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小時候,家裡窮得要S。


 


我媽為了給我哥補身子,在雪地裡一通摸索,掏出了一條冬眠的三花蛇。


 


我媽把蛇肉燉得滾爛。


 


我哥吃得滿嘴流油。


 


誰知道,我哥第二天就得了癔症。


 


像蛇一樣在地上蠕動。


 


村裡看紅白事的三爺,掐掐算算半天說蛇化蚺,蚺成蛟。


 


這條三花有了道行,想平息他的怒氣,得給他找個黃花閨女當媳婦。


 


而我家,唯一一個黃花閨女就是我姐。


 


1


 


我姐不願意。


 


我媽直接跪在地上求她,磕得頭直冒血。


 


我媽聲聲泣血:「你不救你弟弟,是想逼S我嗎?」


 


旁邊看戲的人,一人一嘴,唾沫星子都快把我姐淹S了。


 


我姐沒了辦法,

含淚點了頭。


 


我媽這才麻溜地站起了身子。


 


讓三爺趕緊給我姐和三花蛇配陰婚。


 


2


 


說來也怪,配了陰婚以後。


 


我家豬圈裡,總有三五成群的蛇團成一團。


 


我媽去抓它們,它們也不動。


 


我媽眉開眼笑,嘴咧得老大:「這些肉蛇,一定是我女婿給我的聘禮。


 


「補身子用的嘞。」


 


我媽把蛇燉成一鍋一鍋的肉湯,香得人直掉舌頭。


 


我饞得直流口水。


 


每到這個時候,我姐總會SS地抓住我的手,對我搖頭。


 


「那些蛇,不能吃,一口都不能。」


 


我懵懂地看著我姐:「為啥啊?」


 


我姐冷哼一聲:「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個世界的本質是大魚吃小魚,

小魚吃蝦米。


 


「但是誰是魚,誰是蝦米,又有誰能說得清呢?」


 


我撓撓頭,沒聽懂。


 


我姐嘆著氣,摸了摸我的頭:「總之,那些蛇,一口都不許吃,記住了嗎?」


 


我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上,我姐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她的話,我樂意聽。


 


3


 


轉眼間,我姐到了十八歲。


 


也到了該跟三花圓房的年紀。


 


我媽臉拉得老長:「好容易把姑娘養這麼大了。


 


「不能嫁人,反倒便宜了一條蛇。


 


「這得少收多少錢的彩禮。


 


「大龍眼瞅著該成家了,還沒錢娶媳婦呢……」


 


我媽絮絮叨叨的,嘴上越發沒了個把門的。


 


ṱū⁺三爺瞪了她一眼:「好了。


 


「這些年的便宜,你還沒佔夠嗎?


 


「你再碎嘴,惹怒了三花蛇,小心你兒子再犯癔症。」


 


我媽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扭頭拉著我姐的手囑咐,讓她用盡渾身解數,一定把三花蛇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好讓三花送更多的肉蛇過來。


 


我姐沒說話。


 


抽回手,冷冷地看了我媽一眼。


 


4


 


晚上差不多十二點時候。


 


我姐房間裡突然傳出來悽厲的嘶吼聲。


 


我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往我姐的房間跑去。


 


卻沒承想,我媽早就守在了我姐房間的門口。


 


我想進去,卻被我媽一腳踹到了地上。


 


我姐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急得快哭出來了。


 


「媽,你讓我進去吧,我姐在叫,她快不行了。」


 


我媽瞥了我一眼,滿臉的不屑。


 


「你懂什麼?


 


「你姐現在在叫,等會兒不一定多開心呢。


 


「回去睡你的,攪了你姐夫的好事。


 


「明天我拿不到好處。


 


「耽誤了你哥娶媳婦,你看我弄S你不。」


 


我媽態度堅決。


 


我吞了吞口水。


 


失魂落魄地在我姐房門口蹲了一晚上。


 


5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


 


我媽才伸著懶腰離開。


 


我急忙向我姐的房間衝去。


 


我姐臉色慘白,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


 


雪白的床單上,滿是星星點點的血跡。


 


我叫了我姐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我想說些什麼。


 


但還沒開口。


 


就被我媽的吼叫聲打斷了。


 


我跑出去一看。


 


我媽因為興奮,臉漲得通紅。


 


豬圈裡,爬滿了肥碩的肉蛇。


 


三五成群,一團一團的。


 


比以往的要多得多。


 


6


 


這麼多肉蛇,我家肯定是吃不完的。


 


我媽像是早有打算般,從屋子裡搬出來一塊牌子。


 


賣蛇。


 


肥碩粗大,物美價廉。


 


一條蛇不過一個饅頭的價格。


 


這年頭,肉不常見。


 


甭管啥肉,多的是人想開開葷腥,打打牙祭,所以來我家買蛇的人絡繹不絕。


 


也有人好奇,

我媽賣得這麼便宜,不會虧錢嗎?


