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閨蜜的公司有個很奇葩的規定,上班必須佩戴公司所發的手珠。


 


可她自從戴了這串手珠後就一直倒霉。


 


有個神棍說,這是陰陽運轉珠。


 


閨蜜戴的是陰珠,會被戴陽珠的人吸走氣運的。


 


我勸她不要戴,她不聽。


 


我隻能趁她睡覺時把手珠偷走。


 


第二天,她被公司辭退。


 


她怪我多管闲事害她丟了工作,把我從高樓上推了下來。


 


我活活摔S。


 


然而,我重生了。


 


重生在她向我炫耀手珠那一天。


 


1


 


「上班第一天,老板就送了我一串手珠。」


 


「為了送我手珠,他給全公司的人都送了,還說大家上班的時候必須戴著。」


 


「多難為情,我不戴都不行。」


 


胡美珍的聲音在我耳邊清晰地響起。


 


我重生了。


 


胡美珍和上輩子一樣,在我旁邊神採飛揚地撥弄著戴在手腕上的那串珠子。


 


據我所知,她那個公司就是個小小的工作室,加上老板隻有三人。


 


而黑色手珠粒粒飽滿,卻暗淡無光。


 


胡美珍把手湊到我面前,語氣越發得意。


 


「你說,老板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上輩子我勸她不要胡思亂想,結果她說我嘴裡沒好話,永遠都不盼著她好。


 


現在,我隻能笑著道:「是啊,那你可要戴好他給你的定情信物了。」


 


我剛回來,滿腦子都是她推我下樓時的猙獰表情。我心裡還有怨氣,導致說話咬牙切齒。


 


她以為我嫉妒她,笑得左搖右晃。


 


「嘿嘿嘿,你嫉妒了是不是。要不你把工作辭了,來我這裡上班吧。

用不了多久我就是老板娘了,你給我端茶倒水就好了。」


 


「不了不了,這麼好的公司,我可無福消受。」


 


她完全聽不出好賴話。


 


「那也是啊,你這人福薄,天生就是勞碌命。」


 


我是不是勞碌命不知道,但她馬上就要變成倒霉鬼了。


 


我回到房間,隱隱聞到一股木香味。


 


胡美珍的事讓我警惕了不少。


 


我檢查了一遍房間都沒有找到可疑物,最後發現是窗戶外面飄進來的香味,我這才放下心來。


 


2


 


僅僅過了一晚,胡美珍整個人憔悴了不少,靠近她時還能聞到一股腐臭味。


 


她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翻包。


 


「完了完了,手機摔壞了,公交卡也找不到了。夏言,你的卡能借我用用嗎,你刷手機就好了。」


 


「我公交卡早就沒錢了。


 


「啊?那我該怎麼辦啊,你有現金嗎?」


 


「也沒有。」


 


其實我有現金。


 


但每次幫完她,她都會過河拆橋。


 


以前念在我們來自同一個山村,從小就相互鼓勵,還一起來到大城市打拼,怎麼說也有十幾二十年的情誼了。


 


可當我被她推下樓的那一刻,滿腦子都是她曾經傷害我的事。我就跟被下了降頭一樣,對她唯命是從。


 


「不會吧,那你到樓下超市換點現金給我,快去。」


 


憑什麼我要聽她指揮,她以為她是誰啊。重來一次,我不會再犯傻了。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上班呢,快遲到了。唉,勞碌命啊。」


 


說完,我趕緊跑了,任由她在後面叫。


 


3


 


晚上下班回來,一開門就聽到胡美珍在痛苦呻吟。


 


她一條腿包扎著。


 


見我回來,立馬不叫了,按捺不住要炫耀。


 


「我跟你說,我快到公司門口的時候,被一輛電瓶車給撞了。」


 


「然後你猜怎麼著?剛好碰到年輕帥氣的老板。他送我去醫院,給我墊付醫藥費,完了還送我回來呢。知道我手機摔壞了,又送了一部新的給我。」


 


她晃了晃新手機,笑得嘴都歪了。


 


「被撞一下,也是值了,因禍得福呀。」


 


「哇哦。」


 


我感覺我的眼睛都能放光了。


 


偏偏我支持她的時候,她又別扭了。


 


