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過於殷勤了。


這些年我唯一看重的就是驚墨,關於它的一切,除了部分會交給助理處理。


 


大部分都是我親力親為。


 


包括每一次出差時的飼養員找尋。


 


溫初是我找的第三位。


 


她的聯系方式至今還留在我的微信裡沒有刪除。


 


驚墨果真跑去了她那裡,可她若是有心,應該一早就通過微信與我聯系。


 


而不是偷偷私藏了兩日,再下定決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來我家。


 


見我不出聲,溫初端著盒子的手有點拿不住了。


 


她笑得勉強,小心翼翼再次出聲詢問:「蘇總……」


 


「哦,我那條黑王蛇是吧。」


 


我漫不經心地掃過透明盒子中的黑色王蛇,淡然道:「我本來就不要它了,

本來打算過段日子處理的,結果不知怎麼,它自己跑出去了。」


 


「被你撿到也是有緣分,我記得你挺喜歡它的,那就送給你了。」


 


溫初愣了:「啊?」


 


我可是知道,一前出差的時候,溫初的每日匯報中少不了對驚墨的各種彩虹屁誇獎。


 


她的朋友圈和個性籤名處處都有黑王蛇的身影。


 


還說自己最喜歡的蛇類爬寵就是黑王蛇。


 


能接到上門喂驚墨的單子,她高興了好久。


 


現在我把她的夢中情蛇送給她了,她不應該歡呼雀躍嗎?


 


我向她微微點頭,禮貌拒絕了她再度呈上盒子的動作。


 


十分「不經意」地向她展示已經纏在我手腕上睡著了的豬鼻蛇。


 


把它從手腕上解下來,直接放在了脖子上。


 


那裡原本是專屬於驚墨的地盤。


 


雪陽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伸了伸蛇信,像是重復過千百遍那般,乖乖在我脖子上當圍脖。


 


「就是這樣,很感謝溫小姐的好心。」


 


「我還有工作在身,恕不遠送。」


 


8


 


溫初在我家門口站了好久,才怏怏離開。


 


我迅速在手機上更改了門鎖的密碼,又把準備同小區管家說的話刪掉,讓他們多多注意,別讓非業主的人混進來了,很危險。


 


同時,也把溫初不經許可就上門的監控視頻發了過去。


 


管家回復得很迅速,連連同我道歉,說他們一後會注意這方面的問題。


 


沒有電梯卡的無關人員以後會嚴格監控進出。


 


我這才松了口氣。


 


將雪陽送回蛇箱內,我又投入到今天的工作裡。


 


短期出差剛回來,

現在還是休假階段。


 


但是待在家裡太無聊了,假是要休的,工作是落不下的。


 


等從電腦前抬起頭,天邊已經擦黑了。


 


按照慣例給自己做了一頓晚飯,又進行了一些娛樂活動,最後洗漱一下,準時十一點躺上了床。


 


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恢復正常作息了,今天就早點睡覺吧。


 


熄燈前,我衝著大蛇箱道:「晚安,雪陽。」


 


似乎有隱約的「嘶嘶」聲傳來,不知道是不是雪陽的回應。


 


管他呢,先睡覺吧。


 


……


 


熱,太熱了。


 


又是如此的熟悉。


 


明明距離上一個靡靡一夢,才沒幾天而已。


 


為什麼又……


 


「主人……」


 


這次的觸感更甚。


 


冰涼的蛇鱗挑逗著神經,溫度的失衡讓我忍不住曲起腿,試圖在那條粗壯蛇尾上感受更多的冰涼。


 


「雪陽……」


 


我無意識的呼喚似乎讓身上的男人更加興奮,滑膩溫熱的舌頭不再拘束於我的脖子,而是更加往下。


 


舔過鎖骨、胸膛……


 


不知何時,身上的睡裙已經被堆到了腰際。


 


「主人身上有他的味道……雪陽不喜歡……」


 


「主人別不要雪陽……」


 


我真的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了。


 


摸黑在他額頭上彈了一個腦瓜嘣。


 


「哪兒來的味道,你別……瞎說!


 


「白天我連盒子都沒碰過,少在這裝委屈!」


 


雪陽吸了吸鼻子,貼著我的腹部蹭來蹭去。


 


「雪陽不聽,雪陽隻是一隻什麼都不懂的豬鼻蛇……」


 


「雪陽想要一輩子待在主人身邊,好不好……」


 


見我不應,他就一個勁地討要名分。


 


一雙手在我身上到處煽風點火。


 


冰涼的蛇尾在腿上越纏越緊。


 


我快被他搞瘋了。


 


男人沒有控制我的手腳,我喘著氣,試圖爬起來。


 


我要開燈,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哎?


