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三爺爺和婆婆：
「你是個好孩子，為了找你外婆一個人跑到這深山裡來。我們家孩子也是，他們雖然不說，可我們都清楚，有我們拖著，他們心裡始終都是有負擔的。你看，平時工作沒時間，好不容易到過年了，孫輩們想去海南玩，但他們掛著我們，又隻能被套在這小地方。我們走了，也給他們減減負……」
這一頓飯我吃得五味雜陳。
按老人們所說，他們都是因為各種原因不想在家裡待下去，被陸老板從黃大仙那帶到了這裡。
我對陸老板說：
「可你這樣擅自把老人們帶來，他們家人會著急啊？」
劉阿婆搶著說：
「這都是我們自己的心願，孩子們找一找就放棄了，接下來他們的人生也就輕松了。」
其他老人也紛紛應和。
我拉著外婆的手：
「那我就自己帶著外婆離開。」
陸老板轉了轉眼珠：
「今天這天也晚了，你外婆下山不安全。這樣吧，明天吃完午飯，我送你們下去。」
9
山裡沒有電，天一黑老人們就都回屋睡了。
陸老板專門叮囑：
「晚上千萬不要出門，小心被黃大仙攔路。就算黃大仙放過，山裡頭夜晚也可能有野獸毒蟲。」
我從床上起來，拿著手電筒，偷偷去了院裡的圓屋。
圓屋裡，貼滿了大紅的喜字和燈籠，牆上還掛著一件精致的傳統女性婚服，儼然一間新房。
一陣陰風吹過，我不由打了個寒戰。
屋裡的紅色全變成了白色，而那身紅婚服，竟然穿到了我身上！
風把屋內正中央的紅布也吹掉了，
露出一口開著的大棺木，裡面還躺著一個臉色青黑的男子。
我嚇得想要趕緊逃出去。
陸老板擋在門口，突然露出扭曲的笑容：
「夏思遠，你是頂級命格，來同我兒冥婚吧。」
我拼命推開陸老板，卻被他SS扣住，扔到了棺木裡，棺蓋很快被關上。
「放我出去！」
我拼命推，卻怎麼也推不開，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無法喘息。
「圓圓，圓圓！」
我猛地坐起，大汗涔涔，才發現自己還在坤八的床上。剛剛隻是一個夢。
外婆端了一盆水在旁邊替我擦拭，水裡還飄著幾片花瓣。
見我醒來，外婆摸摸我的頭，就像小時候我高燒夢魘時一樣，她嘴裡喃喃著：
「魂歸了，魂歸了。」
從外婆口裡我才得知，
我從山洞出來時，就已經像撞了邪一樣，對著她旁邊叫外公。
我看了眼屋外的月亮，從現在方位和高度看，現在最多不過七八點。
我一個平時熬到兩點還眼睛瞪得像銅鈴的夜貓子，居然這麼早就睡著了。
我決定偷偷出去轉一圈。
10
八卦房的每個房間有前後兩個門，門上都裝有銅鈴，隻要一開門就會叮當作響。
我打開窗戶，從窗口伸出手用紙塞出鈴鐺，然後輕輕開門，從外門溜了出去。
屋外星光滿天，山谷裡時不時回響著煙花爆竹的聲音。
我縮了縮身體，這時候可真想坐在家裡嗑瓜子看春晚啊，節目再無聊也是好的。
我圍著房子轉了一圈，除了外婆的房間，其他屋子都是黑著的。
我在雞棚旁的草垛子裡找到了幾隻衝天炮，
又順手摘了幾朵花。
這時，我聽見外婆屋內傳來聲音，趕緊跑回房間，躺回了被子裡ţü₁。
外婆一直找理由不開門，沒想到陸老板自己把門打開了，見我睡在床上，他輕聲說：
「睡了啊，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聽他嘴上說著，腳步卻未停，往外門方向走去。
他啪地推開外門，取下塞在裡面的衛生紙。
外婆忙替我遮掩：
「這鈴鐺叮叮咚咚吵S了，我給塞上了。」
陸老板不接話，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雖然閉著眼，但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伸了個懶腰，從被子裡出來，瞪大眼睛：
「陸老板，你怎麼在這兒？」
餘光瞥見地上，依稀可見幾個白色的腳印從屋外一路延續進來。
臥槽，這家伙不僅在門上裝了鈴鐺，還在門口撒了面粉。剛剛進來得太匆忙，沒注意腳印。
我的 CPU 都要燒幹了，趕緊捂著肚子說：
「你來得正好，我剛出去撒了泡尿。這會兒又想拉屎了，我可不敢在外面解決，萬一被野狼咬屁股咋辦。」
