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事騷擾老板被裁,賠了五十萬。


 


我心動了。


 


有樣學樣。


 


每天給老板送早餐。


 


故意穿跟他同色的衣服。


 


左一句老公,右一句寶寶的,曖昧無比。


 


一周過去了,男人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古怪,卻遲遲不辭我。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意外看到他的搜索記錄。


 


【被一個漂亮的女下屬覬覦了,我該答應嗎?】


 


【她說我的唇看起來很好親,想試試,我要不要答應?】


 


【她說想睡我,騙人的吧,答應了會不會不太好……】


 


1


 


摸魚時,上班搭子悄悄說,有同事因為騷擾老板,被辭退了。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同情誰。


 


這個老板可不是一般人,

身世、學歷、長相,單挑出來一樣都是拔尖的。


 


下一秒,搭子說:「那人被賠償了五十萬。」


 


「……」我眼裡沒光了。


 


算了。


 


還是同情我自己吧。


 


帶薪上廁所時,我見到了本尊。


 


為什麼會篤定是她呢,因為我聽到了她在打電話。


 


「本來是要二十萬的,他自己多加三十萬。」


 


「等我花完再找謝清梧要唄,他現在被我纏怕了,什麼都肯答應,還問要不要輛車。」


 


我雙眼「噌」地亮了。


 


2


 


決定比行動難。


 


我比別人多了條捷徑。


 


有謝清梧的私人微信。


 


至於怎麼來的……不提也罷。


 


在等電梯時。


 


【謝總,我家貓會翻跟頭,你有興趣嗎?】


 


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喜滋滋地等著。


 


【很闲?】


 


【那晚上加個班吧。】


 


我笑不出來了。


 


立馬把那條消息撤回。


 


對方:【晚了。】


 


我關掉手機,從窗口往外望去,惆悵嘆氣,人不作就不會S。


 


一陣風吹過來,我眼睛進了沙子。


 


電梯門開了。


 


揉著眼睛走進去。


 


另外一隻手還提著奶茶,我求助路人。


 


「可以按一下七樓嗎?謝謝。」


 


這沙子藏得深,我眼淚都出來了。


 


身側的人遲疑了一瞬,幫我按了樓層。


 


電梯內沒其他人。


 


他似乎醞釀了許久:「……不讓你加班了,

別哭了。」


 


……這聲音。


 


我眯著一隻眼,抬頭。


 


看到了謝清梧的背影。


 


寬肩窄腰,脊背平直,那截後頸白得刺眼。


 


就連頭發絲都透著:高貴,俗人配不上。


 


絕了。


 


要不是環境不允許,真想偷拍一張。


 


謝清梧是年初空降的。


 


見到他的第一眼,我把想辭職的心收了收。


 


畢竟,有一個能容忍摸魚、雙休、朝十晚五的工作不好找啊。


 


理智和色心在打架。


 


我得寸進尺。


 


「那去我家看貓的事?」


 


男人稍稍偏頭,冷酷道:「想都不要想。」


 


那他錯了,我不僅想了,還大想特想。


 


3


 


上次在洗手間,

特意加了前輩姐的微信。


 


開場白,我套近乎:「姐姐朋友圈的金毛好可愛!」


 


就是有點眼熟。


 


謝清梧的頭像也是一隻金毛。


 


原來狗也會撞臉啊。


 


「姐姐,你是做了什麼才讓謝總妥協的啊?」


 


前輩姐:「簡單,有時間就在他面前晃悠,讓他煩你,但是又趕不走你。」


 


「他要是生氣怎麼辦?」


 


前輩姐:「他不敢,我有把柄。」


 


好厲害。


 


嗚嗚嗚,我是反著來的,謝清梧有我的把柄。


 


晚上,我給謝清梧發了一段語音。


 


「哥哥,我有個方案問題沒明白,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反反復復自己聽了幾遍,嗓音軟軟嗲嗲。


 


本人聽了都要來句:S綠茶。


 


等到半夜。


 


也沒見回信。


 


我忍不了了。


 


「是這樣的寶寶。」


 


「其實我對你有非分之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前兩天聽到了你的遭遇,我很嫉妒。」


 


「我覺得你這邊應該一視同仁。」


 


「沒別的意思,你要是一天不答應我,我就天天煩你,所以你應該知道該處置我吧?」


 


就差直接說。


 


快把五十萬給我!