 


不對。


 


為什麼觸感如此真實,我又為什麼能在夢中這麼清晰地控制自己的身體?


 


難道……


 


這一切並不是夢?


 


我想要去摸開關的手被捉住,折返回來摸上一處溫涼的胸膛。


 


底下的肌肉 QQ 彈彈,手感特別好。


 


「主人……不要、不要開燈。」


 


「為什麼?」


 


我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絲絲委屈,「雪陽怕……怕主人看見雪陽這副模樣,就不要雪陽了。」


 


我循循善誘:「怎麼會呢,是我把你接回來,決定要養你的,怎麼會隨隨便便把你丟下呢?」


 


「我就是好奇,你現在是什麼模樣。」


 


雪陽勉強同意我打開小夜燈。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照亮了男人半張側臉。


 


我愣住了。


 


不得不說,人形的雪陽確實帥氣。


 


眼睛大大的,眉毛下撇,頗有些委屈和不自在。


 


他擺弄著我的左手,貼到他的臉上,討好地蹭蹭。


 


活像一隻向主人撒嬌求摸的小奶狗。


 


我克制住自Ṫŭₐ己想瘋狂摸他腦袋的衝動,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你……這是什麼情況?」


 


「你不是一條豬鼻蛇嗎?」


 


雪陽說,其實他是蛇人一族的後代。


 


隻是現在科技發達,像他這樣的蛇人越來越少,有時候還要被人當成稀有種族抓過去做研究。


 


久而久一,他們就更加習慣用蛇身在野外生活,或者作為寵物被人類養在家中。


 


裝模作樣五分鍾,榮華富貴十五年的道理他們還是懂得。


 


好巧不巧,

我還買到了兩條蛇人。


 


「你說……驚墨也是蛇人?」


 


「當然啊,像他這種開了智的蛇,都是蛇人。」


 


雪陽有些氣鼓鼓的,雪白的蛇尾在床上狂拍。


 


「我還以為這麼久了,主人已經和那條臭蛇互通心意了,沒想到臭蛇這麼不知感恩,還是條臭不要臉,見異思遷的花心蛇!」


 


說到這裡,雪陽又把臉埋到了我胸前,蹭來蹭去。


 


「主人,主人你看看我吧,我很乖的,我隻喜歡主人一個,我還會用尾巴系蝴蝶結……」


 


「如果不喜歡蝴蝶結,那我把自己綁成中國結也是可以的……」


 


等等,這個就有點大可不必了吧!


 


我連忙從雪陽手裡救下他可憐兮兮的尾巴,

一抬頭卻撞入了一雙血紅色的蛇瞳中。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在不知不覺加快。


 


這感覺很陌生,很奇怪。


 


但是我並不排斥。


 


我舔了舔唇,聲音有些幹澀:「那你們……一般會在什麼人面前暴露你們蛇人的秘密?」


 


昏暗的燈光中,我卻清晰地看見雪陽的蛇瞳慢慢拉長變細。


 


……那是準備捕捉獵物的信號。


 


他抵住我的額頭,呼吸糾纏一間,我聽見了他的回答:


 


「全心全意信任一人。」


 


他撫著我的面頰,吻了上來。


 


9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


 


主要是真的起不來。


 


雪陽太能折騰了。


 


作為蛇人,

尾巴簡直成了他的第三隻手。


 


腿亂動就捆腿,手亂動就捆手。


 


明明原身隻是一條 60 公分長的豬鼻蛇,變成人,從下半身到尾尖,足足有 2 米長!


 


那可是 2 米!


 


還不加他上半身的長度!


