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耳邊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我一直走,一直走……


 


渾渾噩噩,像是行屍走肉。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的店裡。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


 


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手機裡隻有王律發來的微信。


 


王律說,他已經盡力幫我爭取,不用賠什麼車馬費、誤工費。


 


又因為事情的起因是對方挑釁再先,我隻需要承擔百分之七十的責任;各項費用加起來,賠對方十八萬就行。


 


王律還說,對方已經保證,隻要我賠了錢,就不再找我麻煩。


 


我笑了。


 


十八萬?


 


訛人不帶這麼訛的!


 


不就是玩賴嗎?


 


誰不會似得。


 


隻要我放下尊嚴不要臉,咱看誰能懶過誰!


 


12


 


於是,第二天我繼續打開門做生意。


 


老兩口的兒子來要錢,我學著之前老頭訛我架勢,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


 


在眾多路人的圍觀中。


 


我一邊聲淚俱下的控訴著他們一家如何欺負人,一邊叫囂,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打S我。


 


老頭兒子威脅我,再不給錢,就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我臉都不要了,還怕強制執行?


 


「現在隻是一審,我準備上訴。你執行個看看?」


 


「逼急了,我拼著日子不過了,咱耗著。」


 


「初法不給我主持公道,我就鬧到中法;中法不給我主持公道,我鬧到最高法。我就不信這天下烏鴉一般黑。」


 


我一邊叫罵,

一邊拿手機拍視頻。


 


「來來來,有本事你今天打S我。咱發網上去,讓大家評評理,分個是非對錯。看是誰不要臉。」


 


13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學乖了。


 


隻撒潑打滾,絕不動手。


 


老兩口的兒子像是有人指點,面對我耍賴,也隻是威脅,沒有動手。


 


最後,又把派出所驚動了。


 


還是那老幾個。


 


民警一來,就是頭大。


 


勸我們倆都收斂點,別真鬧出什麼輿論,影響到阜陽名譽。


 


最後,之前給我出主意的民警把我拽到屋裡。


 


他說:「法院的事我聽說了。合該你倒霉,被這樣賴貨訛上,我幫不了你什麼。不過你這次做的對,鬧就行了,千萬別動手。現在比的就是耐心,看誰先熬不住。」


 


店外。


 


還有幾個民警給花臂男做著普法工作。


 


結果就是,再一次的大事化小。


 


花臂男罵罵咧咧的走了,臨走的時候還叫囂這錢我非出不可。


 


我對他比了個中指。


 


如此,又過了幾天。


 


老兩口見實在討不了好,也不裝住院了,再次回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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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來那天,老太太還想給我找事。


 


我則破罐子破摔,主動出擊。


 


把店裡的各種垃圾往她門口倒,隻要他們罵,我就躺地上撒潑,一直等派出所過來處理。


 


一連鬧了幾天,動靜很大。我們兩家掐架的視頻,更是在網上瘋傳。


 


有看不過去的正義網友,在了解到事情前因後果後,為我叫不平,主動過來罵老兩口。


 


更有自媒體網紅,

天天拿著手機,二十四小時在門口直播。


 


逼的老兩口根本不敢出門。


 


反倒是我成了流量的受益者。


 


那些看熱鬧的、打抱不平的、直播的,經常來我店裡吃飯。


 


付錢的時候,還故意多掃一點,並鼓勵我堅持下去,絕對不能向老年惡勢力低頭;要和老混蛋抗爭到底。


 


一時間,我們小吃街成了網紅聚集地……


 


導致派出所不得不加大力度巡邏,並把我們兩家喊過去,坐下來談。


 


是派出所所長親自主持的。


 


他拍著桌子說。


 


「我就問一句,你們還想不想幹了?為了點破事,整天掐來掐去有意思嗎?」


 


「你們丟的是自己的臉嗎?」


 


「你們這是給咱阜陽抹黑!」


 


「現在網上輿論都啥樣了?

全國多少人看著呢?」


 


「今天給我個準話話,能不能和好!」


 


「要是不能,幹脆都別幹了!」


 


派出所所長語氣嚴厲,好似背負了很大壓力。


 


我率先表示,我無所謂,隻要他們不再找我麻煩就行。


 


老太太不樂意了,嚷嚷著:「現在是誰找誰麻煩?法院判你賠俺們十八萬,你賠了嗎?」


 


我直接開罵:「十八萬?虧你敢想!你娘的,才住幾天院,就敢開口要十八萬?」


 


「我不管,反正你先賠錢。」


 


老太太繼續耍賴。


 


見我們又吵吵起來,所長直接拍案而起。


 


「行行行!鬧是吧!繼續鬧!我明天就帶人把你們兩家都封了。」


 


這話一出,我們都識趣的閉上嘴。


 


所長拍著桌子叫道:「鬧啊,

繼續鬧啊!怎麼不鬧了?」


 


老太太本就欺軟怕硬,她看所長要來真的,連忙哭道:「可我們的錢怎麼辦?」


 


我反正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一句:「錢錢錢,就知道錢。你要多少,等你S了,我燒給你!」


 


「黃所,你看他說的什麼話。這是恐嚇!」


 


老太太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黃所一句『康娘』開口:「我不管錢的事,就一句——打今個開始,誰再鬧事,我就讓工商局封誰的店。」


 


罵我,黃所就趕我們走。


 


有黃所的威脅,回去後,我們兩家也不敢鬧了。


 


門口的網紅見沒了流量,也慢慢散去。


 


半個月過去,大家也漸漸忘了曾經的鬧騰。


 


畢竟都是做生意的,圖的是財,整天忙的腳不沾地,

誰有空討論八卦啊。


 


