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我要坐擁三百小鮮肉,還要數錢數到手抽筋。
再睜眼,我成了男高宿舍的宿管阿姨。
兼職在宿舍小賣部收錢。
我:……
也行叭,至少血氣方剛的清純男高夠值回票價。
可是後來,那個曾經揚言要我永遠消失的男主,卻巴巴著跑來小賣部要當打工仔。
我指指貨架後方的健氣體育生:
「你來晚了,他昨晚剛滿十八歲。」
01
哐,一堆硬幣滾到收銀臺上。
除了一元的,竟然還有五毛和一毛。
我無語地掀了掀眼皮:「怎麼又拿現金來了?」
面前的男生笑容幹淨:
「手機被班主任繳了。
」
「姐姐給我拿三個士力架和一瓶可樂。」
「自己拿,」我開始數錢,「還有,叫我阿姨。」
「可是你就是比我姐姐更年輕啊。」
男生滿臉真摯,眼神清澈而天真。
「姐姐,你一直都沒告訴我,你今年多少歲呢。」
我剛數到一半的錢,被他這麼一攪和就亂了。
「言至。」我皺眉。
「欸!」
言至得寸進尺,又往收銀臺上趴近了一點:
「姐姐,我覺得你跟尋人啟事上的那個蘇幽菀很像。」
我抬頭看向言至:
「什麼尋人啟事?」
「隔壁南安市的首富蘇家知道不?蘇幽菀是他們資助的女孩兒。」
「聽說好像是蘇家的童養媳,專門養給蘇家大少爺內部消化的。
」
「姐,你說這位蘇小姐都失蹤大半年了,蘇家才想到發尋人啟事,是不是很離譜啊?」
我放棄了數錢,直接將硬幣全都攏進了抽屜。
「言至同學,離熄燈還有不到四十分鍾,你確定還不回去?」
「告北!我還有生物沒背。」
言至腿長腰窄,奔跑時猶如矯健的獵豹。
我盯著他的背影欣賞了一會兒,很快就果斷地挪開了視線。
我拿出手機,在搜索欄上打上了久違的三個字:
蘇幽菀。
02
蘇家的尋人啟事已經傳遍全網。
用的照片還是半年前我在伊真火山拍的那張。
照片裡的我看著有些憂愁陰鬱,哪怕化著精致的妝容,也藏不住眼睛裡的疲倦。
這張照片並不是我的獨照。
當時跟我站一起的,還有我的未婚夫蘇見桐,以及這個世界的女配,蔣詩琪。
蔣詩琪站在最中間,半個身體都貼在蘇見桐胸前。
而我這個未婚妻,則生生被隔開了一人多的距離。
我記的很清楚,當時,我是不樂意跟他倆合照的。
可是蔣詩琪卻委屈巴巴地說:
「幽菀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可是,我真的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如果讓媽媽知道我連史密斯先生都拿不下,她一定會把蔣家交給詩雅的。」
蔣詩雅是蔣詩琪的妹妹,兩姐妹互為競爭關系。
妹妹經商能力強,姐姐則憑著新晉寶藏設計師的名號,在上流社會如魚得水。
前不久,某國際設計大賽在南安舉辦,史密斯先生受邀前來當評委。
蔣家有意與其達成合作,便派出蔣詩Ŧù⁻琪去參賽。
不巧,我也是參賽者,還一路過關斬將S到了前十強。
我對自己有信心。
然而,就在最後一場決賽上,蘇見桐忽然出了車禍。
我丟下比賽,慌不擇路地去尋他。
當我狼狽不堪地跑進病房,卻看到蘇見桐半躺在床上,眉眼帶笑地看著平板上的直播。
屏幕裡是大賽現場,蔣詩琪正拿著我的得意之作侃侃而談。
我倒抽一口冷氣,轉頭就要去舉報。
蘇見桐拉住我的手:「別犯傻。」
我重重地甩開他:「蘇見桐,你的心,偏到沒邊了。」
他低ƭů⁶低嘆道:「幽菀,我是為你好。」
竊奪我的努力成果就是為我好?
將我的尊嚴踩在地上也是為我好?