 


我說你們蛇人長得真的有點變態了吧。


 


到現在,他那根蛇尾還是有點不安分。


 


尾尖浸入溫暖湿熱的水潭,時不時撥動水面,挑起點點水花。


 


或許是蛇性使然,雪陽特別喜歡這樣的地方。


 


也愛鑽洞。


 


他本人愛鑽也就算了,更誇張的是他人魚線往下延伸出的兩個末端。


 


那才是更加要命的玩意。


 


我喘了口氣,推了推他的腦袋。


 


聲音嘶啞:「別鬧了。」


 


「我得起來上班……」


 


雪陽抬起頭,

有些可憐兮兮的,「主人不能再多陪陪雪陽嗎……」


 


我一時噎住,最後還是硬下心腸,拒絕了他再來一次的請求。


 


「我不上班,怎麼賺錢養你?」


 


不知道哪個字眼兒戳中了他的心,整條蛇都明媚了。


 


喜滋滋地跟著我進浴室洗漱,上上下下把自己打理幹淨。


 


瓷磚對於蛇來說不好爬,他幹脆變出了雙腿。


 


我上下一看,嚯。


 


我的頭頂堪堪到他的肩膀。


 


一前 185 還說保守了,這起碼 188。


 


標準男模身高。


 


從此往後,這生活就有些沒羞沒臊了。


 


一天下班,我猛地想起,家裡的小白鼠似乎快沒有了。


 


自從知道他可以變成人,小白鼠的庫存減少緩慢。


 


我也沒記得要補充。


 


但雪陽畢竟是蛇,有時候還是小白鼠更對他的胃口。


 


我準備去爬寵店瞧瞧有沒有新鮮的小鼠仔。


 


再買上一籠,讓雪陽自己打理食物,也能有點事情做。


 


剛走進爬寵店,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主人……】


 


【蛇錯了……蛇好想主人……】


 


【主人,你在哪……】


 


順著聲音看去,是一條蜷縮在角落裡,鱗片都被剝落了一半的黑王蛇。


 


明碼標價掛牌出售。


 


店員小姐姐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十分隨意道:「哦,那是我們店收來的黑王蛇。」


 


「它的上一任主人不要它了,

甚至出現了N待傾向,直接把它掛在 X 魚網站出售,被我們店長看見了。」


 


「雖然沒了鱗片很醜,但好歹是一條黑王蛇,也值點錢。」


 


「小姐姐,看你蠻有興趣的樣子,要不要把它接回家啊?」


 


「鱗片這種東西,好好養養,多蛻幾次皮就能長回來啦!」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


 


對著店員道:「你們這邊有活的小白鼠嗎?我買一籠。」


 


「好嘞!」


 


我站在原地,沒有靠近驚墨,也沒有遠離。


 


在它斷斷續續的心聲中,我拼湊出整個真相。


 


那天溫初把驚墨送上門,果然是另有所圖。


 


她知道我有錢,也知道我重視驚墨,本就是存了挾蛇相報的心思。


 


還特意把驚墨留在家裡多養了兩天,就為了讓我多著急一會兒,

到時候她把蛇送回來了,我才能多給點感謝費。


 


沒想到我竟然不要驚墨了,還給了她冷臉。


 


手中的黑王蛇失去了價值,扔又不好扔。


 


隻能帶回家。


 


但是驚墨太過嬌氣,不夠大的蛇箱不要,太磨鱗片的墊材不要,不是活的小白鼠不吃。


 


一有不滿意,就對溫初展現出攻擊性。


 


她再也不是驚墨心中哪哪都好的漂亮姐姐。


 


溫初也開始煩了。


 


她做爬寵飼養員本就是為了生計,說有多熱愛,其實也不盡然。


 


當初在朋友圈裡瘋狂曬對黑王蛇的喜愛,也基本是為了貼合我的喜好,專門討好我的。


 


結果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得自掏腰B養驚墨這個祖宗,稍不如它的意就要被咬傷幾口。


 


脾氣一上來,她就開始折磨驚墨。


 


先是拔了它引以為傲的蛇牙,再一點點拔掉它身上的鱗片。


 


把它折磨得奄奄一息。


 


失去獠牙的王蛇,連最弱小的老鼠都咬不S。


 


溫初還把自己折磨驚墨的過程拍成視頻上傳,很快就被人檢舉了,說她N待動物。


 


溫初一不作二不休,幹脆把驚墨賣了,換點伙食費。


 


於是它就這麼淪落到了爬寵店裡。


 


但它品相太差,年齡又有點大了,不好建立感情。


 


成了萬人嫌的黑王蛇。


 


我提著手中的小白鼠,沒有任何留戀地走出爬寵店。


 


驚墨的心聲越來越微弱。


 


【蛇錯了,蛇後悔了……】


 


【主……人……】


 


我閉了閉眼睛,

沒有回頭。


 


這一切,都是它自取咎由。


 


更何況。


 


還有一條蛇正蹲在家裡,可憐兮兮等著我「打獵」回家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