的肌肉一僵,接著耳旁傳來宋秉ṭû₄川咬牙切齒的聲音:「顧小輕,你適可而止。」


 


有了男朋友的第一天,

他盤問我喜歡他什麼,喜歡他多久了。


 


我有點兒蒙,隻能老實交代:「我也剛發現,你要不等我理一理?」


 


宋秉川翻了個大白眼。


 


我忍不住問他了:「我一告白你就答應,你是不是對我覬覦已久?」


 


宋秉川說:「想多了,我隻是怕你擾民。」


 


我:……


 


女朋友第一天走馬上任,打男朋友算家暴嗎?


 


十七、


 


從宋秉川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絕了。


 


可是他卻強勢地將我推上了車。


 


頗有幾分霸道總裁的意思。


 


吼吼,好喜歡。


 


把我送到樓下,他突然拉過我,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啊,多純情的一吻,

熱情又浪漫。


 


喜歡喜歡。


 


可是,總有不長眼的來煞風景。


 


「呵,談戀愛了?那你的男朋友知道你勾引自己的姐夫嗎?」


 


是顧妍。


 


我冷冷地看著她:「顧妍,你別惹我。」


 


顧妍挑眉:「怎麼?敢做不敢認?」


 


說著她看向宋秉川:「先生,找女朋友可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可就要被戴綠帽子了。」


 


我緊張地看向宋秉川。


 


我怕宋秉川誤會,更怕宋秉川不相信。


 


如果我們剛確認關系他就對我露出質疑的目光,我肯定會很受傷。


 


可是宋秉川卻拉著我將我護在身後。


 


他說:「不用你提醒,我有眼睛,我會看。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空口無憑詆毀別人的,不是潑婦就是八婆。」


 


顧妍臉色很難看。


 


她一直以來都是進退有度的大家閨秀,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她。


 


她目光冒火地盯著我。


 


「顧輕,真有你的。我釣了謝易這麼多年,現在我剛離開半年,他就被你迷得魂不守舍了,就連我跟他表白他都不接受,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現在又勾搭了這麼一個男人給你撐腰。


 


「顧輕,你是不是沒男人就活不了!


 


「啊,你幹什麼?」


 


我將手上的半瓶水全部潑在了顧妍身上。


 


我說:「你的嘴太髒了,給你洗洗。


 


「顧妍,你是不是總覺得我欠你的?我告訴你,這世上我欠很多人,但唯獨不欠你。


 


「謝易不答應你,是因為你在侮辱感情。就你對待人、對待感情的態度,活該所有人都遠離你。」


 


我不知道我的哪句話刺痛了她的神經,

她突然瘋狂地大叫了起來。


 


「顧輕,你欠我的。你憑什麼說你不欠我的?你就是欠我的,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起,你憑什麼跟我爭跟我搶?」


 


這仿佛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顧妍,你是不是有病?」


 


此時的顧妍仿佛聽不進去任何話。


 


她大聲吼道:「因為你,我失去了一切,你憑什麼說你不欠我的?


 


「原本我是父母眼中的唯一,可自從你出生後,你就奪走了他們全部的目光。


 


「你不用做任何努力,隻要開心就好。你是他們的小太陽,你歪歪扭扭跳個舞,他們就高興得那樣。


 


「而我呢?我就像一個機器人,我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在規矩方圓中,他們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冰冷無情的。不管我做得多好,在他們那兒都是需要更好。」


 


「你以為從小到大我欺負你他們就什麼都沒做嗎?

表面上他們跟你說,沒事沒事,姐姐是愛你的。可是背過身他們就會打我、罰我。告訴我,我做錯了,讓我改!


 


「可是我憑什麼改?他們操縱了我的一切,卻還要我按他們的心思去疼愛你,憑什麼?憑什麼好事全被你佔了?什麼你無憂無慮就可以得到一切,而我辛辛苦苦卻成了所有人眼裡的壞孩子。」


 


「都是因為你,顧輕,都是因為你!」


 


「你是這麼想的?」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看到的是被父親扶著的搖搖欲墜的母親。ẗű⁾


 


在顧妍開始大放厥詞時,宋秉川就讓我給父母打電話,讓他們下來。


 


我照做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到的,我也不知道他們聽了多少。


 


可是父母明顯被傷到了。


 


我皺眉上前扶住母親。


 


顧妍的臉色白了白。


 


可是下一秒她就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樣地諷刺一笑。


 


「可真是溫馨和諧的一家。」


 


