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氣得在業主群吐槽。
這時，有人回復道：【你隔壁是骨灰房啊，根本沒住人。】
這怎麼可能，明明每天都有人進出！
話音剛落。
對面傳來開門聲……
1
【@701，鄰居你好，因為當面提醒過你好幾次，你不搭理我，所以我隻能在群裡@你，讓大家來評評理。】
【你家外賣在門口掛好幾天了，都長蟲子了，可以麻煩你清理一下嗎？】
【@701，不要假裝沒看見，我知道你在的。】
【@701，如果你實在不想清理，叫個保潔阿姨總行吧？看見了請回個話，謝謝。】
我一連在群裡發了好幾條消息。
可這個備注是 701 的。
始終都沒有出現。
這時候，有人回復道：
【你在做什麼？】
【701 根本就沒住人啊，701 是骨灰房，放S人骨灰的。】
看到這句話，我蒙了。
他怎麼說我對面是骨灰房，還從來沒住人？
我明明每天都看到有人進出啊。
正在思考的間隙。
群裡又有人@我：
【你真的每天都看到有人從那間屋子裡出來？】
我趕緊回復：【是啊，他每天上下班，我能聽到他開門關門的聲音。】
這時候一個備注是 501 的發了個驚恐的表情包。
他說：【這間骨灰房已經好久沒人來祭奠了，怎麼會每天都有人進出，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不可能看錯。
因為他家的外賣在門上掛了好幾天沒人收拾。
我趁他開門的時候好心提醒過他幾次。
夏天味道難聞，我讓他清理下門口的湯汁。
他每次都背對著我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反應。
我隻當他是個沒禮貌的鄰居。
從來沒仔細想過。
見我沒反應。
一個備注是 303 的人繼續問道：
【所以……你是晚上幾點看到他進門的？】
【是不是每天晚上 11：14？】
2
看到這個數字。
我渾身升起一股涼意。
因為。
這人每天晚上很晚才回家，我特意看過時間。
他開門的時間，差不多都是晚上十一點十四分。
1114，這幾個數字組合在一起，讓人莫名恐懼。
我問他：【11：14，有什麼說法嗎？】
這句話發出去，群裡一片S寂。
隔了許久，備注是 303 的人回復道：【沒什麼，晚上十一點是附近地鐵末班車到站的時間，從地鐵站走到我們這棟，差不多需要十三十四分鍾的樣子。】
【哈哈，嚇到你們了吧，11：14 嚇人，23：14 是不是就不嚇人啦？哈哈哈哈。】
【散了吧散了吧，說不定 701 早就賣出去，現在有人搬進去住了，真是人嚇人，嚇S人。】
他說完，配了一個「笑哭」的表情包。
明明是笑臉，我卻覺得渾身發涼，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我正想繼續說點什麼。
手機顯示有人加我好友。
看他的頭像。
是剛剛的 303。
3
303：【你好，有些話不方便在群裡說，因為……那個他，也許在群裡看著我們。】
我沒看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趕緊問他：【看著我們是什麼意思？他又是誰？】
303：【字面上的意思，你對門的 701，在偷偷看著我們。】
是指群昵稱是 701 的賬號嗎？
是指他在群裡潛水看我們聊天嗎？
他的外賣在門口掛了一個星期。
讓他清理無果後。
我一早在群裡@他，想讓他處理下門口的垃圾。
可他並沒有回應，我點進去他資料。
賬號裡空空如也，隻有那頭像，
黑漆漆的一團。
303 的這句話讓我雲裡霧裡。
【到底什麼意思啊？】我追問道。
【住你隔壁的不是人，你看到的……不是人。】
【你說外賣掛門上他從來不取，因為，S人，不會吃活人的外賣。】
4
我頭皮一陣發麻。
這怎麼可能呢？
他每天正常上班下班，正常回家，雖然安靜了一些，但也沒看出有什麼異常。
我正想著，303 繼續說道：【你剛剛在群裡說的那些，說不定他都看到了。】
聽他這麼說，我隻覺得離譜，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你是說，他在看我們聊天嗎？你嚇唬我的吧？】
【我是道士，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說完，他發來一張道士證。
【那你的意思是……鬼在偷看我們聊天，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在你背上。】
我確實被這句話嚇到了。
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外面的天早已黑透。
時不時幾聲沙啞的野貓叫，更是平添幾分詭異。
房間裡的燈恰好在這時閃了兩下，配合著他的那句話。
一陣寒意從後背傳來。
我咽了咽口水，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扭頭，背上就出現一個男人。
他面色蒼白，眼球凸出，那嘴巴卻紅得像血。
他湊到我手機邊。
他說：「我都看見了。」
可很快，我反應過來。
這人有病吧，冤有頭債有主的，大晚上不帶這麼嚇唬人的！
我正想罵他，他又發來一句：
【我隻是猜的，沒看到最好，他應該不會這麼快上你身。總之，你今晚小心一點。】
【對了，順便問一句，你租房子的時候，中介沒告訴過你，你家對面 701 是骨灰房嗎？】
【骨灰房，顧名思義，是S人住的房子，一般用來存放骨灰的。】
5
我確實不知道對面是骨灰房。
這套房子，是我的閨蜜許靜找的。
當時我忙著做畢設，找房子和租房子都是許靜親力親為。
三個月前，我倆搬進了這套房子。
閨蜜是導遊，經常不在家。
我趕緊將這個消息發給她。
沒想到許靜很快回復我：【我靠，那很爽啊！沒有撿垃圾的大媽，也沒有在樓道裡大呼小叫的熊孩子，
鄰居不作妖，整層樓都是我們的。】
我無奈地打字回復她：【你鄰居作妖了，每晚大半夜出來溜達。】
這條消息還沒發出去。
303 又發來一條：
【與其問你閨蜜知不知道是骨灰房，眼下最重要的是，誰點的那份外賣，給S人點活人外賣，是大忌。】
看到這句話。
我愣住了。
701 門口的那份外賣，到底是誰點的？
6
我曾經想過是不是有人點外賣寫錯了地址。
外賣在門上掛著的第三天。
我去看了貼在袋子上的單據。
紙條上畫著亂七八糟看不懂的符號。
地址是正確的，確實是 701 無疑。
電話號碼是虛擬號，備注欄有一行電腦打印的小字：
【林蘭小區 4 棟 701，
千萬別送錯了。】
其他信息被油漬浸透，再也看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這層樓隻有我們兩戶。
我擔心是許靜寫錯了地址，我問過她是不是給我點外賣了。
她一口回絕了我。
外賣是白粥和幾道家常小菜，確實不是我倆的口味。
