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心翼翼地朝窗戶外面看了看。


低聲對我說:「有些事情我不敢說,這根紅繩你拿著,睡覺的時候系在手上,可保你今晚平安,招魂幡千萬別戴。」


 


我想了想。


 


誰都可以不信,但是我信菩薩。


 


9


 


回到宿舍後,三個室友竟然都睡了。


 


我不知道她們是真睡了,還是會突然跳下床來襲擊我。


 


我小心翼翼地往裡走,悄悄地爬上床。


 


直到我鑽進被窩躺下,都不敢松了這口氣。


 


我抬手看著那根紅線,默念了三遍菩薩保佑。


 


剛念完,我腦子裡突然閃出一個念頭。


 


如果觀音菩薩真的有靈。


 


為什麼屍皮鬼還敢住在這裡?


 


連菩薩神像都鎮不住屍皮鬼,一根紅繩又能起多大作用?


 


我的頭皮蹭得就麻了。


 


緊接著腦子裡又蹦出了陸清風的交代。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


 


這次我會不會又選擇錯了?


 


我腦仁疼。


 


我拿出陸清風給的天師府紅紗巾。


 


又看看宿管給的觀音菩薩平安繩。


 


與其做選擇,不如雙重保障。


 


佛道兩家的法器都在,如果屍皮鬼還能扒我的皮。


 


那也合該我S。


 


我直接把紅紗巾套在了頭上。


 


10


 


夜深了,還沒動靜。


 


或許她們真的看不見我了。


 


也或許她們正在看著我,等我做出反應。


 


我越不敢想,越是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我的天靈蓋突然疼了一下。


 


感覺有黏糊糊的東西流在了頭皮上。


 


我知道那是血。


 


我瞬間崩潰了。


 


因為我根本動彈不了。


 


難道真的是招魂幡困住了我的魂魄。


 


那麼平安繩為什麼又不管用?


 


還是之前的那五顆鎖魂釘早就已經把我鎖S。


 


但是最起碼證明了這紅紗巾並不起作用。


 


因為屍皮鬼還是能看到我。


 


不管是誰的計,我最後還是中計了。


 


這時,那指甲又戳了一下我的天靈蓋。


 


我疼得直接哭出了聲。


 


然後我就聽見嘰嘰喳喳一頓瘋狂的鬼叫聲。


 


而從這些聲音可以判斷出,屍皮鬼不隻一個。


 


也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羅芬的聲音。


 


「誰?」


 


緊接著就是一頓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而我也瞬間掙脫了控制,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立馬摘掉紅紗巾,跳起來打開燈。


 


我一摸頭頂,流了一大片血。


 


再低頭看羅芬,她倒在地上已經受傷。


 


另外兩個室友驚坐在床上,一臉茫然。


 


我更是一臉懵逼。


 


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她們三個都是屍皮鬼。


 


那不應該一起來扒我的皮嗎?


 


為什麼有兩個在睡覺?


 


而剛才羅芬到底又是在和誰打?


 


羅芬看了我一眼說:「剛才宿管來了,她才是屍皮鬼。」


 


11


 


我頭都炸了。


 


這到底是什麼邏輯?


 


羅芬說我手戴的那根紅繩根本就不是什麼平安繩。


 


而是一根鬼紅線,

專門鎖魂用的。


 


我剛才動不了,就是因為這根紅繩。


 


而我頭上的紅紗巾確實是招魂幡。


 


這是煉鬼師專用的。


 


也就是說,陸清風和宿管是一伙兒的。


 


一個要皮重生。


 


一個要魂煉法。


 


他倆一個種計謀,一個拆招數。


 


看似互相詆毀,其實是一唱一和。


 


剛才他倆都來了,要不是她保護我,我現在已經S了。


 


我徹底蒙了,更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羅芬知道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


 


就讓我掀開枕頭看看。


 


我一看,枕頭下放著一張符。


 


羅芬說那是她給我放的護身符。


 


要不然,我的魂魄早就被招魂幡引走了。


 


宿管今晚就可以完成扒皮重生。


 


我完全看不懂了。


 


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擺出所有的疑問,直接問羅芬到底是不是屍皮鬼。


 


要不是屍皮鬼,為什總是半夜起來化妝?


 


羅芬笑了,說她是地師傳人。


 


半夜起床其實不是補妝,而是為了練習開天眼。


 


因為晚上兩點是至陰時刻。


 


再加上她天生夜視眼。


 


隻要對著鏡子持續練習三年就能練成。


 


羅芬解釋得很完美。


 


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地師傳人,為什麼看不出宿管是屍皮鬼?


 


為什麼不直接把她抓了?


 


誰知羅芬舉了舉自己受傷的胳膊說,不是所有的地師傳人都是高手。


 


自己天眼都沒開,隻是個略懂一二的新手。


 


更沒有識鬼抓鬼的能力。


 


無論羅芬怎麼解釋。


 


我現在誰的話也不信。


 


因為很有可能她是在騙我摘下平安繩和紅紗巾。


 


對於這些張嘴就能編出一套完美瞎話的人。


 


我更願意相信不會說話的觀音菩薩。


 


所以,我還是站宿管。


 


誰知羅芬又笑了。


 


她說:「你沒發現宿管隻是擺了一尊佛像,並沒有上香嗎?」


 


我說:「那是因為學校裡忌諱這些東西。」


 


「不是,是因為那尊佛像並沒有開光。


 


沒開光的佛像就是個普通雕塑。


 


和一隻花瓶差不多。


 


而這也是宿管作為一個老屍皮鬼最高明的隱藏手段。」


 


我快要被羅芬說服了。


 


但我不明白她們為什麼要送我有鎖魂釘的帽子手套和襪子。


 


羅芬還沒開口。


 


其他兩個室友先著急了。


 


說那本身就是一套。


 


她們三個的生活費都快花完了,所以才分開買給我。


 


上面的小紅花都是自帶的。


 


羅芬也解釋道,如果那個道士能準確說出上面的顏色。


 


那麼證明他就在我附近盯著我,根本不是從外地過來的。


 


羅芬這麼一解釋,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吃柚子的事情呢?