陸老板幹笑幾聲：
「院裡有茅廁，我帶你去。」
我對外婆交代了幾句，跟著陸老板進了內院。
11
茅廁門口，陸老板一直耐心守著。
透過茅廁門的下面，我看見他拿出了一捆繩子。
眼看著門闩被打開，瞅準時機，我把半桶屎尿都潑了出去：
「略略略……來抓我呀。」
我繞著院子邊跑邊叫，平時堅持夜跑的優勢出來了，
陸老板氣急敗壞，很快累得氣喘籲籲。
老人們都睡得很沉，隻有劉阿婆的房門吱呀打開。
她神色緊張地說：
「怎麼了？」
說著腳下一絆，就要往前摔倒。
我忙過去扶她，卻被她反手SS抓住。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手絹，往我臉上捂過來。
雖然我立馬屏住了呼吸，但還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瞬間頭暈目眩，跟喝高了似的。
我身體一下癱軟下來，陸老板已經到了我面前：
「臭丫頭，我讓你跑！」
他倆一起連拖帶拽，把我帶到了圓屋子裡。
滿屋子大紅的喜字，掛在牆上的紅色傳統喜服，跟夢裡的情形很像。
屋裡沒有棺木，隻有一個在床上被綁著的男人。
他三十來歲，臉色發青，一見我進來，
就興奮得嗷嗷叫：
「媳婦！我的媳婦！」
我忍不住問：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劉阿婆過去給那男人松綁，朝陸老板責怪道：
「你說你，幹嗎非得把他綁起來，要傷了我的乖孫兒。我去那邊可怎麼跟老頭子交代啊……」
「娘，我這不也是怕他發病提前誤事嗎。」
陸老板看了眼牆上的鍾，「馬上八點了，你也準備回屋裡去。有你們八個命格硬的老人壓著，在八點八分完成儀式。我們老陸家的命格就算扭轉了。」
我見他們都不理我，又接著說：
「好嘛，還是祖孫三代，腦子有病是遺傳吧？有病早點去看醫生啊。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多積點德吧……」
這句話一下子激怒了陸老板，
他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猛地把我往床上拽：
「醫生有什麼用？醫生能改命嗎？我給人斷了那麼多次吉兇，哪一次不靈？還不算積德嗎？到頭來那些屁也不懂的小子隨便用點手段，賺得盆滿缽滿。我呢？隻能靠兼賣粉面才能勉強維生。都是命？都是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抓著我的手，「我偏不信，我要改命！你這頂級命格落到我手上就是天意，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兒子行房，把你的命帶到我們陸家來……」
「第二個呢？」
他嘴角抽動，表情扭曲：
「把你的命換給我兒子！」
他手中亮出兩個銀閃閃的東西，一個錘頭和一把尖錐。
「我選一！」我秒認慫。
床上那瘋男人已經過來開始粗魯地扒我的衣服。
我賠笑道：
「大哥，你脫你的，我脫我的。」
陸老板見我開始乖乖脫衣服，放心地拉上劉阿婆出去：
「好丫頭，識時務，我們陸家不會虧待你的。」
12
瘋男人很快脫了個精光，見我嘴裡一直嘟囔，煩躁地嚷起來：
「你在念什麼？」
我朝他勾了勾手指，他湊了過來：
「我在說，臍下元宮戌時傷，恰似猴兒入肚腸。上吐下滑無收藥，難挨一月見閻王。現在是戌時，最適合元宮穴了。」
瘋男人正一臉茫然，我的指尖已經蓄力點向他的元宮穴。
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聲，男人捂著小腹在地上痛苦翻滾。
陸老板聽到動靜衝進屋內，又怒又驚。
劉阿婆聽到慘叫聲也進了屋，
摟著地上的瘋男人，對我破口大罵：
「你個小雜種，居然敢這麼對我家寶貝孫子，我要把你做成藥罐子。」
我的藥性還沒退去，仍然使不上力氣，隻能靠在床邊：
「元宮穴乃人身元氣積聚之處，每晚 7 到 9 點氣血注入。正時被點，腹痛，遺精，陽痿，尿血都算輕的。我若不給他解，五日之內必S無疑，信不信隨你們。」