所以，到底是誰點的外賣？
很快。
我反應過來。
我問道：【活人給S人點外賣的話，會怎麼樣？】
303：【沒吃的話就沒事，如果吃了，借陰還陽，他是想附你的身啊。】
那我松了一口氣。
門上的外賣掛了好久，湯汁傾斜，沿著門流了一地，那碗裡，似乎還有蛆蟲在爬。
不管是人還是鬼。
任誰都不會去吃這麼惡心的東西。
等下我就把他門上的外賣拿出去丟了。
我正想著。
牆上的老鍾響了。
空靈的鍾聲在寂靜的夜裡回蕩。
老鍾不緊不慢，敲了十一下。
我才意識到。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那。
還有十四分鍾。
那個「人」，就要回家了。
7
時間還來得及。
管他是人還是鬼。
想著寧可信其有。
我現在就去把他門上的外賣丟了。
那份臭掉的外賣實在惡心，我戴著口罩和手套。
躡手躡腳地打開門。
剛提起塑料袋。
身後的樓道裡。
響起了腳步聲。
「噠噠噠」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一下一下，更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聽聲音，是往七樓來了。
來不及細想，我的心懸在了半空中。
我趕緊提起塑料袋回屋。
正準備關門。
一隻手，帶著一股陰冷的風，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8
白皙纖長的手指，指尖塗上了大紅色的指甲油。
我嚇了一跳。
還好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蘇念，你在幹嗎啊？慌裡慌張的，有鬼在追你嗎？」說完這句她又捂住鼻子，「好臭啊，什麼味道那麼惡心。」
原來是許靜。
她不是帶團去了嗎？今天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她身後沒人，一把將她拉進了屋。
「先別說話。」
我將那份惡臭四溢的外賣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然後屏住呼吸趴在貓眼上。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一點十二分，對面那人，馬上要到家了。
我靜靜地等待。
很快。
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
原本漆黑的樓道被慘白的燈照亮。
慢慢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影，緩緩走了過來，最後，他站定在棕紅色的鐵門前。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表情。
他沒拿鑰匙開門，也沒按密碼鎖。
他就筆直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他是不是在疑惑外賣怎麼不見了？
就在這時候，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視線裡一片漆黑，我努力眨巴著眼睛，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時候，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幾聲。
狗吠聲過。
我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猛然間，我渾身上下一陣發麻。
我突然反應過來，不是樓道裡的燈沒亮。
而是他將眼睛，SS地貼在我的貓眼上。
我和他，正以四目相對的姿勢，想從對方眼裡。
窺探點東西出來。
一想到這點，我就渾身發麻，一動也不敢動。
許靜看我渾身冒冷汗。
她滿臉都是問號，她關切地問道：「你在這幹嗎？怎麼渾身冒冷汗？」
我剛想捂住她嘴。
貓眼裡，重新出現了光線。
對面的眼睛，離開了貓眼。
他沒有其他動作，下一秒，他按響密碼，打開門，走了進去。
看著他家門重重關上，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像個被抽了線的木偶那般，整個人癱坐在門後面。
9
待緩過神來，
我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跟許靜講了。
還給她看了與 303 的聊天記錄。
許靜比我想象中還要吃驚。
她說：
「你的業主群，跟我的業主群，怎麼不一樣？」
我翻開業主群。
果然。
我倆加的業主群完全不是一個，裡面的人也不一樣。
「你這群哪裡來的？這房子是我租的，交完房租中介就把我拉進群了，你是誰拉進去的？」
她這麼一問，我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
我不記得這個群是哪裡來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去的。
「就是這個 303 跟你說對面是骨灰房的？」
我點了點頭。
「怎麼可能？我遇到過 701 的男人好幾次了，人家正常上下班，
怎麼會是S人？你見過S人還去上班的嗎？還說在你肩上，哈哈哈哈，他是不是看鬼片看多了？笑S了。」
「那他外賣掛那麼久……怎麼不收拾？」
「看起來像個宅男，感覺還有點邋裡邋遢的，就不想收拾唄。」
「真是這樣嗎？」
許靜白了我一眼：「你外賣也放桌子上好幾天才收拾，再說了，他有影子嗎？有影子的話，怎麼會是鬼？」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他的確是有影子的。
難道真是那個所謂的 303 在騙我？
可他為什麼要騙我，還搞一個莫名其妙的群？
「哎呀，他就是想我們趕緊搬走，有些原住民，不喜歡小區裡滿是租客，興許是覺得我們吵，又或者有其他原因。這樣吧，我在我的業主群裡問一下就知道了。
」
她說完在她的業主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702：【大家好，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打擾大家，我想問一下，701 住人了嗎？】
群裡很快有人回復。
201：【住了吧，我記得住了個小伙子。】
404：【住了啊，小唐不是住 701 嗎？】
303：【你找 701 有事嗎？我認識他。】
……
我指著 303 的頭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