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一直到屍體下葬,都沒有發生任何異常的現象。


 


我懸著的心可算放下了。


 


唯一不爽的是,這次間接幫助了胡美珍。


 


吸她氣運的手珠安置好了,她也不會再倒霉了吧。


 


我剛這麼想就收到 604 那個神棍給我發的好友驗證消息。


 


【你幹了什麼好事?】


 


【你室友在屋裡大喊大叫,都瘋了!】


 


怎麼,他教胡美珍把手珠放我包裡,幹的又是什麼好事呢?


 


不過,我現在想的是,胡美珍怎麼瘋了?難道我把珠子戴在S人手上,對她也會造成影響?


 


我沒理那個神棍,他還連著發了好幾條驗證消息。


 


【那串手珠在哪兒?】


 


【除非你把它戴在S人手上,不然不會連累她遭反噬的。】


 


連累這個詞用得真不恰當。


 


不過,我突然有了壞主意。


 


如果我買一條高度相似的手珠戴著,他會怎麼想?胡美珍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因此決裂?


 


8


 


我還以為回去後會看到亂糟糟的場面。


 


然而沒有。


 


屋裡的東西都擺放得好好的。


 


胡美珍也沒有大喊大叫,而是穿著湖藍色的睡裙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雖然安靜,但她狀態可差了。


 


一天不見,蒼老了許多。


 


非但頭發黑白摻雜,皮膚還松松垮垮的,眼圈也黑得不像話。


 


她卻好似沒有意識到自己蒼老了,甚是得意地瞥了一眼我戴著的黑色手珠。


 


這可是我特意買的。


 


逛遍飾品店都沒找到,最後在兩元店才找到如此相似的。主要還是空心的,容易砸出凹坑。


 


胡美珍捂嘴偷笑。


 


「夏言啊,你不是說那串珠子會吸走我氣運的嗎,怎麼你自己戴上了?」


 


這話說得,就跟我搶走了她的手珠似的。


 


明明是她硬塞給我的!


 


不過我也沒動怒。


 


「美珍,我們是好朋友,我給你擋災呢。」


 


她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聽完還愣了一下。


 


「行,那你擋吧,這樣才對嘛。小時候我就說過了,你要當我一輩子的狗。之前發生的事就原諒你咯,看我多大度啊,還不過來給我磕一個?」


 


「……」


 


小時候,我被人孤立,隻有胡美珍跟我玩。玩著玩著,她開始讓我給她買零食,然後分點給我吃。我不貪戀她那點吃的,我隻是珍惜她。


 


可有一天,

同桌囂張地告訴我,胡美珍在背後說我是她的狗,而且一輩子都是她的狗。我不信,以為是別人在挑撥離間。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都是真的。


 


若是以前聽到這樣的話,我肯定會傷心到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


 


現在隻是心疼過去的自己,然後下定決心讓自己未來過得更好,不要吃虧。


 


「對了,你不去上班嗎?今天不是周末。」


 


胡美珍嘖了一聲道:「我得時時刻刻看著你,看你會不會倒霉。如果你不會倒霉,那就是方鵬騙我。」


 


「方鵬是誰?」


 


「問那麼多幹什麼?」


 


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問問而已,還真以為我不知道。


 


現在的她,不管我做什麼都盯著。


 


我去了趟衛生間出來,一邊走一邊玩抽卡遊戲。


 


「啊!

」我大叫一聲,還頓住了。


 


胡美珍著急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抽到 SSR 了,還是新出的。」


 


「切……」


 


她嘴角一歪,還翻了個白眼。


 


回來時順路取的盲盒快遞還沒拆。


 


拆開後,明明不是我最喜歡的款,我還是大叫出來。


 


「啊!」


 


「怎麼了怎麼了?」


 


「買到我最喜歡的,嗚嗚嗚,開心到想哭,太讓人感動了。」


 


「呃……」


 


在她憤恨的目光下,我抱著黏土進了房間。


 


房門鎖上,我又大叫了。


 


這次是真的沒控制住叫了出來。


 


「天吶!」


 


「這次是真倒霉了吧!


 


胡美珍的聲音幾乎貼著門縫傳來。


 


我拍了拍胸脯,看著我哥發給我的照片,遲遲冷靜不下來。


 


還好我重生了,不然多可惜。


 


外面那人比我還著急,一個勁地用她那尖細的聲音問我怎麼了。


 


「沒什麼,老家有棟房子要拆遷,我記得旁邊那棟本來是你們的,但你們嫌破爛,搶了新建的房子,逼你大伯帶著你奶奶住舊房子。」


 


「不管小時候還是長大後,我們兩家一直都是鄰居呢。」


 


「啊!」


 


這回輪到胡美珍發瘋了,還拼了命地捶我的房門。


 


「怎麼會這樣!啊!為什麼你戴上它就這麼幸運!」


 


我的幸運跟它無關。


 


可能跟我決定疏遠她有關。


 


「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吧。」


 


「啊!