 


陸清風為什麼知道你會買柚子?而你的指甲為什麼會變得那麼長?」


 


羅芬笑了,說:「買柚子的事情或許真的是個巧合。


 


而指甲變長是因為我今天剛做了美甲。


 


扒柚子的時候找不到水果刀了,才用指甲切。」


 


說完她還把指甲伸出來給我看。


 


一切都被她解釋得天衣無縫。


 


特別是她把買柚子講成是巧合。


 


如果她要也能編出個完美的理由,反而我會懷疑她。


 


但是現在我到底該怎麼辦,到底怎樣才能逃過此劫?


 


羅芬說她已經通知了她的師傅,等她師傅來了之後,很容易就能收服這倆。


 


屍皮鬼剛才也受傷了,今晚我踏實睡覺就行。


 


12


 


我怎麼可能踏實?


 


我連躺都不敢躺,就那麼靠牆坐著。


 


這時陸清風給我發了條短信。


 


說他剛才出魂來救我,被四個屍皮鬼打傷了。


 


讓我趕緊把手上那根鬼紅線給摘了。


 


如果沒有那根線,今晚他就很有機會將她們四個都收了。


 


另外交代我,屍皮鬼最善蠱惑之詞,

千萬不要相信她們說的話。


 


否則今晚我還會有危險。


 


我看了看已經睡著的羅芬和另外兩個室友。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慌,努力從裡面分析出邏輯。


 


最清晰的一點就是,羅芬和陸清風都認為宿管是屍皮鬼。


 


也同時都認定這根紅線是鬼紅線。


 


那麼宿管肯定有問題。


 


但是我又一想,宿管和羅芬都認定這紅紗巾是招魂幡。


 


那麼陸清風也有問題。


 


而陸清風和宿管又都認為羅芬是屍皮鬼,用長指甲戳我天靈蓋。


 


那麼羅芬肯定也有問題。


 


他們三個互相兩兩指責。


 


那按照正常邏輯來講的話,那麼他們三個都有問題。


 


但是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三個不是一伙兒的。


 


也就是說肯定有一個是好人。


 


否則三個人對付我這個菜鳥,我早S一百回了。


 


所以,我唯一活下來的機會,就是選擇對該相信的人。


 


現在的局面應該是他們三方持平的時刻。


 


所以,隻要我不做出任何變動。


 


我就能暫時安全。


 


想到這裡,我心裡反而踏實了。


 


是S是活就看明天了。


 


13


 


天剛亮,大家都還沒起床,我就去找宿管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一一擊破。


 


宿管正在宿舍門口鍛煉身體。


 


奇怪的是她額頭上貼了個創可貼。


 


宿管解釋說半夜上廁所不小心磕門上了。


 


這個解釋很是牽強。


 


但是我也沒有什麼證據證明她昨晚去我的宿舍了。


 


然後她問我昨晚什麼情況。


 


我伸了伸手,說還得感謝觀音菩薩的平安繩保佑。


 


所以,我想去給菩薩上根香表示感謝。


 


宿管笑了笑連聲說好。


 


到了辦公室,宿管打開下面的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香爐和一把香。


 


香爐裡裝了半香爐香灰,說明她平時沒少燒香。


 


所以昨晚羅芬的話垮掉了一半。


 


宿管邊擺放香爐,邊解釋說學校裡面不興這套。


 


所以自己隻能把菩薩和香爐都藏起來。


 


說完遞給我三根香。


 


我點燃後,插上香,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頭。


 


奇怪的是,窗戶和門都關著,香上冒出來的煙卻亂飛。


 


宿管說:「宿舍裡常年住有屍皮鬼,氣場很是不穩。」


 


「但是觀音菩薩這麼大一尊佛在這裡,這些屍皮鬼還敢胡來嗎?


 


「所以她們才裡應外合地用招魂幡先把你的魂魄引走。


 


肉體的S活佛菩薩感應不到。」


 


我覺得這麼說也有道理。


 


然後我問:「那這宿舍到底有多少個屍皮鬼?」


 


宿管一下子慌了:「這可不能亂說,我這張老皮她們看不上,但是她們會S了我的。」


 


「那學校為什麼不請道士來抓鬼?」


 


「學校怎麼可能信這些東西?


 


何況從邏輯上講,這裡並沒有真正S人。


 


屍皮鬼穿了一個人的皮之後,隻是替這個人活下去。


 


學校沒有任何損失怎麼會自找麻煩呢?」


 


「那我總不能每一天都這麼提心吊膽地活著吧?」


 


宿管摸了摸我的頭,安慰我說:「熬過今天就好了。


 


屍皮鬼換皮的時間隻有三天。


 


如果今晚他還沒得手,那麼就得等下一個周期,最少是半年。


 


到時候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宿管說話時的眼神,無比真誠,讓我很難懷疑她。


 


14


 


離開宿管的辦公室,我直接去找了陸清風。


 


陸清風受傷在賓館休息。


 


他的手臂裹著厚厚的紗布。


 


我正要說話,陸清風卻噓了一聲讓我閉嘴。


 


然後拿出幾張符貼在窗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