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要是相信我,就把這個東西隨身戴著,可以給你防身的。」
我把符接了過來。
「謝謝,有空請你吃飯。」
「好,沒什麼事我就去上班了,如果要搬家可以喊我幫忙。」
他走後,我把符紙放在房間的角落,隨便找個東西壓著,並沒有隨身帶走。
12
我給胡美珍發了和房東溝通退租的聊天截圖。
也跟她說清楚,她還能再住一個月,一個月後必須搬走,這一個月的房租我仍跟她平攤。畢竟沒商量好我就私自搬走,還是要負起責任的。
但她都沒有理我。
轉頭她就發了跟老板約會的朋友圈。
她自己的臉敷著厚厚的粉,表情不自然,目光甚至沒聚焦。而她的手腕上,
戴著一串嶄新的珠子。
旁邊那位更恐怖了……明明五官挺標致,但就是白得瘆人,嘴角揚起的弧度也很僵硬,整個人S氣沉沉的。
我光是看著這張照片都會覺得晦氣。
但越看越覺得他跟某個人有三四分相似,我越發相信自己的判斷。
退出後又注意到胡美珍配的文案。
【早日遠離伥鬼閨蜜,早日福運降臨哦。】
誰是伥鬼。
這種福運,希望能永遠伴隨她。
13
我以為她會持續炫耀的。
結果她發了那條朋友圈後,就跟失蹤了似的。
以前可是一點小事都要發朋友圈誇大其詞地炫耀。
而且她朋友圈設置了僅三天可見。
三天後,這個人仿佛人間蒸發了。
可我仍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這件事必須有個了斷,否則我成天都擔驚受怕。主要是我也沒主動傷害過人,都是別人傷害我,我才反擊的,我為什麼要過上這種日子?
今天是周五,我打算明天花點錢找個高人幫我擺平這件事。
剛走出公司園區的大門,突然就被旁邊衝出來的人緊緊抓著。
「夏言,我好想你,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來人正是胡美珍。
她化著濃妝,皮膚仍是肉眼可見的松垮狀態,即便戴著美瞳都能看出她雙眼的無神。
她的手還異常冰冷。
「你先放開我。」
我掙扎著,可她仍SS抓著。
當意識到她將一串冰冷的珠子往我手上套時,嚇得我立馬將她甩開。
「啊!
」
她摔在草叢堆裡,手裡緊緊抓著那串渾黑的珠子,才短促地叫了一聲就掙扎起來。
「夏言,求求你幫幫我,我們可是好閨蜜。不,你可是我的狗,你要給我擋災的,快戴上,快啊!」
她雙手捧著珠子,步步朝我逼近,我則一步步往後退。
路人漸漸圍過來觀看。
就在胡美珍再度衝上來時,保安大叔出手把她攔住。
我撥開人群,趕緊攔了輛車走人。
回頭看,胡美珍瘋婆子一樣揮舞著雙手,卻被保安壓制得SS的。
我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復。
看來去找高人的事不能拖到明天了,我現在就去。
早就詢問過網友去哪裡找人靠譜,這就讓司機載我過去。
剛要開口呢,突然收到方鵬發來的消息。
【胡美珍最近狀態很差,
當心她報復你。】
【若有需要,可以找我。】
【為美女效勞,是我的榮幸。】
出現得真是時候啊。
14
我:【我該怎麼辦?】
方鵬:【我今天中午下樓梯的時候看到胡美珍和她老板了。】
方鵬:【他們正商議著怎麼給你戴上手珠,徹底吸幹你的氣運。】
方鵬:【不如將計就計,你回來取東西,鑰匙給我,我在門口守著,你一喊,我就衝進去把他們收了!】
我:【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收了?還要我回去?】
我:【我怕啊。】
方鵬:【我不能平白無故對人家動手,但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事,我肯定要出手相助。】
方鵬:【你今晚方便過來嗎?】
我:【我還沒緩過來,
明天行嗎?】
方鵬:【明天那男的還在,我就喊你過來。】
我:【好的。】
15
第二天晚上,方鵬才叫我過去。
他在門口等我,我開門後便將鑰匙遞給他。
屋裡黑乎乎的,彌漫著陰冷且腐臭的氣息。
我把燈一開,身後的門立馬砰地關上。
沙發上兩張煞白無血色的臉同時轉向我,兩雙眼睛S氣沉沉地盯著我。
即便做好萬全準備,我的肩膀還是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夏言……你來了啊……」
胡美珍的聲音不再是尖銳細膩,變得陰沉遲緩。
「我,我來拿點東西。」
夏言從沙發上僵硬地站起,脖子咔咔轉動兩下。
「來了,就不能走了哦。」
她僵硬地朝我走來,嘴角咧開大大的弧度,眼睛瞪得越發大。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代替我S的,你是我的狗,我媽說你會一輩子都當我的狗。你不替我S,誰替我S啊,隻要你戴上這串珠子,他們就會放過我了!」
她一個箭步衝到我的面前,我往旁邊一閃,大叫起來。
「救命!」
外面的人卻沒有開門進來。
而看起來僵硬的胡美珍,再度迅速撲來,把我抵在櫃子前,SS地抓著我的手臂。
她力氣變得出奇地大,身體散發著陰冷瘆人的氣息,還有一股濃濃的腐臭味。
我根本掙扎不開。
「救命!」我再次喊了一聲,這次喊得更用力了。
開門聲終於傳來,方鵬不急不慢地進屋,
反手將門關上,非但沒有上前幫我,還揚起下巴得意地看著我。
胡美珍憑借一己之力,SS地抓著我的左手手腕,渾黑的手珠這就往我手上套。
我張開手掌,不讓她把手珠套進我手中,還順勢給了她一記頭槌。
