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偷偷申請換寢室。


 


我好奇問她:「為什麼換寢室?大家相處得不挺好嗎?」


 


她幹笑兩聲:「那個…別的寢室邀請我了……」


 


說這句話時,她埋著腦袋,聲音顫抖,不敢看我。


 


反觀她跟其他室友說話時,身體姿態明顯放松許多。


 


我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在寢室住著不舒服?」


 


「不是!沒有!怎麼可能呢!」室友驚慌失措地否認,「你不要多想,跟你沒關系,真的!」


 


1


 


得知王雅芝要搬寢室的消息,室長洛銘心想組織大家吃最後一頓散伙飯。


 


王雅芝連連擺手拒絕:「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這麼客氣,又不是見不著面了。」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問王雅芝道:「為什麼換寢室,大家相處得不挺好嗎?」


 


聽到我的聲音,王雅芝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幹巴巴笑兩聲:「那個…別的寢室邀請我了……」


 


她埋著腦袋,裝作很忙的樣子,沒抬頭看我。


 


反觀她跟其他人說話時,身體姿態明顯放松許多……


 


我心裡咯噔一下:「雅芝,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在寢室住著不舒服?」


 


王雅芝刷一下抬起頭來,近乎驚恐地看著我,一個勁兒搖頭:「不是,沒有,怎麼可能!」


 


「溫尋,你不要多想,跟你沒關系。」


 


「真的!」


 


王雅芝當天就急匆匆搬走了。


 


別說散伙飯,她連話都不願意跟我們多說。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問,「雅芝怎麼好像很怕我似的?」


 


室友胡絕響沒好氣道:「別管她,忒沒良心了,連一頓散伙飯都不願意跟我們吃,搞得好像我們欺負她似的。」


 


洛銘心也一臉悻悻:「怪我自作主張,她都沒說要吃散伙飯,我幹嘛上趕著提出來,搞得現在大家都尷尬。」


 


「不怪你,」胡絕響安慰道,「咱們寢室隻有王雅芝的作息時間跟我們三個不一樣。」


 


「我們九點睡,她喜歡熬夜。」


 


「我們都睡了,她也不好意思開燈。」


 


「其他寢室都睡得晚,不存在早睡的問題。」


 


「她搬走了也好,大家都更自在。」


 


2


 


如胡絕響所言,王雅芝搬走後,我們寢室的作息時間變得更加和諧。


 


基本上入夜九點,

其他寢室還在瘋笑打鬧,我們就已經收拾完畢,打算關燈睡覺了。


 


然而,某天,洛銘心忽然問我:「溫尋,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啊?」我被她問得莫名其妙,「我不是吃完晚飯就回來了嗎?」


 


洛銘心道:「我是說你後來離開寢室。」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後來?沒有啊,我洗完澡就睡了。」


 


「你九點以後,沒有出去過?」洛銘心的聲音變得奇怪。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不過,還是回答道:「對啊,我睡眠質量一向很好,晚上不起夜,一覺睡到大天亮。」


 


「你確定嗎?」洛銘心的臉色很難看。


 


我察覺不對勁,反問她:「怎麼了?」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爾後,飛快移開目光,道:「沒事。」


 


她嘴上說沒事,

可,自從問完我以後,她顯得魂不守舍,時不時偷看我。


 


我一去逮她的目光,她就立刻假裝很忙。


 


我被她奇怪的態度,搞得心裡發毛。


 


晚上,我難得睡不踏實,做了一場噩夢,滿頭大汗地醒來。


 


寢室裡黑漆漆的。


 


天還沒亮。


 


不知道幾點了?


 


我還想著剛剛的噩夢,心髒跳得很快,突然,我感覺床尾有人,掃眼看去,赫然看見洛銘心踩在我的床梯上,半截身子鑽進我的蚊帳裡。


 


她臉上的表情呈現古怪的誇張,正恐懼地盯著我。


 


「啊!!!」


 


我嚇得驚聲尖叫,一個翻身,從床上彈坐起來。


 


「啊啊啊!!」


 


更加驚恐的叫聲,從洛銘心嘴巴裡傳出。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


 


她從我床上摔下去,砸地板上。


 


我和胡絕響連夜將洛銘心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說:「不嚴重,就是扭傷了腿,正正骨就好了。」