 


我媽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嘴上說,鄉裡鄉鄰的,虧點錢沒啥。


 


但是我卻清楚。


 


對她來說,無本的買賣。


 


談什麼虧不虧錢的。


 


7


 


每次蛇快見底的時候,我媽就讓三爺想辦法叫三花進我姐的房間。


 


周而復始,我數不清多少次了。


 


直到我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直到她摸黑了進了我的房間。


 


我本來睡得很S。


 


但是她身上的涼氣,在大夏天活活地把我凍醒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姐。


 


還沒開口,我姐就先說話了。


 


「你今年多大了?」


 


我撓了撓頭:「十七,過完年十八了。」


 


「十八。

」我姐呢喃著。


 


一雙好看的眼睛SS地盯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半晌,她才又開口:「馬上十八了,那不能再等了呀。


 


「你記不記得,姐姐跟你說過什麼?」


 


這些年來,我姐跟我說過的話屈指可數。


 


她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想起來。


 


她跟我說過,不能吃蛇肉,一口都不能。


 


我急忙對著我姐點了點頭:「姐,記得,這些年,我一口蛇肉都沒吃過。」


 


我姐似是松了口氣。


 


「記得就好,以前你做得很好。


 


「以後也要跟以前一樣好。


 


「蛇肉,一口都不要動,知道嗎?」


 


我姐的面色少有的嚴肅,我急忙點了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姐,你放心吧,我都記住了。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後,我姐才慢悠悠地轉過身去。


 


離開了我的房間。


 


8


 


第二天,我家豬圈裡又爬滿了蛇。


 


我媽興高採烈地拿著半人高的水桶去裝蛇。


 


打算像往常一樣拿出去賣。


 


這時候我姐推門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雜七麻八的肉蛇。


 


冷冷地開口:「這些蛇,別拿出賣了。


 


「支口大鍋燉了吧。


 


「請全村的人來吃。」


 


「什麼?」我媽登時便跳了起來。


 


「這麼多蛇,幾百斤肉呢。


 


「給人白吃,你想啥呢?」


 


我姐冷冷地看著她。ṭůₐ


 


「你要是不聽我的,以後也別讓三爺來了。」


 


我媽抡圓了胳膊,

就想打我姐。


 


但是被我姐的眼神嚇得呆愣在原地。


 


僵持不下的時候。


 


我哥湊到我媽跟前,扯了扯她的袖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次聽她的,以後賺錢的機會多著呢。」


 


我媽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


 


最後慈愛地摸著我哥的頭:「成,既然你都發話了。


 


「那媽就應她這一回。」


 


9


 


我媽讓我走街串巷,挨家挨戶地去通知全村的人去我家吃肉。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肉是稀罕玩意兒。


 


而且免費管飽,甭管是什麼肉。


 


隻要能吃。


 


大家沒有一個拒絕的。


 


10


 


我最後一個通知的人是三婆。


 


三婆是個孤老婆子。


 


住在最村邊上。


 


平時孤僻得很,看誰都不順眼。


 


如果不是我姐發了話,一戶都不能落。


 


我真不想敲她家的門。


 


11


 


三婆聽完我的來意後。


 


臉猛地一白。


 


隨即推著我的身子就往外搡。


 


「滾回去,別來我老婆子家。


 


「快滾。」


 


三婆話說得兇狠。


 


可我看她的手,分明是在發抖,臉上也盡是害怕的神色。


 


我想了一下。


 


退出了三婆家的門:「三婆,您別氣,您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


 


「你別因為我氣壞了身子。


 


「對了,您腿腳不好,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知會我一聲就行。


 


「我一直記得我小時候,

快餓S的時候,您給過我半塊餅子哩。


 


「雖然這麼些年,咱們沒啥交集,但是在我心裡,一直記得您,把您當親奶奶看。」


 


三婆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連帶著手上的動作也輕了不少。


 


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抓住我的胳膊。


 


「聽老婆子一句話,那些肉,一口都不要吃。


 


「還有,人各有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事,都隨他去吧,你莫攔著。」


 


三婆說完後,也不等我答話。


 


猛地把門關了起來。


 


我沒再糾纏。


 


撒腿就向家裡跑去。


 


12


 


