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後，就是噼裡啪啦的炸。
炮聲震天，煙火繚繞。
我看著滿天的輕煙，趕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可就在炮放到一半時，一個大膽的民警跑過來，一把拉住還沒點燃的地方掐斷，隨後把我按在地上控制住。
「給你臉了是不？不讓你放你還放，當我們吃幹飯的啊。」
「走，跟我回所裡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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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我被帶到審訊室。
說來也巧，負責審問的，正是之前給我出主意的老民警。
他見到我，就是一愣。
「你又幹啥了？不會又拎刀和人幹了吧。」
我笑了，指著帶我來的警察說。
「沒，就是在門口放了掛炮。這不，
他說我危害公共安全，要罰款拘留。」
「放炮？好端端的你放炮幹什麼？不知道城裡禁放煙花爆竹啊。你那又是小吃街，人來人往的的，傷了人咋辦。」
老民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隻是笑。
笑的很開心。
似乎幾個月的煩惱一下子沒了。
帶我來的民警立刻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老民警眼神復雜，問：「人家S了，你就那麼開心？還放炮慶祝？」
我道：「不行嗎？這幾個月，他們把我欺負成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幾天我媳婦帶著閨女來看我，她還故意潑了一桶糞水，換你你惱不惱？」
說完，我又是一陣大笑。
「S了好啊，S了再沒人給我找事了。」
老民警嘆了口氣，若有深意的瞅了瞅我，
道：「我同情你的遭遇，但規定是規定。你在鬧市區放炮，還是在民警阻止後，依舊我行我素，這我幫不了你。」
我道：「沒事，我認罪認罰。你該咋辦咋辦，我現在心裡舒坦，就算坐牢都行。」
老民警沒再多說，隻是幽幽的嘆息一聲，道：「那就罰五百，拘留十五天。」
說著，老民警讓我籤字畫押按上指紋，確定沒有異議後，又給我媳婦打電話通知一聲後，就讓人把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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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所的日子不是人過的。
和七八人擠在一間不足二十平的小房間裡，什麼都不能幹，還不讓出屋，每天闲的發慌。
期間，老婆要來看我，被我拒絕了。
因為我不想她看到我狼狽的一面。
然後，我就是焦急的等待。
畢竟賣滷肉的老兩口被S，
我和他們積怨已深，又是店挨店，警察咋還不來找我問話。
我每天在心裡盤算著警察會問我什麼，我該怎麼回答。
可直到我十五天拘留結束，警察都沒來找過我一次。
我納悶的不得了。
難道案子就這麼過去了？
不是說都要摸排走訪的嗎？
我還等著配合呢……
22
出拘留所那天，讓我很意外。
接我的，是之前給我出主意的老民警。
我好奇道：「你來幹什麼？」
老民警拍了拍我肩膀：「當然是來接你。」
「接我？去哪？」
我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老民警直接拉住我胳膊：「放心，就是帶你去洗洗澡，一會送你回家。
你也不想一身味的回去，嚇到老婆孩子吧。」
我拉起身上的衣服聞了聞，確實一身味。
因為這倆星期裡，我一直忙著思考，完全沒顧的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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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民警帶我去了澡堂，泡澡的時候，他問我。
「你知道你隔壁老兩口咋S的不？」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聽說他們S了，我光顧著放炮了，然後就被你們拘留，哪知道他們咋S的。」
老民警直勾勾的盯著我，道：「他們是被人自制的弩箭射S的。」
「啊……這年頭還有人玩這個？不說玩弩違法嗎？」
我大驚。
老民警呵呵笑了兩聲，說：「是啊，玩弩違法。可那是自制。箭是用烤羊腿的叉子改的，但我想不明白是怎麼發射出去的。
」
我立刻說道：「不對吧。那倆賴貨不是在店裡S的嗎？我們店門口都有監控，你們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老民警用手舀水抹了把臉，道：「刑偵早就查過了，監控顯示老兩口關門後就沒出來過。你猜他們是怎麼被射S的？」
我搖了搖頭。
老民警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刑偵勘查了現場，根據箭矢軌跡，確定是有人用弩箭，從店鋪後牆的排氣窗裡發射，先後射了七箭，把老兩口活生生射S。」
「嘶……不會吧。這麼殘忍？」
我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反問道：「不對啊。我們那一排商鋪後面都是草地，要是有人從後面偷襲，地上該有腳印啊。刑偵沒發現線索嗎？」
老民警沒說話，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被看的心裡發毛，
連忙撩水假裝洗臉。
過了好一會，老民警才道：「你猜我為啥今天來找你？」
「不是帶我洗澡嗎？」
我一臉不解。
老民警呵呵一笑：「是，就是帶你洗澡。」
說完，他就上去了。
24
我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老民警早等在外面。
在他身邊，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特別精神的年前警察。