「圓圓，你沒事吧？」
外婆出現在了門口。
我想叫外婆趕緊走，但已經來不及了。
陸老板一把扣住了外婆，尖錐正對著她的脖子：
「S丫頭，快給我兒子解了，不然我現在就S了這老婆子。」
我說：
「元宮穴一旦受傷，應立即點按關元俞、石門、璇璣 3 穴，從胃部向下運推至丹田部位，
在丹田周圍上下左右分推疏通。但我中了你們的迷藥，現在沒力氣解呀。」
劉阿婆拿個瓶子準備給我，被陸老板攔住：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委屈巴巴地說：ṭū⁶
「我外婆在你手上，我一個小女生，還能耍什麼花樣？」
地上的瘋男人嗷嗷叫著：
「好痛啊！救命啊！」
劉阿婆受不了了，把瓶子湊到我鼻子旁,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頓時感覺身上的力道恢復了不少。
陸老板把我手腕腳腕都牢牢捆住：
「留出手指夠了，快解！」
13
替瘋男人運推完後,他不再喊疼,但打S也不肯再靠近我了。
陸老板謹慎地把我捆成了個大粽子,然後把外婆迷暈帶回坤八,
讓劉阿婆回到兌二。
又匆匆忙忙在我和瘋男人旁邊布置了一圈法陣，紅色的線掛著鈴鐺,叮當直響。
我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陸老板，S人犯法的呀。你兒子不過是個癔病,去精神科掛個號，還有救的。我看你也有點精神分裂加躁鬱症,一起去掛一個也是可以的。」
陸老板壓根不理會我，自顧自地對著一張破紙開始念念有詞，他那瘋兒子在旁邊開始狂躁地上蹿下跳。
我瞅著他那破紙：
「聽過S雞取卵嗎？S了我啥命格都沒了。你要信這個，我免費送你兒子幾縷頭發絲兒包個靈符行不？」
陸老板哇呀呀一聲，拿著尖錐向我衝來,他兒子也猛地把我SS抱住。
「不聽勸是吧？」
我哗地一下掙開繩索,一腳鶴踢把陸老踹飛在地,順便一記手刀把他瘋兒子直接打暈。
我撿起地上那頁紙,看起來是他在店裡的書上撕的。
上面寫著要把換命人的天靈蓋掀下來,磨成粉給要換的人喝掉。
「靠！盜版書害S人啊。」
屋外一片嘈雜聲，幾位警察跑進來,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地上兩人：
「你……他們沒事吧？」
那山洞裡七拐八拐,他們雖然順著我留下的記號走了大半，但在快到出口的地方突然就鬼打牆了。
這是因為陸老板種下的那子母花。
母花開在洞口附近，聞了會讓人出現幻覺。
而房子外種的是子花，聞了能立馬清醒。
我料想他們遲遲沒到,是困在山洞裡了。大喊大叫引陸老板追我，就是為了讓外婆有機會去點燃衝天炮,帶子花進山洞，給他們引路。
剩下屋子裡的老人擦過泡了子花的冷水後,都挨個醒了過來，在警察的護送下離開。
一個小警察指著雞棚旁蹲著的黃鼠狼，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一個人都能把他們搞定，是不是因為有黃大仙保佑啊？」
我翻了個白眼：
「有沒有一種可能，它隻是躲在這兒想偷雞吃？」
14
陸家祖孫三人被帶去了警局。
救回的老人中，有兩位被家屬接走了。
剩下幾位都受邀到外婆家一起過年。
孩子們在屋裡跑來跑去，大人們麻將聲聲。
老人們包著餃子,聽我給他們介紹各種 AI 產品。
「這說話的是濟公啊,我也能給這濟公打電話呢。」
「這還有孫悟空、財神、觀世音呢……」
「你看你看，
我老頭子陪我聊天了,他咋懂得那麼多啊。」
「你看我這臉,咋變得這麼年輕了呀。」
「這些高科技東西玩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難嘛。」
……
外婆守在電視前，嘴裡哼起了她最愛的山歌：
「走走走,遊遊遊，無是無非度春秋。」
「瀟瀟灑灑，蕩蕩悠悠。」
「人生不過夢一場,醒來世事一筆勾。」
「終日快活無人管，也沒煩惱也沒憂……」
跨年了，新年快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