等我到家以後,我家院子中央,已經支起了一口大鍋。


 


鍋裡傳來陣陣肉香。


 


地上的蛇皮蛇頭幾乎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媽見我回來,遞給我一碗蛇肉。


 


撲鼻的香氣饞得我直掉口水。


 


但是我一口都不敢吃。


 


我把蛇肉偷偷倒進泔水桶裡。


 


然後眼睛SS地盯著每一個吃過蛇肉的人。


 


等會兒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確信。


 


13


 


果然過了沒多大會兒。


 


所有的吃過蛇肉的男人,臉都變得通紅通紅的。


 


然後一股腦兒地朝著我姐的房間跑去。


 


緊接著,房間裡傳出來我姐的嘶吼聲,還有男人們的調笑聲。


 


我剛想跑上前去阻止。


 


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三婆剛才說過的話。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


 


我渾身一震,然後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不對勁。


 


蛇肉是我姐讓煮的,人也是我姐讓叫的。


 


那是不是說,現在發生的事情,也正在她的計劃之內?


 


她明知道三婆不會來,但還是讓我去三婆家。


 


是不是想借三婆的嘴,告訴我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為什麼呢?


 


我姐,她到底想做什麼?


 


14


 


就在我腦子像一團糨糊,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時候。


 


我姐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叫聲。


 


我咬了咬牙,還是沒忍住,朝著她的房間跑去。


 


剛進我姐的房間,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腥味。


 


我屏住呼吸,走到她跟前。


 


我姐渾身赤裸,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


 


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動也不動。


 


旁邊的男人,

都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我顫顫巍巍地把手放到她鼻子下邊。


 


沒有呼吸……


 


我姐S了。


 


我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驚恐地看著我姐的屍體。


 


怎麼就……S了。


 


還是說,S也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15


 


我姐慘S的消息不脛而走。


 


三叔公看著我姐的屍體,一雙拳頭捏得嘎嘣嘎嘣地響:


 


「大丫是三花蛇王的媳婦,你們不僅玷汙了她。


 


「還要了她的命,想S嗎?」


 


我媽一臉的驚恐,看著三叔公直打哆嗦:「三爺,誰也沒想著她會S啊!


 


「而且……她平時看著挺壯實的,

那麼大的三花蛇都承受得住,今兒這是怎麼了……」


 


聽到我媽的話。


 


三叔公猛吸了一口氣。


 


慘白著臉:「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隨後三叔公一雙眼睛掃過眾人。


 


「這事太大了。


 


「我一個人對付不了,我連夜去學藝的山頭請師門的人過來。


 


「今兒晚上你們都聚在一起,這樣陽氣重得很,再加上她新喪,奈何不了你們。」


 


眾人急忙點著頭。


 


16


 


第二天,天剛擦亮,三叔公就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是一個穿著一身灰的年輕人,看樣子不過二十來歲。


 


眾人臉色有些難看,我媽走上前去,忐忑地說:「三爺,您不是說村裡的事情很大嗎?


 


「你叫一個小伙子來,

是為了啥?」


 


「放肆!」三叔公怒喝了我媽一聲,「這是我小師叔。


 


「是整個師門天賦最高的人。」


 


年輕人眼睛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蛇王娶親,處子獻祭,靈女慘S,李三,你們這裡的事,真的不小啊。


 


「而且,喪陰德,於天地大道所不容。」


 


三叔公苦著一張臉,對年輕人躬了躬身子:「小師叔,這實在是無奈之舉。


 


「我不這麼做,整個村的人都得喝西北風。


 


「我看似害了一個人,可實實在在救了百來個人啊!」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後他才開口:「成,這事我接了。」


 


年輕人順勢在我家住了下來,我媽對他說不出的恭敬。


 


他說他叫十方。


 


17


 


晚上,

我給十方送飯的時候。


 


思慮再三,還是開了口。


 


「你打算對我姐怎麼樣?」


 


十方走到我跟前,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怎麼?她對你很好?


 


「但是不管再好,她也是個S人了。


 


「我自然是要鎮壓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可是,我姐是個可憐人。


 


「她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


 


「反倒是她,從出生到現在,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而且還……」


 


「那又怎麼樣?」我話還沒說完,十方就冷冷地打斷了我。


 


「雖然她現在沒有害過人,但是不代表她以後不會害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害人的能力。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啞著嗓子,

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如果,她S的都是壞人呢?」


 


十方冷哼一聲:「壞人就不是人了嗎?


 


「壞人就沒有活著的權利了嗎?」


 


十方說得堅決。


 


我知道,我不可能說得動他。


 


也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