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他竟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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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時候,我仍是渾渾噩噩的。
大量的信息在我腦中盤旋,衝刷著頭腦。
原來二皇子知道皇帝不會立他做太子,早就私下裡算計著謀反。
他拉攏了許多人,包括我的父兄也被他抓住了把柄,為他所用。
而聞禮在剿匪途中,被人暗算受傷,至今下落不明,二皇子一邊派人刺S他,一邊試圖逼宮,而我兄長那十萬大軍,便是他的保障。
我深吸一口氣。
可是沒多少人知道,兄長那些軍功,本都是我掙來的。甚至養傷那三年,也是我在替他上戰場和休養。
事關重大,連安寧侯和長子我都未曾提起過。
「朕早知道你們兄妹的事兒,不過你兄長雖中庸卻也不是魯莽之人,
朕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可是這回,他竟敢私下投靠老二,魏皎,你若是做的好,朕不僅不計較你們兄妹換人一事,還可以對將軍府從輕發落。你看著辦吧。」
皇帝的話尤在耳畔。
我怎麼辦?我自然要救聞禮的。
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不等宴會結束我就離了宮。
不知累S了幾批快馬,終於在第二日日落前,我趕到了江州。
思量片刻,我先去尋了幾個親信,決定取代兄長先斬後奏。
我們自幼相像,對於裝扮成他,我駕輕就熟。
兄長從密室醒來的時候還是懵的,見到是我他破口大罵:「魏皎你瘋了,現在又沒有戰事,誰讓你扮成我了?」
我幽幽的笑了:「誰說沒有戰事,兄長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正要幫二皇子謀反嗎?」
他愣住,瞬間臉色難堪起來:「你,你不懂別胡說。」
從親信的嘴裡我早聽到兄長的風流韻事,二皇子所謂的把柄,不過是那拿捏了兄長的心上人罷了。
他大約軍功來的太容易,日子過得也太安逸,為了美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我竟不知,他還是個情種。
隻可惜,我不打算成全他的痴情。
我把他關在了密室,以他的身份出入將軍府。
同時也查到了聞禮的下落。
他受了傷,被心腹安置在一戶人家裡。
我趕到的時候他正在換藥,看到我的時候臉色慘白,一副心如S灰的模樣。
幾個侍衛攔住我,也是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
看來,他也知道了將軍府投靠了二皇子。
以為我是兄長,
是來S他的。
我揮了揮手,讓身後的人下去,緊跟著走到他跟前。
不等侍衛動手,率先扯了胡子,朝他微微一笑:「阿禮,是我。」
他怔住,黑眸閃了閃,在對上我肯定的眼神,緊繃的身子瞬時松懈下來,紅了眼眶。
我心裡也不是滋味,聞禮向來堅強,輕易不會示弱於人。
可到底是半大的少年,生S一線,怎能無動於衷。
他垂下眼,長睫微顫,低低的喚了一聲「娘——」
侍衛們面面相覷,默默收回刀撤了出去。
聞禮說是他身邊出了內鬼,才落到了這個境地。
他慢慢說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好一會才抬頭,微微抿唇:「母親來救我,相當於背叛了將軍府,與你父兄作對,可否值得?」
我知道他的意思,
若是二皇子贏了,不管是將軍府或者是安寧侯府都是我的後盾,我本沒必要為他涉險。
我輕輕替他吹了湯藥,遞到他嘴邊,一如小時候那般。
在看著他咽下去之後,鄭重的說了兩個字:「值得。」
他天生聰慧,早從我的隻言片語中猜測我與兄長身份之事,卻不曾加以利用。
他處處顧及我的感受,我又怎能傷了孩子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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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將軍府後,我爹也已經回來了,府裡的動靜瞞得住別人瞞不住他,他看到我便冷斥了一聲:「孽女!」
他心疼兒子被迫上了賊船,可看到我跟他對著幹心裡也不痛快。
我懶得跟他啰嗦,單刀直入把皇帝所言跟他說了一遍,又隱隱的威脅了幾句,兄長在我手裡呢,會打仗的那個也是我,讓他別老眼昏花搞錯了主次。
他果然氣急,
最後在聽到皇上願意放將軍府一條生路後嘆了口氣:「兒女都是債啊,都是債……」
搞定了我爹,事情就容易多了。
我利用兄長的身份和二皇子聯絡,很快摸清了他的路數,並且得知他要我半個月後帶著軍隊偽裝入京,準備逼宮。
我寫了封信送進宮,告訴皇帝事情的進展,讓他放心。
等一切布置好,我又偷偷帶了些人離開進了京。
二皇子要逼宮,宮裡定然危險,我怕錦兒出事還是決定回去看看。
不出我所料,後宮已經被二皇子的生母柔妃控制。
錦兒雖沒受什麼委屈,可日日被限制著,也是有苦難言。
對於我的出現柔妃沒有為難,她輕易的放我去見錦兒。
也是,於她而言我這樣的內宅婦人本就是沒什麼威脅的。
十月初八,一大早就出了亂子。
宮門內外突然出現一批禁軍,與御林軍打了起來。
御書房前,來的是安寧侯和長子。
彼時,我正帶著錦兒看望皇帝。
他身體愈發不好了,咳血之症也漸漸加重。
我聽說,是柔妃偷偷換了他的藥。
長子一改之前的憤懑不甘,居高臨下的瞧著我:
「母親就算養育了皇子公主又如何呢,到底是深閨婦人,靠山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不知母親今時今日,可曾有悔?」
安寧侯看著我,目光亦有些復雜,良久,他輕聲開口:「魏皎,你我夫妻一場,我不願把事情做絕,若你答應進府為妾,我可以求二殿下饒你一命。」