那天,我頭一次沒聽他的話,衝出了病房。
03
很快,我就知道了蘇見桐那句話背後的意思。
我去大賽主辦方舉報,他們讓我提交證據。
然而,我那存儲整個創作思路和底稿的 U 盤卻不見了。
它出現在了蔣詩琪的手裡。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組委會辦公室,掌心攥著對我的懲罰通報。
我成了卑鄙的抄襲者,被禁賽三年。
蔣詩琪的跑車飛馳而過,泥點濺了我滿身。
不知從哪裡鑽出來好幾個記者。
他們抬著相機,將我的狼狽記入鏡頭。
第二天,整個南安市都傳遍了我的醜聞。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日以淚洗面。
沒有人敲過我的門,我苦苦等待的一句解釋,也不過是妄想。
直到半夜,蘇見桐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他推開我的臥室門,手裡拎著個盒子:
「幽菀,我打包了水果蛋糕,來吃一點。」
我看向他沾著口紅印的領口:「哪兒來的蛋糕?蔣詩琪的慶功宴?」
蘇見桐一愣,隨後沉下臉:「蘇幽菀,我早跟你說過不要鬧的。」
我垂下眸子:「我的 U 盤,是你給蔣詩琪的吧?」
蘇見桐壓抑著不耐煩,難得溫柔地哄我:
「詩琪需要贏,你就讓她一次吧。」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需要贏,我就必須輸嗎?」
「我被禁賽三年,還鬧得滿城盡知,你是要絕了我以後的路!」
蘇見桐的語氣變冷:
「你跟詩琪不一樣,
她要是被蔣家放棄,蔣詩雅肯定會把她送出國外。」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在異國他鄉生活?」
「幽菀,你已經有了蘇太太的身份,還要那些虛名幹什麼?」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一步之外的蘇見桐,視線被迅速上湧的水汽遮擋住了。
曾經,他承諾我說,會無條件地支持我追夢。
他讓我放心去飛,他會一直站在我的身下,將我高高地託舉。
高考選志願時,他幫我扛住叔叔阿姨的壓力,支持我選了服裝設計專業。
他說:「我的蘇太太,才不要像那些養在家裡失去自由的金絲雀一樣,她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我知道蘇見桐喜歡我。
我八歲來到蘇家,與蘇見桐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個年頭。
自我剛剛懂事起,就認定了他是我未來的丈夫。
我以為,我會和他相愛一輩子。
可是,成年後的他卻忘記了少年時的諾言。
他愛上了蔣詩琪。
哪怕蘇見桐再三強調他跟蔣詩琪隻是兄妹情。
可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瞞不住的。
我裝瞎扮痴了那麼久,終於在這一句「虛名」下,潰不成軍。
04
人類的本質就是感性動物。
愛的時候恨不得將全世界捧給你,不愛的時候你不過是一粒隨時可以拂去的塵埃。
蘇見桐漸漸地忽略我,他和蔣詩琪組建了新的朋友圈子,玩得很開心。
男人的變心是無法掩飾的。
自從蘇見桐將我的微信備注從「小乖」改成「幽菀」,而蔣詩琪成了「豬豬妹」,我就曉得我在他的眼裡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其實疏離我的,又何止蘇見桐。
他的爸爸媽媽,也把蔣詩琪看成親兒媳婦那樣,甚至還從我這裡拿回了那枚家傳的玉镯。
那一次,被養得溫婉懦弱的我第一回爆發了情緒。
我選擇了離家出走。
蘇家直接停了我的銀行卡。
我甚至連賓館酒店都住不起。
蘇見桐在公園裡找到我,冷淡而戲謔地說:
「蘇幽菀,菟絲花離開了攀附的枝頭,是活不下去的。」
我被帶回蘇家時,蘇爸爸和蘇媽媽都隻是疏離地看了我一眼,好似我的出走隻是一場稚童的遊戲。
蘇家對我的教導方式一直以來都是封建大家族式的。
再加上從小寄人籬下,我的性子可以稱得上窩囊。
自那一次不成功的離家出走後,
我偃旗息鼓,有種掩耳盜鈴的消極感。
我可以容忍蘇見桐的漂浮不定,但我無法忍受他把我的設計稿送給蔣詩琪。
我再次有了想要脫離蘇家的想法。