 


洛銘心卻要求醫生給她開個 CT,好好檢查檢查腦子。


 


我問洛銘心:「你半夜偷偷爬我床上幹什麼?」


 


她顧左右而言他,不回答這個問題。


 


從醫院回來的當天,洛銘心便偷偷去找輔導員申請換寢室。


 


輔導員約我和胡絕響談話。


 


「溫尋,」她意有所指地提醒我道,「不要光顧著獎學金,而忽視跟其他同學的相處,寢室關系也需要用心維護。」


 


「曾姐,你什麼意思?」胡絕響聽出輔導員話裡的不對勁,義憤填膺道,「溫尋還不夠意思嗎?知道王雅芝家庭條件不好,她把助學金讓給王雅芝,

自己努力去掙獎學金,她有什麼錯?」


 


「要說有錯,得問問洛銘心吧!」


 


「她為什麼半夜爬溫尋的床?」


 


「她想幹什麼?」


 


「憑什麼她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就憑她把自個兒摔了?」


 


輔導員橫了胡絕響一眼,像是懶得搭理她,放軟語氣,隻勸我道:「溫尋,一個人申請換寢室,可能是那個人的原因,但是,一個兩個都申請換寢室,可能我們就需要從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曾姐,」我直截了當問,「她們是因為我才換寢室的嗎?」


 


「她們沒有明說,」輔導員稍作沉默,「可是,她們提到你的時候,態度一致的古怪。」


 


「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反省的。」


 


「反省什麼呀?」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胡絕響抱著胳膊,

一臉不爽,「曾姐就知道撿軟柿子捏。」


 


我沒接話。


 


我注意到輔導員的用詞。


 


她說的是「古怪」。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也讓我有相同的感覺。


 


我有心想找洛銘心和王雅芝聊一聊,奈何她倆將我拉黑了,我發去的消息後面是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我趁上課時間去找她倆。


 


她倆總是假裝跟別人聊天,刻意忽視我的存在,態度極其冷淡。


 


幾次熱臉貼冷屁股後,我隻好選擇放棄。


 


3


 


胡絕響家離學校近。


 


她每周都回家過周末。


 


她一走,寢室隻剩我一個人。


 


九點,我和平常一樣,準時睡覺。


 


也不知睡了多久?锲而不舍的電話鈴聲將我吵醒。


 


我迷迷糊糊摸起手機,

一看時間,夜裡十一點,來電人胡絕響。


 


這麼晚來電,該不會有什麼急事吧?


 


我快速接起電話:「喂?響,怎麼啦?」


 


「你可以啊,溫尋!」胡絕響興奮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姐們,沒想到,你背著我,吃這麼好?」


 


我一頭霧水:「什麼?」


 


「還裝!」


 


胡絕響發來一張微信照片。


 


我點開一看,赫然睜大眼睛,瞌睡蟲全部跑光光。


 


照片裡,校草和我親密摟抱,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我腦袋一陣發懵。


 


我本人此刻不是正躺在寢室床上嗎,什麼時候跟校草抱一起了?


 


「你這張照片什麼時候拍的?」回過神來,我第一時間詢問胡絕響。


 


「剛拍的!溫尋,別裝了!我都看見你了!


 


「響,我在寢室,你看到的女生不是我。」


 


「怎麼可能!」胡絕響斬釘截鐵地反駁,「就是你!長相、發型、衣服、鞋子、包包都一模一樣。」


 


我思索一秒:「我和你正在通電話,那個女生呢?她也在接電話嗎?」


 


胡絕響的聲音一滯。


 


她後知後覺道:「對哦~她好像沒有接電話!等等,我過去看看她到底是誰?」


 


言畢,電話掛斷。


 


我焦急等待著胡絕響再打過來。


 


等了很久,沒有動靜。


 


我想了想,主動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我開口問:「響,發現什麼了嗎?」


 


對面S一般沉默,良久後,才聽到胡絕響支吾出一個字:「你……」


 


她的聲音在顫抖。


 


僅僅隻說了一個字,她便啪嗒掛斷了電話。


 


我從中聽出了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反撥過去,電話再沒接通。


 


我發微信詢問,沒有回復。


 


我不免擔心起胡絕響的安危來。


 