「你不說點壞話詛咒我嗎?」


 


都把我的勸誡當成詛咒了,我還能說什麼。


 


而我不說點什麼,她到時候就沒法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高興就好咯。


 


我敷衍地說完這句,她反而不高興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珠,發現珠子沒有剛開始那麼飽滿,出現了小凹坑。


 


公司規定上班必戴的東西,她下班了也不摘掉。


 


她超愛的。


 


我也超期待,她一直戴著這個東西,最終會落得什麼下場。


 


4


 


次日,胡美珍一瘸一拐地去上班。


 


我跟她一同出門。


 


我知道,今天會有人提醒她手珠的事。


 


果然,從樓上下來一位臉色蒼白的男生,他看了一眼胡美珍的手珠,立即加快腳步,衝到我們面前,抓起胡美珍的手腕細看。


 


「哎呀,你這人怎麼回事?耍流氓嗎?」


 


這男生雖然臉色蒼白,五官還是挺端正的。


 


所以胡美珍並沒有將手抽開,

甚至還嫵媚地用另一隻手撩頭發。


 


男生上下打量著胡美珍,眉頭深深凝起。


 


「美女,你是不是自從戴了這串手珠後就頻繁發生意外?」


 


「哪有啊,你別胡說。」


 


胡美珍想都沒想就回懟了。


 


「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結果是江湖神棍。如果不是,那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沒錯,這串手珠是我的追求者送的,如果你也想跟他那樣追我,你就光明正大地追,勇敢地追,沒必要搞這套。」


 


我要吐了。


 


他也尷尬了,立馬松開手。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在紙扎鋪上班的,懂一點東西。」


 


「你手上戴的,是陰陽運轉珠中的陰珠,是會被戴陽珠的人吸走氣運的。你留意一下,身邊有沒有人戴白色的手珠,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要吸走你氣運的人。


 


胡美珍眼珠子轉了轉。


 


「我不聽你胡說八道,我上班快遲到了。」


 


她走後,男生又看向我。


 


「你們是一起的吧。」


 


上輩子,就是這個男人慫恿我救胡美珍的。


 


「不是。」


 


我搖頭,然後快步離開。


 


沒承想他還追上來了。


 


「你們是從同一間房出來的,你們就是一起的啊。她不聽我勸,難道你也不想救她嗎?」


 


「我不懂,她好好的,為什麼要救她?」


 


「她厄運纏身,隻要把珠子轉移到別人身上,厄運就會消散。」


 


忽悠我呢。


 


若戴我手上,倒霉的人肯定就變成我了。


 


如果倒霉的是我,她能容光煥發一個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也要去上班了。如果你還攔著,我隻能報警處理了。」


 


我推開他。


 


這一次,他沒再追過來。


 


但他在我身後喊話。


 


「如果遇到什麼事,就到 604 來找我!」


 


這話應該說給胡美珍聽,跟我說沒用,我不會管的。


 


好言難勸該S的鬼,到時候出事了,她不怪自己沒早點聽我的,反而怪我烏鴉嘴。


 


那人繼續喊道:「你跟她住一起,你也會被她影響的,所以這件事你不能袖手旁觀!」


 


5


 


晚上,我睡得好好的,卻被大廳的嘈雜聲嚇醒。


 


有人在看電視,而且放得很大聲。


 


我戴上耳塞都被吵得腦袋瓜嗡嗡作響。


 


隻好起來。


 


「胡美珍你能不能小點聲!」


 


開門的同時我就對著大廳喊。


 


然而,大廳並沒開燈,電視在放著,屏幕的光打在沙發上,沙發上空無一人……


 


明明窗戶都關好了,屋裡卻陰風陣陣。


 


忽然間,廚房裡蹿出一道黑影!