「啊。」
胡美珍也不是鐵打的,被我撞得身體往後仰,我趁機縮開,卻不知自己能逃到哪裡去,隻能縮在牆角,環視那三雙不懷好意的目光。
最後我問方鵬:「你們是一伙的……」
「你才知道?」
「那你破解我身上那道邪法的事,也是假的嗎?」
「這倒是真的,你面相不錯,二十二歲之後將會連連行大運。我和我表哥看上的本來就是你,而不是你的室友。但我發現你身上有一股束縛你的陰邪之氣,不除去的話,
將會影響我們吸收你的氣運。」
「本來想利用你室友來害你,結果害不成,我隻能改變計劃接近你了。」
「你害得我表哥遭反噬,真不是省油的燈啊,你也該補償補償我們了。」
原來是表哥,難怪長得有點像。
他低下腦袋,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一步步朝我走來。
另外兩人也朝我走來。
就在他們都得意忘形時,門再次被人打開。
一個穿著幹淨清爽的少年出現在門口,年紀不大,氣場卻強大到讓那三位的眼神都變得畏懼起來。他身上必然存在著某種讓他們害怕的氣息,我想這就是浩然正氣吧。
「都別動哦。」
他反手緩緩將門關上,臉上帶著風輕雲淡的笑。
離我最近的方鵬眼角一抽,憤怒又恐懼地質問我:「你不相信我?
你還請了別人?」
不是他教我將計就計的嗎,那不得把他一起打包送走?
他們三個越驚恐,我的安全感越強。
「多請一個人,多一份保障嘛。」我吊兒郎當道。
實則根本沒相信過他。
我夢見的,何止是胡美珍的真面目,還有他的真面目啊,所以我打一開始就沒相信他。
小道長手持五角銅鈴,開始結印。
嚇得方鵬立馬威脅他:「等等!她身上戴著我給她的黑符,就算不戴手珠,我一個口訣下去,也立馬能吸幹她的精氣神!」
「別逼我做到這份上。」
「你再敢動一下試試看?」
小道長頓住了。
我偷偷躲到小道長身後,指著我房間門說:「沒事,那道黑符我根本就沒隨身戴過,他給我的時候,我就放在房間裡了。
我本以為是用來追蹤我的東西呢。」
我好似聽到小道長輕聲地笑了。
方鵬的眼角則抽搐得更厲害。
「你從那時候起就不相信我了?」
「廢話,你那時候說的話漏洞就很大。」
「我相信是你解決了我身中的邪法,但我不相信你是在幫我。」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讓胡美珍把手珠塞我包裡的。難道你知道我家裡有人去世了,也料到我會把手珠戴在S者手上嗎?」
「然而並沒有,當我這麼做的時候,差點驚訝S你了。」
他無語了,隻剩眼角在突突地跳。
他是這件事的主謀,我甚至覺得他表哥也是被他利用的,先拿他表哥做實驗,輪到對我下手時他自己才坐享其成。不過,沒有這份貪婪,他表哥也不會被利用。
小道長雙手繼續結印,
銅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方鵬面目猙獰地朝我們邁開一步,僅僅一步就頓住了,然後雙手捂著耳朵,表情越發痛苦,另外兩人也是如此。
明明是悅耳的銅鈴聲,在他們聽來,卻是魔咒。
不多時,他們的七竅散發出陣陣黑霧。
他們倒地,張著嘴巴在地上翻滾,嘴裡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而且方鵬學的本就不是正規的道法,也就能對付我這種外行人,遇到內行,簡直不堪一擊。
他們現在就像正在泄氣的皮球,皮膚一點點松垮下去,狀態迅速變老。
本就老了二十歲的胡美珍,現在臉上甚至出現了老人斑,頭發百分之七十是銀白色的。
直到銅鈴不再晃動,他們的痛苦掙扎才跟隨著鈴聲停下。
那兩兄弟S氣沉沉的,
雖然變老了,但方鵬表哥身上的S人氣卻沒了,眼睛也比之前有了些神,明顯輕松了許多。
方鵬則絕望地流淌著眼淚。
「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告訴看不起我的親戚,我也是個有本事的人。可我氣運不佳,做什麼都失敗。為什麼有些人氣運就那麼好?我差點就成功了,我不甘心……」
「投機取巧,把別人的氣運轉移到自己身上,可不是什麼有出息的做法。別人的氣運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而是修來的,憑什麼被你奪走?」
「每個人機遇不一樣,前世或者前半生積累的福分不一樣,腳踏實地做自己吧。」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盡人事,聽天命。」
「況且,你連驅邪的燻香都是在我朋友的店裡買的,而不是你自己做的,你連驅邪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好好學。
」
小道長說完,轉身風輕雲淡地看著我。
「你走吧,他們再也沒有能力傷害你了,我保證。」
「謝謝道長。」
我快哭了,那種輕松感突然就回到我身上,我真不知該如何感激人家。關鍵是,他收費還少,他說自己心情好而且要替天行道,隻收我來回的車費。
他不是我在道觀裡找的,而是道觀山下擺攤算命的,大家都說他算得準,看事也厲害,斬草必除根。
今日一見,真是令我大飽眼福。
他則搖搖頭,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
「我不是道士,我是巫師。我叫巫桐,記得多多宣傳我,我要在道上成為第一名人!」
「記住我的口號,咳咳……」
「半神半仙小巫桐,妖魔鬼怪不能容,邪修看了都認慫!