「響,你還好嗎?」


 


「看到消息,無論如何,回復一條。」


 


然而,無論我發什麼消息,始終聯系不上胡絕響。


 


這一晚,我魂不守舍。


 


好在隔天便是周日,我以為能盼到胡絕響回校,不曾想卻先一步收到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她氣急敗壞:「溫尋,我說的話,你是不是沒放心上?我不是上次才教過你,要用心維護寢室關系嗎?」


 


我心中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輔導員下一句便是:「胡絕響今天來辦公室找我,

她也要申請換寢室!你倆感情不是挺好嗎?現在這是鬧哪一出?」


 


我匆匆趕去輔導員辦公室。


 


輔導員滔滔不絕訓我。


 


趁她訓累了,去上廁所的間隙。


 


我偷偷用她的電腦微信,給胡絕響、洛銘心、王雅芝各發去一條消息,通知她們換寢需要填一個表格,讓她們立刻來辦公室。


 


發完消息,我刪除聊天記錄,又將她們三個的號設置成消息免打擾,以免被輔導員發現我的小動作。


 


幹完這一切,我飛奔去一樓蹲守,成功將她們三個截胡。


 


我曾無數次企圖跟她們溝通,但,每次隻要我一出現,她們拉著別的同學就走,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現在,我把她們仨堵在一起。


 


「我隻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全都避著我?」


 


面對我的質問,

她們各自撇開臉,不願意回答。


 


「我們同學這麼久,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能不能請你們告訴我?這樣被大家孤立,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我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胡絕響偷偷瞄我一眼。


 


看得出來,她有些許不忍心。


 


「響,咱們寢室,數我倆關系最好,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突然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明明前一天我們都還好好的……是跟那個女的有關嗎?」


 


她們一聽「那個女的」,齊齊變了臉色。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想一個人被蒙在鼓裡,拜託你們!」


 


我懇求的目光,一一在她們身上停留,最終落在胡絕響身上。


 


胡絕響顯得很糾結,眉毛狠狠皺起,嘴唇抿了又抿。


 


「響,我隻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將語氣放得很低很低。


 


胡絕響臉上閃過不忍,她一咬牙,似乎豁出去了。


 


「溫尋,你知道那天我追上去,看見什麼了嗎?」


 


4


 


胡絕響告訴我,那天晚上,她追上去,看見了我。


 


「不是別人,不是長得像,就是你。」


 


「我喊你名字,你脆生生答應。」


 


「我說,溫尋,你丫騙我,還說什麼在寢室睡覺,拿我當傻子呢!」


 


「你跟我道歉,說不想被人發現你和校草約會,求我替你保密。」


 


「咱倆關系最鐵,我們相處這麼久,你說話的語氣,愛做的小動作,包括你平常喜歡穿什麼衣服,我都一清二楚。」


 


「我敢百分百確定,那個人就是你!」


 


「可是,

就在我跟你聊得開心的時候,我接到了你打來的電話……」


 


「你在寢室給我打電話。」


 


「那麼,我面前的你,是誰?」


 


「我當時嚇傻了,不敢再多說一句,匆忙找理由離開。」


 


胡絕響緊緊捏著拳頭,仿佛隻有借助這個動作,才有勇氣把這些話說出來。


 


她整個人的狀態很不好,短短幾句話說完,額頭已是一片虛汗。


 


我有過諸多猜測。


 


我原以為,也許隻是一個跟我長得極其相似的人,跟她之間發生了矛盾……


 


可是,看胡絕響的反應……


 


我了解胡絕響,她並非是一個沒有膽量的人。


 


她的反應太過真實,以至於讓我不得不懷疑,

難不成這世上真的存在另一個我?


 


我強行壓下內心的洶湧,上前握住她的拳頭,企圖讓她從當時的恐懼裡逃脫出來。


 


她身體輕輕一顫,看了我一眼。


 


我遞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她臉部表情稍緩,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洛銘心也出聲道:「我之前也懷疑自己腦子出了問題,王雅芝搬走以後,有一天晚上,大概臨近快要關寢室樓門的時候吧。」


 


「我起夜上廁所,從廁所裡出來,看見了你。」


 


她直勾勾盯著我,示意那個「你」,指的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