 


隨著對方的靠近,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也看清了她的輪廓。


 


是胡美珍。


 


她披頭散發地衝向我。


 


「夏言,夏言!」


 


「啊。」


 


在她衝上來前,我迅速把門關上。


 


她咚的一聲撞在我的門上。


 


「夏言!出來陪我,我睡不著,睡不著啊……」


 


混雜在電視劇嘻嘻哈哈聲中的,是她痛苦的哀求,以及指甲撓門的聲音。


 


指甲撓門,咿咿呀呀,

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縮在床角,眼睛一直盯著緊閉的房門。


 


手機屏幕亮了,是群裡有人在抗議。


 


403:【誰家這麼晚還在看電視啊!】


 


402:【小孩明天要上課的,麻煩看電視的小點聲!】


 


401:【我也聽到了,就剩 404 沒出聲,是不是你們家在吵?】


 


403:【再吵就報警了,煩S了!】


 


604:【是不是鬧鬼了,需要幫忙嗎?艾特 404】


 


六樓也來湊熱鬧了。


 


喲,604 住的不就是那個神棍嗎。


 


我想起白天時他跟我說的話,帶著幾分威脅的話。


 


真巧,今晚就應驗了。


 


他想幫胡美珍就去幫,不必通過我,除非他想害我。可我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害我。


 


好在電視聲停下了,就剩胡美珍撓我房門的聲音。


 


沒影響到別人,我隨便她鬧,反正她是個大活人,進不來。


 


6


 


一夜未睡。


 


我請了個假,沒去上班。


 


不是因為一夜未睡精神不好不去上班,而是我媽打電話告訴我,姥姥去世了,我得回去。


 


我趴在房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等胡美珍出去了,我才開門出去。


 


半小時不到,胡美珍就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回來,還穿著睡衣和拖鞋,看來沒出遠門。


 


而且,她手腕上空蕩蕩的,那串手珠不在了。


 


我懷疑她已經接受手珠會給她帶來厄運的事實,去六樓找那個神棍了。


 


我背著包出門,和精神恍惚的她擦身而過。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夏言!」


 


她的手很冰涼,加上語氣一驚一乍,嚇我一跳。


 


「幹嘛!」


 


她松開了我,卻對著我詭異一笑。


 


「沒事。」


 


「夏言,樓上的小道長說了,人是要互相幫助的,你眼見我有難卻不幫我,就等著看我笑話。」


 


「你會遭報應的,報應也許會讓你長記性,也許……連長記性的機會都沒有哦。」


 


我上輩子倒是幫她了,結果呢?


 


現在我懶得搭理她,直接出門。


 


可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身後涼涼的,腦中還不斷傳來胡美珍所說的話。


 


她怎麼如此堅定地認為我會遭報應?


 


什麼報應啊,是她要報復我吧!


 


我取下背包翻找。


 


好家伙,最後在側邊的袋子找到胡美珍那串暗淡且滿是凹坑的手珠!


 


行啊,吸人氣運是吧,我拿回去給我姥姥戴。


 


既不會讓胡美珍和六樓那個得逞,也能知道,S人的氣運吸了會怎麼樣。


 


7


 


上輩子,我S在了這一天。


 


沒來得及回去。


 


S前沒看到爸爸媽媽。


 


S後看著他們為我哭得肝腸寸斷,胡美珍則假惺惺地抱著他們一起哭,揚言自己沒照顧好我,都怪她。


 


多麼虛偽。


 


而她的虛偽,換來的是我爸媽從我身上轉移過去的愛。


 


這輩子,我活著回去,在看姥姥遺容時,將害人的手串戴在她冰冷僵硬的手上。


 


姥姥生前對我媽不好。


 


我媽叫招弟,招不來弟就要挨打。


 


在我媽之後,姥姥還連著生了六個女兒,但她們都不在了。


 


後來姥姥年紀大了,再也生不出娃。


 


可姥姥依舊重男輕女。


 


隻要是個男的,即便不是自己的親骨肉,都勝過親女兒。


 


於是,姥姥收養了一個男娃。


 


我那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舅舅在姥姥的溺愛中為非作歹,在外坑蒙拐騙,在家時常對姥姥大打出手。


 


被抓過好幾次。


 


現在姥姥S了,他嫌晦氣,不願意回來。


 


到頭來給姥姥辦喪事的還是我們一家。


 


總的來說,姥姥含恨而終,S得怨氣衝天。


 


她表情猙獰扭曲,甚至嘴巴都沒合上。


 


可當我把珠子戴上去時,她猙獰扭曲的表情略有松動,嘴巴慢慢合上,嘴角詭異上揚……


 


起初我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