我打算跑去找史密斯先生。
設計稿可以偷,但才華偷不走。
我想,以史密斯先生的經驗,隻要給我一個與他相處的機會,他一定能慧眼識珠。
蘇見桐察覺了我的意圖,竟把我關進地下室。
直到蔣詩琪成功拿下史密斯的人脈入門券,我才被放出來。
此時,史密斯已經回國,抄襲的汙名也牢牢地套在了我的頭上。
短短數日,我瘦得形銷骨立,宛如大病一場。
蘇見桐好聲好氣地陪了我兩天,我始終不哭不鬧,一句話也不說。
蘇見桐漸漸不耐煩了,第三天的傍晚,
他就略帶愧疚地跟我解釋:
「詩琪今晚有個慶功宴,我得去一趟,她一個女孩子,容易被佔便宜。」
我點頭,說了三天以來的第一句話:「好。」
蘇見桐摸摸我的頭:「你聽話,我晚點就會回來。」
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心。
再見蘇見桐,已經是一周之後。
他跟蔣詩琪出國玩了一圈,給我帶了不少的禮物。
我空洞地掃了一眼那些東西:「給蔣小姐吧,我不需要。」
蘇見桐沉著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行了,別鬧脾氣,下周我們要去印尼,詩琪說要帶上你。」
「我不指望你跟她一樣大器,但你能不能稍微學著點?」
他嫌棄我小肚雞腸,即便我不願意跟他們合照,也被蘇見桐說成是在胡鬧。
05
我被迫拍下這張三人合照,未曾想,它卻成為了我作為蘇幽菀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
當天夜裡,爪哇島發生地震,我們下榻的酒店正好在受災區。
我和蔣詩琪一同被壓在牆下。
她隻是傷了腿,而我卻被鋼筋刺穿了胸膛。
模模糊糊中,我聽見了蘇見桐的聲音:
「詩琪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接著就是一陣機器的切割聲。
有陌生人在問:「蘇總,這塊石板不好切啊,下面還壓了人,重量傾斜,會把那人壓S的。」
蘇見桐冷聲吐出一個字:「切!」
最終,他救出了蔣詩琪,而我被拋棄在廢墟中,壓得粉身碎骨。
S了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所處的世界是一個甜寵劇本。
我是原定的女主角,
按照正常發展,男主角蘇見桐會把我寵成他的掌心寶。
然而,作為攻略者的女配突然放棄了她的原定攻略目標,轉而看上了蘇見桐。
有個叫系統的東西告訴我:
「蔣詩琪拿她 99 次的任務獎勵換取成為女主角的機會,系統考慮到對你的不公平,破例給你一次補償的機會,你想要什麼?」
「你可以選擇成為蘇見桐的小媽,蘇見桐的嫂子,或者是蘇家企業S對頭的夫人等等。」
「這些角色都有助於你打臉蘇見桐,成為他惹不起的女人。」
我看了看腐爛在廢墟之下的屍體,搖搖頭:
「既然蔣詩琪成了女主,我還巴巴地往上趕,豈不是自尋S路麼?」
「我要遠離蘇見桐,然後給我三百小鮮肉,以及數不完的錢。」
於是,我成了男高宿舍樓的宿管。
阮晴是我的新名字。
06
接受新身份至今,我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
哪怕那群血氣方剛的少年,脫光上衣光著膀子在我面前晃蕩,我也不再像最初那樣良心不安了。
而且說句實話,我 27 歲的年齡在這群男高眼裡就是個不那麼老的老阿姨。
再加上我故意剪短的頭發,以及特別不講究的灰撲撲著裝。
壓根就沒幾個人發現宿管換了人。
但是言至是個例外。
這位體育專業的校草,自從撞見過一次我沒戴黑框眼鏡的樣子,光顧小賣鋪的次數就多了。
而且還總不帶手機,付錢的時候就掏一堆零碎讓我數。
今天已經出現了五毛硬幣,那麼一毛硬幣還會遠嗎?
果然,言至第二天就抱著他的小豬存錢罐來了。
我盯著那頭小豬,如臨大敵:「你又想買什麼?」
言至撓撓頭:「姐,我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他將一堆亂七八糟的布料往櫃臺上一鋪。
「周末不是全市高中生運動會麼,大家說要在開幕式上搞個巨吸睛的,晴晴姐手藝那麼好,肯定也會搞服裝設計的吧?」
我睨他:「我平時就給你們換條拉鏈裁剪個褲腿,你哪隻眼睛看出我手藝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