憑什麼!不對,肯定是方鵬騙我的,你們兩個合起伙來騙我的是不是!你給我開門,我要把手珠拿回來!」


 


「你冷靜,你這樣我可不敢開門,我沒打狂犬疫苗的。」


 


「你罵我?夏言,你居然敢罵我?」


 


她的語氣滿是不可思議,我能想象到她說這句話時正在用手指著我的門。


 


「行,你給我等著,我找方鵬問清楚!」


 


去吧去吧。


 


9


 


胡美珍很快就把方鵬帶來了。


 


「夏言你給我開門!我把人帶來了!」


 


隔著門,我聽到那男的在勸她。


 


「好了你先別激動。」


 


「我怎麼能不激動!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騙我,把我未來老公送我的手珠騙走了!本來是保佑我行大運的,偏生你們兩個合起伙來騙我說是吸我氣運的。


 


「怎麼戴在夏言手上就不吸氣運了?啊?」


 


「你那串珠子適合戴在S人身上,你室友該不會是……」


 


外面頓時就安靜了。


 


片刻後,方鵬的聲音又小心翼翼地響起。


 


「你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變成什麼樣了吧。」


 


「我能變成什麼樣?我一直都那麼好看,比夏言好看一百倍。」


 


她嘀咕著,聲音越來越遠,應該是回房間去了。


 


不多時,便回蕩起她的尖叫。


 


「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不相信,這一定不是真的!」


 


「夏言,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嗚嗚嗚……」


 


我沒對她做什麼,

我本來隻是不想讓她得逞來著,誰知道老天奶站在我這邊呢。


 


「你先別指責她了,這件事的源頭在哪裡,你還不清楚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要瘋了。」


 


「胡美珍,你戴過那串珠子,所以珠子裡留有你的氣息,即便摘掉,你的氣運還是會一直流失的,除非你及時把珠子轉移到別人身上。」


 


「但是,如果把珠子轉移到S人手上,你的氣運就會流失得更快,甚至一夜蒼老。」


 


「我還記得你昨天突然大喊大叫,問你什麼你也不說。我猜,你已經忘了自己發瘋的事。」


 


胡美珍聽完他的講述,更加慌張了。


 


「S人,你說夏言是S人?」


 


你才S人,呸。


 


方鵬嘆了嘆氣。


 


「唉,我不知道。我實在搞不清楚,你為什麼不對源頭下手?

若是別人沒有送你那串珠子,就不會有下面一連串的事,你也就不會變成這樣啊,你老糾結夏言做什麼。」


 


因為她不管發生什麼事,即便跟我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都會優先怪我。


 


「可是……」


 


「你若是還想活就聽我的。」


 


「如果那串手珠最後真的戴在S人手上了,那給你珠子的人更不好過。因為S人的怨氣、屍氣、陰氣都會瞬間被珠子吸走。而陰陽兩串珠子相通,所以怨氣那些都會瞬間傳到戴陽珠之人的身上。」


 


「你大可問下你老板,他現在怎麼樣了。」


 


「等等,S人是吧,我知道了,夏言姥姥前幾天過世,她昨天回去辦喪事。她一定是把手珠戴在她姥姥手上去了!」


 


「夏言,你這個歹毒的女人,你居然這麼害我!枉我一直對你這麼好!


 


虧她說得出。


 


而方鵬接下來的語氣也充滿無奈。


 


「你得從源頭那邊切斷,否則你的氣運就會一直流失,聽不懂人話嗎?你現在就是把她S了,也於事無補。」


 


「為什麼不想著解決問題,就想著責怪人呢?」


 


她就是這樣的,聊天永遠抓不住重點,神神道道,東拉西扯,有時候還顛三倒四。


 


咦,不對,方鵬那家伙怎麼突然正常了。


 


胡美珍咽口水的聲音很大,然後慌張地問:「怎,怎麼解決?」


 


「第一步,確認給你珠子的人是否還活著。先把第一步做了。」


 


「我憑什麼聽你的,你以為你是誰,你要真有本事,我就不會變成這樣。還有,手珠現在就是被夏言戴著,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我暈,照你先前說的,

手珠應該戴在她姥姥手上,她自己戴的這條是假的吧。」


 


「算了,既然不相信我,那你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別走!嗚嗚嗚,我現在就給我老板發信息。」


 


早點妥協不好嗎,非要啰啰唆唆。又不是話多就佔理的,沒營養的話說了隻會浪費時間。


 


10


 