不等我開口，其中一個就亮出證件。
「刑偵支隊，龔亮。劉明鑫是吧，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希望你主動配合。」
傳喚啊！
我快步過去，主動伸出雙手。
「配合，一定配合！兩位警官，咱是銬著走，還是咋？」
「你看這手銬是銬前面，還是銬背後？」
「你們帶頭套了沒？
要不給我罩個臉？」
我很激動，第一次被傳喚，還是配合警察調查命案。
兩個警察被我整笑了。
「你電影看多了吧。隻是例行傳喚，用不著上銬。」
「走吧，和我們回去一趟。」
倆警察一左一右的站我兩側，老民警也起身跟在後面。
25
人生第一次進刑偵隊，我看什麼都稀奇。
原本以為會和放炮一樣，會被帶去審訊室。
誰知他們隻是領我到了一間辦公室，用執法記錄儀對著我。
和龔亮一起的那個拿出本本和筆，龔亮負責問。
先是問我和老兩口的糾葛，我如數交代；交代完後，還一勁訴苦；說完，還指著跟來的老民警道：「他知道，之前那倆賴貨鬧事，都是他帶人調解的。」
龔亮敲了敲桌子：「行了，
我問你，12 月 6 號晚上，你都幹什麼了？」
「在店裡和面。你是不知道，格拉條的面都是高筋硬面，要想做的好吃，那就要下一番功夫。頭天晚上……」
我巴拉巴拉說一堆。
龔亮最先受不了，道：「停停停，我問你，你為什麼會提前買掛炮放店裡？你之前有沒在衝突中，說過他們倆要是S了，你放炮慶祝？」
我連忙道：「說了。但那是氣話，總不可能真S人。誰吵架上頭的時候，沒說過氣話。」
龔亮倒沒反駁，反而深表理解，還說他當年上學的時候，和同學打架，也吵吵著弄S對方。
我表示認同，道：「可不，要是因為一句氣話就把人弄S，那天下的命案多了去了。」
龔亮道：「是啊。我也感覺不至於，可我們隊長非說現在周邊商戶都摸排了，
就差問你。這不，我今天本來休假的，隊長聽說你出來，硬是喊我回來加班。」
說完，龔亮還哈哈大笑。
「你說你，好端端的放什麼炮。就算老兩口S了，也用不放炮把自己搭進去的。你是故意拖延時間、躲避盤問嗎？」
「我……當然不是啊。我就是高興，想著放炮慶祝慶祝。」
龔亮看我一眼，很快道：「那也不能高興過頭了。你看，白蹲十五天不是？在裡面吃住不習慣吧。」
我沒說話，而是和龔亮對視。
「龔警官，你到底想問什麼啊？」
26
龔亮笑了笑，對老民警道：「叔，你沒和他說嗎？」
我好奇的看了過去。
老民警點了根煙，慢吞吞的說道：「說了，這孩子記性不好。
」
「……」
我聽的一頭霧水。
「說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龔亮用筆敲了敲桌子：「劉明鑫，你家攪面機的履帶什麼時候換的？」
我一臉懵：「履帶？你說發動機上的那個鏈接齒輪的彈力帶？」
龔亮點了點頭。
我道：「換好久了。」
「舊的哪去了？」
龔亮追問道。
我道：「早丟垃圾桶了。」
龔亮又道：「你店裡格拉條壓面機的液壓臂，最近是不是拆卸過？」
「是啊。那玩意要經常清洗，不然不衛生。」
說到這，我反應過來了。
「你不會是懷疑我吧。龔警官，我可沒那技術。就算我用發動機的履帶和液壓臂做了什麼弓弩，
也沒機會作案不是？」
我指著老民警道。「他剛和我說，那倆賴貨是被人用弩射S的；還是從後面的排氣窗。」
「天地良心，這幾天我一直在店裡，沒去過後面，你看監控一查就知道了。」
「如果我是兇手，那我肯定也是神仙，能隔空操控弩箭射人。」
見我急眼，龔亮連連擺手。
「別緊張，別緊張，就是例行問話，咋還急眼了呢。」
我道：「沒急眼，就是緊張。」
「龔警官，你要問什麼,我絕對配合。畢竟這是命案。作為公民，有義務配合你們警察。」
「說真的，我店門口和店裡都有監控,你要監控,我隨時給你。你要問什麼,我也絕對如實回答。可咱不代拐彎抹角套話的不是？」
龔亮訕笑兩聲,又隨便問了我幾個問題，然後讓我在詢問薄上籤字、按指紋後,
道：「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後如果有需要,我隨時找你,不麻煩吧。」
我連忙表示：「不麻煩，不麻煩,配合警察應該的。隨時歡迎,你去了，我請你吃格拉條。」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龔亮笑道：「一直聽人說你做的格拉條好吃,還沒嘗過呢。」
「那不如今天。」
我發出邀請。
龔亮笑著擺手：「下次，下次，有機會的。」
老民警拉了我一把：「行了,客氣個啥,真當是親戚啊。趕緊走。」
說著，他拽著我往外走。
還沒走出門，身後突然傳來龔亮的聲音。
「劉明鑫,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店後牆上的排氣窗窗沿，有鋼制管狀物的磨痕嗎？我們化驗過，那是近期才出現的。但可惜,怎麼就那麼巧，被人清洗過。」
龔亮的聲音很平靜,
一字一句,問的很清晰。
我停下腳步,慢慢轉身。
「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改煙道的時候，裝修工碰到了吧。龔警官，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不如一次問清楚。」
龔亮呵呵一笑：「暫時沒了,如果想起來什麼,我會去找你。行了，你走吧。」
我沒動,反問道：「那我是兇手嗎？」
龔亮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才幽幽的說道。
「還給你一句『不知道』。」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隻能推測是兇手制作了活動杆狀物的簡易弓弩,再把手機固定在上面，利用視頻通話之類的實時觀看情況，然後通過店鋪後牆上的排氣窗，移動到S者店後面,進行謀S。」
「因為地上,並沒有採集到任何腳印。」
「雖然你具備作案動機、時間；
但我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從法律上而言，疑罪從無。我隻能放你走。」
聽到龔亮的話，我咧嘴笑了：「那你可要好好查查了。我賣格拉條的,不賣燒烤。店裡沒叉子，更沒買過叉子。」
老民警又拉我了一把。
「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先走了。」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