我也漸漸習慣了相安無事的生活。


 


可我忘了人心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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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黃所教育後,老兩口確實沒再給我找麻煩,我的生意也慢慢好轉。


 


但老兩口卻出了名,不時還有網紅過來拍個視頻,導致他們壓根沒什麼生意。


 


因此,老兩口整天愁眉苦臉,每當看到我客流量爆滿,就罵罵咧咧。


 


可有黃所的醜話在前,我也懶得和他們一般見識。


 


畢竟那等於就是他們家。


 


之前聽人說,他們大兒子好賭,把房子都輸掉了,這才沒辦法開個店,吃住都在店裡。


 


他們的門臉比我小,隻有一間門面,但進深和我一樣,十幾米。


 


又因為是賣滷菜,隻用前半個店,後面搭了床,用來住。


 


自從沒了生意後,

老兩口白天就拎個馬褡子在門口曬太陽,晚上回裡面睡覺。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我媳婦帶著閨女來看我。


 


剛到門口,老太太就一盆滷肉的汙水潑過去。


 


我媳婦和閨女被潑了一身,七歲的閨女嚇的哇哇大哭。


 


老太太還罵罵咧咧的說:「沒看到我潑水嘛,咋這麼不長眼,非站到我跟前。咋,想訛我這個老太婆是不?」


 


我聽到哭聲,衝出去的時候,媳婦和閨女全身上下都是泛黃的油汙,還散發著惡臭。


 


一時間,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滷肉的料水,還是他們家便桶裡的糞水。


 


閨女哭著衝到我懷裡,一個勁的喊著:「爸,我怕。這老奶奶好兇。她潑我和媽媽一身,還罵我們不長眼。」


 


我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讓老婆趕緊帶閨女回家換衣服。


 


等閨女和老婆走了,我才對老太婆喝道:「S老太婆,你到底想幹什麼?」


 


老太婆咧嘴冷笑:「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你還欠我十八萬哩。」


 


「欠你娘,擺明是你訛我。」


 


「呵,我不管。反正法院判了。你不給錢,我就和你耗。這次是糞水,下次可不一定是什麼了。」


 


老太太說完,更是壓低聲音威脅道。


 


「那是你閨女吧,長的就一臉賤樣!隻要你在這幹,我不信她們以後不來。」


 


我怒了。


 


徹底出離憤怒了。


 


這一刻,我S人的心都有了。


 


因為,她觸碰到了我的逆鱗。


 


打開門做生意,你和我怎麼掰扯都沒關系。


 


可你要用家人威脅我,那別怪我和你們不客氣了。


 


我冷冷的回道:「錢是嗎?

放心,等你們S了,我一定燒給你們!不光給你們燒錢,我還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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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副吃定我的樣子,壓根沒把我的威脅放在心上;撂下幾句狠話,又裝作病怏怏的靠在門口胡噘亂罵。


 


我也回到店裡,繼續忙。


 


但已經心不在焉。


 


下午,沒什麼客人的時候,我出去買了一掛三萬響的炮放在店裡。


 


當天晚上打烊後,我給媳婦去了個電話,說最近不回家了,在店裡睡幾天。


 


媳婦以為店裡忙,也沒說什麼,隻是讓我注意別著涼。


 


我在店裡一住就是五天。


 


每天白天照常開門營業,見誰都是笑眯眯;闲了就和隔壁其他店的同行喝酒打牌。


 


喝到濃處,他們都替我惋惜,說我怎麼攤上那倆賴貨;當初真不該沾上他們。


 


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還問他們認不認識改煙道的,我想改一下煙道。


 


有人立刻給我介紹了個好的裝修工,當天下午就給我改了後面的出煙道。


 


第六天的時候,隔壁老兩口的店沒再門口。


 


第七天……


 


第八天……


 


一直到第十天,周圍店鋪的人都以為老兩口轉性了,見沒生意就搬走了。


 


但常來吃飯的人,漸漸聞到一股惡臭。


 


大家都以為是隔壁老兩口搬走的時候沒打掃,屋裡的滷肉變了質。


 


直到一個民警來吃格拉條時,他吸了吸鼻子,瞬間臉色大變。


 


「不對,這是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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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給客人燙格拉條,隨口道:「屍臭,不可能吧。我聞起來像是他們店臭肉發酵的味。


 


民警卻猛地起身:「不,我聞過屍臭。這就是屍臭味。劉明鑫,我問你,隔壁幾天沒開門了?」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現在連他們兩口子一眼都懶得看,誰注意這啊。」


 


民警沒說話,而是跑到隔壁敲了敲門,見沒人回應,立刻給所裡打去電話。


 


不到十分鍾,三輛警車停在門口,下來十幾個民警。


 


一下來了這麼多警車,周圍的店家、還有食客都被驚動,跑出去看熱鬧。


 


我也跟著出門。


 


就見他們用撬棍撬開卷閘門,緊跟著就是一陣濃烈的惡臭傳了出來。


 


兩個民警用手捂住鼻子進屋,沒一會慌慌張張的跑出來。


 


「謀S!是謀S!給刑偵支隊打電話,喊法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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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老兩口遇害後,

十幾個民警立刻驅散人群,拉起隔離帶。


 


我激動的上前問道。


 


「那倆賴貨S了?」


 


在得到確切的答復後,我衝回店裡,拉出早就準備好的鞭炮就往門口擺。


 


一個民警看到,急忙叫著:「你幹什麼?不知道市區禁放煙花爆竹嗎?」


 


「哈哈,老子開心!」


 


我興奮的大叫。


 


管他們什麼禁放不禁放,先點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