「顧妍,住嘴!」父親厲聲吼道。


 


顧妍憎恨地看著他們:「怎麼?我說到你們痛腳了?還是說你們根本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


 


母親喉嚨裡泄出一聲哽咽。


 


「顧妍,你瘋夠了沒有?」我狠狠地瞪視著她。


 


顧妍立馬掉轉矛頭對向我:「顧輕,這世上最沒有資格說我的就是你!你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啪!」


 


父親突然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他的手顫抖著,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顧妍,我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麼恨我們?」


 


顧妍哭了。


 


幾番對峙都沒有哭的她卻在這一刻哭了。


 


「憑什麼她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我卻得每天周轉在個個特長班、培訓班裡?


 


「憑什麼她想吃什麼就可以吃什麼,而我卻隻能每天在家裡吃那些難吃的東西?


 


「憑什麼你們可以對她笑,卻總是對我橫眉冷對?


 


「憑什麼她犯錯你們就什麼都不說,而我犯錯你們就要打我?


 


「憑什麼你們要把我趕出家門?


 


「你們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了,你們還沒有做錯?」


 


父親頹然地後退兩步。


 


我心裡一緊,剛想上前,宋秉川先我一步扶住了他。


 


「顧妍,特長班是你自己選的,培訓班是你自己要上的。我有沒有跟你說,既然選了就要好好學,不能半途而廢?


 


「顧妍,你的腸胃自小就不好,你可以怪我們沒有給你一副好身體,

卻不能怪我們讓你在家裡吃那些難吃的東西。」


 


「你知道給你做一頓早餐,你媽媽要多早起來嗎?五點半,風雨無阻五點半。就是為了讓你營養均衡,身體舒服。


 


「甚至因為你,我們都沒有更多的精力照顧輕輕。難道該有想法的不應該是她嗎?為什麼是你?


 


「你說我們打你,那是因為你犯錯了,我們想讓你長記性。


 


「我們也打顧輕的,背著你。


 


「我們考慮著,你們大了,有自己的臉面,我們不願在大庭廣眾下讓你們難堪,於是選擇背著人好好教育。


 


「還有趕你走。


 


「顧妍,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沒錯?」


 


「你改了輕輕的志願,她苦讀十二年,那是她的成果結晶,你卻隨手就給她改了。


 


「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可是你妄圖破壞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這是大錯特錯。


 


「顧妍啊,你怎麼就不明白!」


 


那一夜顧妍負氣離開。


 


父母好像一夜蒼老了。


 


尤其是母親,她惶恐地抓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輕輕啊,你恨不恨媽媽?」


 


我恨過的。


 


在她幫著帶顧妍去培訓班,卻不肯抱我的時候。


 


在她給顧妍做早餐,卻遞給我十塊錢的時候。


 


在她總是維護顧妍,卻會打我手板心的時候。


 


在她誇顧妍很厲害,卻連我考試不及格都不在乎的時候。


 


在她去給顧妍開家長會,卻讓杜阿姨替我開家長會的時候。


 


可是現在我卻發現,他們在心裡平等地愛著自己的兩個孩子。


 


可是他們太笨了,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心思去做到現ẗúₜ實的平等。


 


或許就像杜阿姨所說的,他們太理想主義了。


 


他們理想地認為這兩個孩子就應該彼此相愛,不需要他們做任何努力。


 


我怨他們的。


 


可是恨?


 


談不上。


 


宋秉川說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顧妍自己身上。


 


他說:「我相信人之初性本惡。一個人在出生前就帶有自己的性格,後天隻是將原有的性格進一步放大。


 


「就像顧妍,她永遠看不到好,隻看得到壞。


 


「別人對他的好她覺得理所應當,而別人對她的壞卻讓她恨之入骨。」


 


「這是她性格上的偏頗。」


 


我躺在宋秉川懷裡,聽著他娓娓道來,不禁有點兒昏昏欲睡。


 


我和顧妍注定沒有辦法善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強求。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和你無緣的。


 


而也有一些人,即使分別也會再聚,那才是應該被珍視的。


 


就像,宋秉川。


 


心裡的愛意彌漫,我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而在我看不到的另一邊,宋秉川拿起了手機。


 


杜主編:「人已經給你追到了。記住,別斷更,不然我讓你好看。」


 


杜主編:「還有,對輕輕好一點,否則我就讓她回來給我當兒媳婦。」


 


宋秉川挑挑眉,他回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