她給她老板打電話,開了免提。


 


剛才還大吼大叫呢,現在就對著罪魁禍首嗲聲嗲氣。


 


「周總,哎呀,你給人家的手珠,人家不小心弄丟了,你不會怪人家的吧。」


 


是方鵬教她說弄不見了的,不然得直接把我供出來。


 


那邊咳嗽了兩聲,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咳咳,沒事,你回來再領一串戴著就好。乖乖,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我……那明天,

好嗎?」她問完,還嬌聲笑了。


 


「行。」


 


電話一掛,她就開始吼方鵬。


 


「你看,我老板根本沒事!」


 


她雖然是在吼,但聲音明顯是虛的,她甚至聽不出她老板的聲音比她更虛。


 


「你們公司的人都戴?」


 


「對啊,我們公司一共有三個人。」


 


「難怪他沒S,他還可以吸收別人的氣運,甚至不一定是氣運,還有精氣神。你不一樣,你的氣運流失了就是流失了。」


 


「我不聽你胡說,我得想想怎麼把自己打扮好。也許戴了新領的珠子,我還可以變回去呢。」


 


「好言難勸該S的鬼,你請便吧。」


 


方鵬好像離開了。


 


胡美珍還在嘀嘀咕咕地罵他。


 


「還想忽悠我?沒門!如果老板出事,我勉強還能相信你,

可我老板好好的,分明就是你們兩個合起伙來騙我,幸好我這麼聰明,沒上當。」


 


11


 


第二天,胡美珍戴著假發化著濃妝出門。


 


我隻從門縫裡看了她一眼。


 


確定她出去了,我也趕緊出去看房子。


 


東西昨晚已經收拾好了,看好房子立馬就能搬走。


 


我發現最近運氣真的不錯,看的第一間租房就很滿意,跟我哥要了錢籤了合同,然後火速回來搬東西。


 


我興衝衝地上到四樓時,恰好方鵬下來,我倆打了個照面。


 


現在看他稍微順眼了。


 


不過還沒到見面就打招呼的地步,我略過他繼續走。


 


「需要幫忙嗎?」


 


「又來了。」


 


「什麼又來?我明明好心幫你。」


 


「你室友回去領新的手珠,

肯定會在罪魁禍首那裡告你的狀。別人會用邪術,讓你防不勝防,你最好留意些吧,如果可以就搬走。」


 


他一直跟著我到門口。


 


我轉身看著他。


 


「你怎麼不勸我阻攔我室友了?這回直接勸我走了?」


 


「人各有命,管她幹嘛。」


 


「那你之前……」


 


「我在這裡住很久了,平時看你對人挺和善的。但是有一天你室友在樓下公園欺負老人,你二話不說就站在她那邊。」


 


「隻要跟她有關的事,你就會失去理智。」


 


所以,那都是試探我的話?


 


他話鋒一轉。


 


「有沒有發現,你有一天醒來,突然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我頓住了。


 


而且他說得一臉認真。


 


於是我開門讓他進去說。


 


「我不知道你中了什麼招,但那股小小的陰邪之氣在你體內停留好多年了,起碼有十五年。」


 


「我的意思是,在你小的時候,有人對你施了邪術,讓你永遠對某個人唯命是從。」


 


經歷了這麼多,我都沒覺得毛骨悚然,這一刻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甚至開始冒冷汗。


 


我想起七歲那年,生了點小病。


 


胡美珍家裡做白事,正好有個陰陽先生在。那先生說我犯的是邪病,隻要喝下他的符水就能好。


 


那時候我爸媽不在家,奶奶聽信了陰陽先生的話,又不想花錢帶我去看病,就讓胡美珍的媽媽端著一碗符水給我喝。


 


她咬牙切齒地灌我喝下那碗符水,之後還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的病情非但沒好轉,還惡化了。好在爸媽回來,及時帶我去醫院才看好了。


 


從那之後,

我就特別依賴胡美珍,不管她做過多少傷害我的事,隻要她一道歉我就會毫無保留地原諒她。


 


「你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回過神來。


 


「我想起七歲那年喝過一碗符水,就是胡美珍的媽媽給我端來且給我灌下的。」


 


「有可能就是這樣中招的,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股控制你情緒的陰邪之氣已經不在了。」


 


我嘀咕著:「我S後重生,陰邪之氣就消失了?」


 


「你說什麼呢,是我半夜燃了一大把驅邪線香,把煙扇到你的窗戶上,第二天你就好了。」


 


難怪第二天房間裡飄蕩著一股香味。


 


所以說我根本沒S過?


 


我S的那個過程,其實是驅邪後做的一個夢,夢見的是她的真面目。


 


「哎,問個愚蠢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看不下去了。現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