」
「好好好。」
他不幹活的時候,就是個活潑的中二少年。
我隻能連連點頭,必定多多為他宣傳。
他再次叫我離開,他要留下來處理後面的事。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眼胡美珍。
胡美珍的眼裡盡是憤恨,嘴裡還喃喃念著:「都怪你,我為什麼要交你這樣的朋友,該S的是你,你卻毀了我一生,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唉,有她這些話,我走得特別安心。
16
中秋佳節回去,我們一家其樂融融。
相隔有五米遠的房子,突然傳來哭鬧聲。
「爸,媽,我真的是美珍,嗚嗚嗚!」
我們一家走出去看。
隻見一個頭發銀白、老態龍鍾的人跪在地上,
抱著胡美珍媽媽的腿,哭得S去活來。
這聲音,雖然蒼老,但我聽得出,就是胡美珍的聲音。
「滾開!」
胡媽媽看著比自己還老的人,眉頭一皺,狠狠地踹了對方一腳。
見踹不開,耳光噼裡啪啦地落在她臉上。
同時又咬牙切齒地怒罵。
「你是誰啊,我家美珍年輕又漂亮,是要嫁給大老板的,起碼能拿二十萬彩禮呢!你又老又醜,怎麼可能是美珍!」
胡美珍被打得嗷嗷大哭,鮮血流得滿嘴都是。
等胡媽媽打累了,胡美珍才捂著兩邊的臉頰,口齒不清地求饒。
「媽,我真的是美珍,嗚嗚嗚,房東要趕我走,你們不讓我回家的話,我就無家可歸了。到時候,我就把你做的缺德事全部說出來!」
「我小的時候,你們把蘸了我血水的符晾幹,
又燒成灰給夏言喝,揚言要夏言一輩子都被我唆使,即便我做了壞事,也能讓夏言給我擋著!可惜人家後來破了你們的招!」
「你們還有很多缺德事要不要我一一說出來……嗯!」
胡媽媽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繼續講,然後看了看我們,尷尬道:「這,這都不知道哪來的瘋婆子,亂講的呢,你們別信啊。」
說著,又揪住胡美珍的耳朵,把她往屋裡拉,嘴裡還嘀咕著:「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現在哪個男人會要你,啊?」
她爸呸了她一聲。
「呸,還指望你嫁個大老板,好給我兒子買房子呢。現在啊,隻能看看村裡哪個單身老漢要你了!」
胡美珍被拉回去了,他們怕壞事傳千裡,趕緊把門窗給關了。
我無奈地搖頭。
「他們不關心女兒為什麼變成這樣,
反而是怕她嫁不出去。」
但是一想到胡美珍想害S我,我對她也實在可憐不起來。
我哥拉我回屋。
「她的事你別管,純粹是自作孽不可活。以前你對她好,她嫉妒心一上來就要害你。現在好了,報應不爽。我們安安分分做好自己就行。」
後來,我們村多了個瘋子。
她爹娘嫌她太吵不讓她回家,使得她在外流浪。她每次回到家門口,家人都用吃剩的餿飯打發她。
後來,這對夫妻溺愛的孩子走上我姥姥幹兒子一樣的路,甚至比那位更嚴重。
他在外面犯事被抓,判了三十年。
這對夫妻日漸老去,勞動能力降低,每天靠撿垃圾過日子。
我之前住的小區,也多了兩個撿垃圾的老人。
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時常聽到他們在念叨。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