 


早上八點,男人準時準點發來消息:【來辦公室。】


 


引用的是我詢問工作的那條語音。


 


對於後面那幾條騷擾,他選擇了無視。


 


男人,你果然不一般。


 


呵,那算了。


 


我隻是想騷擾你,又不是想工作,那是另外的價錢。


 


去上班的路上,

我掐著點給男人打去電話。


 


「寶寶,我車開到一半爆胎了,你能……」


 


謝清梧安靜三秒,了然:「……好。」


 


我心裡美啊。


 


謝清梧的家比我家稍遠,會路過這裡,等到時候上了他的車,我再上下其手,保管他羞憤得臉紅。


 


明天就拿錢打發我滾蛋。


 


我站在路邊笑得像個傻子。


 


十分鍾後。


 


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謝清梧給我叫了拖車。


 


不出所料,我遲到了。


 


全勤沒了。


 


我把這個賬算在了謝清梧身上。


 


你問憑什麼。


 


憑我自私自利,又小氣吧啦。


 


我越挫越勇了。


 


把一份親手做的三明治遞給謝清梧。


 


笑得溫溫柔柔:「謝總,你別因為工作太忙不吃早餐。」


 


男人在處理文件,執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看了眼三明治,又低下頭工作,嗓音冷淡。


 


「我不吃西紅柿。」


 


我來精神了:「我給你挑出來!」


 


多大點事。


 


「我不吃生菜。」


 


「給你挑。」


 


「我不吃雞蛋。」


 


「挑!」


 


「哦,對了。」謝清梧施施然抬眼,又來一句,「我也不吃面包片。」


 


那你吃空氣吧!


 


4


 


網上說,喜歡一個人時,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開會持續了一個小時,我就盯著主位上的男人一個小時。


 


眼睛幹澀到發痒,我揉了揉。


 


搭子碰了碰我的手臂:「謝總得罪你了?


 


我眼也沒挪:「得罪可大了,扣我錢。」


 


說這話時,恰巧沒人發言,聲量不大不小。


 


謝清梧輕飄飄地看過來,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心虛低頭。


 


剛走出會議室,手機彈出消息。


 


【……眼淚擦擦,不扣了。】


 


【別有下次。】


 


然後我詭異地發現。


 


隻要糾纏謝清梧,事情就會往好的方向去。


 


他禁不住這招。


 


前輩姐誠不欺我啊。


 


下午,我在地下車庫蹲守。


 


電梯門一開,謝清梧看我的眼神跟看見鬼似的。


 


他從驚恐中緩過神來,眉心一跳:「你做什麼?」


 


這會兒沒第三個人在,我臉皮變厚了。


 


「寶寶,我車壞了,這裡好難打車,離地鐵又遠,可以蹭一下你的車嗎?」


 


男人不為所動。


 


「不行。」


 


「為什麼?」


 


「……」


 


我眼裡全是期待。


 


「……下不為例。」


 


謝清梧妥協了。


 


車子是純黑的,跟謝清梧一樣,有種禁欲感。


 


我口無遮攔:「你好香啊。」


 


男人扣安全帶的動作頓住,愣了片刻:「你能不能含蓄點?」


 


「我說的是你的車好香……」


 


一路好安靜。


 


我覺得不能這樣。


 


主動挑起話題:「寶寶,對於我昨晚說的話,你有什麼想法?


 


謝總不語,隻是握緊方向盤,專心開車。


 


他好淡定。


 


好難撩。


 


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我決定來個猛的。


 


「寶寶,你——」我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找到了。


 


「的唇看起來好軟好好親的樣子,我可以試試嗎?」


 


一說完,我覺得自己好像玩過了。


 


男人臉色呆滯了一瞬。


 


而後,緋色爬上脖子,被我氣得呼吸聲加重:「姜彌夏,你克制點。」


 


我表示很遺憾。


 


「好像不太能呢,寶寶。」


 


誰能對錢克制呢?


 


謝清梧有點熱,十幾度的天氣還打開了空調。


 


抿直唇角:「不要這樣叫我。」


 


那就換一個。


 


我一雙星星眼,

點點頭:「好的,老公。」


 


然後,我被趕下車了。


 


5


 


目送那輛黑色邁巴赫走遠後。


 


我也懶得裝了。


 


脫掉高跟鞋坐在路邊。


 


裝女流氓真累啊。


 


正感嘆時,手機裡打進來一個備注為張女士的電話。


 


我摁了拒聽,對方堅持不懈地打過來。


 


還發來一句:「夏夏,媽媽隻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得不好。」


 


然後,我再一次心軟了。


 


這次沒再拒聽。


 


「媽?」


 


張女士聽起來很高興,一上來就是詢問各種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多穿點衣服,錢夠不夠用,讓我別虧待自己,缺錢就跟家裡說。


 


望著眼前生不出親近感的高樓大廈,聽著電話裡親人熟悉的家鄉口音。


 


我開玩笑道:「那你轉點錢過來吧。」


 