我嗤笑一聲,沒理會他。
他總是自詡情深,
答應我一生一世一雙人,轉眼就納了庶妹做貴妾,還要怨恨我為何不能容人。
我代兄長徵戰,本來不欲成婚的,是他費盡心思引我上心,卻又在短短幾年負心於我,我不是S纏爛打之人,甘願和離解脫,隻放不下一雙子女。
如今兒女都不認我,甚至怨恨我,我與他們又有什麼好說呢。
許是我的態度太冷漠,安寧侯沒說什麼,長子卻怒了,他冷笑一聲:「母親如今還在硬氣什麼呢,難不成指望你那個便宜皇子救你嗎?」
「宮廷內外眼下早就被二皇子的人把守,你的便宜兒子現在還不知躲藏在哪個旮旯裡呢,你指望他?可笑!」
說罷他仰著下巴,露出幾分矜傲來:「既然如此,母親且看看,到底你的皇子兒子有用些,還是你的親生兒子爭氣些。」
像是自證什麼,他踢了不遠處的黃公公一腳,
冷聲道:「還不快去伺候聖上筆墨?!」
他們在逼皇帝寫傳位二皇子的詔書。
黃大監連滾帶爬,顫顫巍巍的湊過去磨墨。
我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機。
皇帝怒的厲害,邊咳邊罵:「孽障,那個孽障呢?!」
長子不耐煩的瞥他一眼:「殿下正忙呢,我勸皇上還是省省力氣寫詔書吧。」
話剛說完,隻見安寧侯眼睛一亮,忙上前一步:「殿下,是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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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果然看到二皇子和他身後跟著的童將軍。
見我看過來,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一切安排妥當。
二皇子志得意滿的大步走過來,環視了一周,視線直接落在皇帝案前,掃了一眼,
不滿的開口:「安寧侯,你們怎麼辦事的,父皇怎麼一個字還沒寫呢。」
說罷擺了擺手,十幾個將士瞬間衝了進來,再等回神,刀刃已經靠在了脖子上。
二皇子大馬金刀的坐下來,好整以暇的開口:「來吧父皇,說說看,先S哪個?」
皇帝氣的一口血直接噴出來,指著他鼻子罵:「混賬,你竟然——」
二皇子無所謂的掏掏耳朵:「有什麼不敢的呢,皇位嘛,自然是能者居之,不能總父皇偏心誰就是誰吧。」
他抬眼,正好看到錦兒緊繃的小臉,隨手指道:「既然如此,S了你最喜歡的小女兒助助興啊——」
一聲S豬般的慘叫響徹屋頂,二皇子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半截斷手,咬牙切齒:「誰?!」
我抬手揮開脖頸上的刀刃,
漫不經心的開口:「殿下,好久不見。」
他瞪大眼,不明所以的上下打量著我,緊跟著靈光一閃像是想起什麼,另外一隻手伸向我,驚恐的叫喊出聲:「是你,那個人是你?!」
「魏將軍呢,怎麼可能是你?!」
我抱臂立在他身前,欣賞他的醜態:
「殿下猜一猜,有沒有可能所謂徵戰沙場的魏將軍,從來都是我呢?」
「不可能!」
脫口而出的,竟然有三個人。
我的視線從二皇子身上,慢慢移向安寧侯,略過他瞳孔震驚到顫抖的眼,落到長子身上。
他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不敢置信的哆嗦著唇,抖著手指看向我。
他想靠近我,問清楚事實,卻被刀刃攔住了脖頸上。
不知何時,原本對著我們的刀刃,早已移了方向靠在他們的脖子上。
良久,我聽到安寧侯沙啞的聲音:「怪不得你身上會有傷口,你總說無意中受的傷,你從未告訴過我,你上過戰場。」
默了片刻,我輕聲開口:「原本,我是想告訴你的。」
三年後回來,我就打算告訴他實情,也下定決心不再幫兄長。隻是我沒想到,等我回來一切已經變了模樣,我也沒有再說出口的必要。
長子像是瘋了一樣推開刀撲過來,卻又被其他人控制住。
他神色癲狂,又怒又恨:「母親,你騙我,你為何總是要騙我?!」
「你明明有靠山,你明明還會打仗,你裝作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被你耍的團團轉,很得意嗎母親?!」
我想說我沒有,我想說我已經盡力去幫助他們了,可我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眼下,說什麼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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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宮亂在聞禮回來之後落下了帷幕。
他帶人端了二皇子在宮外的據點,掌握了二皇子一脈的人員名單,並查抄了數百萬兩金銀。
安寧侯府因謀反一案徹底獲罪,抄家流放。
這罪名,還是聞禮看在我的面上從輕處置的。
隻我沒想到,長子會在獄中自裁。
他向來驕矜自傲,受不得這樣的苦楚。
聽到消息的時候我沉默了很久,長長嘆了口氣。
小女兒臨走的時候,終於哭著來求我。
她說不願去嶺南,求我收留她。
我知道,這大約是她父親的主意。
可我還是應下了,侯府的錯也不該由她來負責,到底血脈相連,我願意救她。
沒多久,聽聞秦氏S在了流放途中,
一屍兩命。
她肚子裡是二皇子的血脈,聞禮不會放過她,我早已猜到。
皇帝身體不好,朝政早就被聞禮把持,他被立為太子,經過這場動亂,他愈發穩重了。
除了敬國夫人,我鎮國將軍的名頭也散了出去。
聖上特許我回將軍府,承將軍府爵位。
臨走的那天,聞禮和錦兒來送我。
錦兒哭紅了眼,舍不得我。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這一生為別人而活,眼下,我想試試為自己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