張女士語氣驟變。


 


「那怎麼行!」


 


「你一個人賺五千都不夠揮霍的嗎?上個月我讓你給你弟弟付個首付都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錢花哪兒了,都不知道節約。」


 


「對了,這個月上交的三千別忘了。」


 


我懶得辯駁。


 


永遠都是這樣,說著說著就扯到錢。


 


我沒跟他們說過自己的真實工資,就五千。


 


可是哪怕是在一線城市五千工資,對他們來說已經夠多了,所以每月強制性要求我交三千塊錢,說是我工作後該報答他們的。


 


要是晚一天,就是電話催促,家族群裡瘋狂艾特,七大姑八大姨來問候。


 


半年前,我受不了了,跟他們大吵一架。


 


他們放下狠話,

要麼一直這樣聽他們的話,到了三十歲就乖乖回去嫁人,要麼一次性給一百萬,到時候白紙黑字寫清楚,與他們脫離關系。


 


我從大學開始做兼職,到現在靠著摳門,零零碎碎攢了五十萬,還差一半。


 


所以才想著走謝清梧這條捷徑。


 


6


 


有點心酸。


 


加上晚上風大,我又揉起了眼睛。


 


沒辦法,天生淚失禁。


 


討厭S了。


 


那輛本該早就走遠的邁巴赫又停在了我跟前。


 


謝清梧從車上看過來。


 


眼神復雜。


 


「喜歡吃冰激凌嗎?」


 


……


 


我左手拿著一個草莓味的,右手拿著一個原味的。


 


「謝總,你對你家狗真好,還專門開回來給它買冰激凌。


 


是的。


 


剛開始謝清梧問完那句後,我剛要感動。


 


他又來一句,是他家狗饞了。


 


好吧,不感動了。


 


男人輕瞥了下這邊。


 


「嗯,所以不用謝我,謝它就行了。」


 


我吃得津津有味。


 


免費的就是好吃。


 


前方有人闖紅燈。


 


車子剎得急。


 


原味的冰激凌飛出去了一半。


 


我還挺不好意思的,不是對不起謝清梧,是覺得對不起他家的狗。


 


「要不,再回去買個?」


 


謝清梧隻是抽出幾張紙收拾了下狼藉。


 


「不用,餓它一頓沒什麼的。」


 


然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我把殘缺的那個也吃了。


 


7


 


晚上十點。


 


經期提前了。


 


肚子微微疼。


 


但我是這樣跟謝清梧說的:「寶寶,我肚子好疼,難受。」


 


這次他難得秒回。


 


「怎麼了?」


 


「著涼了?」


 


我故意發了語音:「冰激凌吃多了,來月經了,現在疼得想S。」


 


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白眼狼。


 


吃了別人的,轉頭又賴上了。


 


因為心虛,我又把語音撤回了。


 


發了個:「沒事,我喝了熱水已經不疼了。」


 


「寶寶,你早點休息。」


 


「我們明天見!」


 


意料之中,謝清梧沒再回復。


 


我放下手機,彎著腰去找剩餘的布洛芬。


 


大意了,其實越來越疼了。


 


都怪自己嘴饞!


 


錯了,但下次還敢。


 


半個小時後,我頂著滿頭的汗,終於找到了一粒,視若珍寶捧著準備服下。


 


門鈴響起。


 


應該是剛剛在某團上點的紅糖姜茶到了。


 


獨居安全第一,所以我沒第一時間去拿。


 


下一秒,手機彈來謝清梧的消息。


 


【開一下門,是我。】


 


8


 


我很意外。


 


表情蒙蒙的。


 


謝清梧沒進來,隻是站在門口將手裡的東西遞過來。


 


「我買了你可能需要的東西。」


 


我反而有些無措了。


 


「謝謝。」


 


「其實你也不需要親自過來。」


 


謝清梧收回視線:「萬一你很嚴重,我可以直接送你去醫院。」


 


我居然有點……感動了。


 


這種氣氛沒維持多久。


 


洗手間傳來不小的響聲。


 


水直接飆出來了。


 


媽呀,水管又又又炸了。


 


這會兒我可顧不上疼。


 


剛走過去一步,手臂被身後的人抓住。


 


「你先披件衣服出去。」


 


謝清梧詢問了工具箱在哪裡,然後卷起袖子進去,還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我哪裡敢闲著,收拾險些被淹的客廳。


 


很快,水管止住了。


 


我跟房東說明了情況,跟上次一樣的態度,愛住不住。


 


氣S人。


 


還把水閥關了。


 


我小聲發著牢騷。


 


謝清梧用毛巾擦著衣服出來。


 


是我剛找的幹淨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