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繼妹來訪,他竟纡尊降貴把尾巴貼上玻璃求摸。
我S心買了安眠藥,準備送祖宗歸海。
彈幕突然爆炸:【他裝不住了!尾巴抖得都快抽筋了!】
【知道妹寶要送自己回大海,他都快哭了。】
手腕驟然劇痛。
本該昏迷的虞洛睜開鎏金豎瞳:「玩膩了就想扔了我嗎?」
冰涼魚尾纏上腰腹:「我的……主人。」
1
我端著切好的魚塊,走向那個佔據半個衛生間的巨大水族箱。
虞洛懸在水中,銀白長發海藻般散開,線條完美的上半身與覆蓋珠光鱗片的巨大魚尾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他閉著眼,下颌微揚,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高貴冷氣。
我敲敲玻璃壁,聲音放得又輕又軟:「虞洛?吃飯了。」
毫無反應。
我打開特制喂食口,用純銀長夾小心夾起最嫩的魚腹肉,探入水中。
他這才纡尊降貴般側過頭,薄唇精準地含住銀夾尖端的魚肉,全程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來了又來了!這該S的貴族範兒!】
【快看他尾巴尖!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裝!接著裝!】
【妹寶手都舉酸了!虞傲嬌你做個人吧!】
【兩年了!摸一下鱗片會S嗎?!】
五顏六色的彈幕在視野邊緣瘋狂跳動。
這是?
剛放下銀夾,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下意識看向水族箱。
虞洛依舊閉著眼,但那條優雅擺動的魚尾,瞬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警報!綠茶妹妹空降!】
【臥槽!尾巴繃成鋼板了!傲嬌緊張了!】
【前方高能!妹寶護住心髒!】
彈幕瞬間刷屏。
我吸了口氣,拉開房門。
蘇茜站在門外,笑容滿面。
「姐!Surprise!我來看看你的寶貝人魚!」她不由分說擠進來,高跟鞋咔噠作響,直奔目標。
「天吶!太美了!」
她雙手捧心,眼睛黏在虞洛身上,「簡直是神跡!姐你運氣真好!」
水中的虞洛,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那雙深海般的眸子,此刻正平靜地、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看著玻璃外的蘇茜。
沒有慣常的冰冷嫌惡,隻有一種……評估般的漠然。
我的心往下沉。
緊接著,讓我血液凝固的一幕上演了。
在蘇茜痴迷的注視下,虞洛那條永遠矜持蜷曲的銀白魚尾,竟緩緩地、帶著一種施舍般的高傲姿態,舒展了開來。
尾鰭最末端那片夢幻的漸變藍,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玻璃壁上——位置,正對著蘇茜的膝蓋。
【我眼瞎了?!他主動貼過去了?!】
【虞傲嬌你醒醒!那是綠茶啊喂!】
【妹寶臉都白了……心碎八瓣……】
蘇茜驚喜得尖叫:「啊!他喜歡我!姐你看見沒!他讓我摸他!」
她得意地飛給我一個挑釁的眼神,隔著玻璃,裝模作樣地「撫摸」虞洛尾鰭的位置,聲音能滴出蜜糖:「你好呀~尊貴的美人魚~」
虞洛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沒收回尾巴,也沒回應。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凍僵了我的心髒。
原來,不是天性冷淡。隻是對我,不屑一顧。
他願意對蘇茜,放下那身可笑的高貴。
夠了。
我像個木偶,沉默地送走了喋喋不休、滿載炫耀離去的蘇茜。
門關上的瞬間,虞洛已恢復成那尊完美的、目下無塵的深海雕像。
【妹寶……別哭……】
【虞傲嬌你完了!老婆沒了!】
【妹寶眼神S了……要出事……】
彈幕在焦急刷屏。我隻覺得疲憊又荒謬。
事實還不夠清楚嗎?他的尾巴就是最響亮的耳光。
我走到窗邊,
望著外面鉛灰色的海平線。那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放他走。
結束這場鬧劇。
決定一下,行動反而麻木。
我拖出特制運輸水箱檢查密封。
戴上帽子口罩,開車直奔城市邊緣那個魚龍混雜的地下寵物黑市。
在昏暗角落,我遞出厚厚一沓鈔票,換來一小瓶沒有任何標識的透明液體。
老板眼皮都不抬:「猛貨,夠放翻一條鯊魚了。」
【妹寶不要!那是禁藥!】
【來真的了!虞傲嬌快醒!】
【完了完了!】
2
深夜。
水族箱幽藍的光是唯一光源。
虞洛懸浮著,閉著眼,銀發如月光流淌。
兩年來的畫面在腦中快閃——被我救起後,
他對我永遠是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
心口的位置,空得發冷。
我擰開瓶蓋,刺鼻的藥味彌漫開來。
一整瓶藥液,被我毫不猶豫地倒進了水族箱的過濾入水口。
【全完了!】
【男主快醒!藥下了!】
【劑量好大……虞洛沒事吧?】
【妹寶再看看他啊……】
彈幕一片哀鳴。
時間在S寂中爬行。
一分,兩分……毫無動靜。
就在我懷疑買到假貨,神經繃到極限時——
那條華貴的銀白魚尾,猛地痙攣了一下!
緊接著,虞洛整個身體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在水中驟然沉墜!
銀發海草般散開,頭顱無力地垂下,隨著水流微微晃動,徹底失去了意識。
成了。
我戴上厚手套,費力地掀開水族箱頂部的活動蓋板。
探身進去,水流浸透衣袖。
手臂穿過他冰冷滑膩的頸後,另一隻手託住那沉得離譜的腰尾連接處,用盡吃奶的力氣,把他從往外拖。
我咬著牙,一步步挪向那個敞開的運輸水箱。
就在我試圖將他沉重的腰尾部分小心放入箱中時——
【動了!手指動了!】
【瞳孔!金色!豎瞳!】
【發熱期壓不住了!妹寶快跑啊啊啊!】
【他醒了!眼神要S人!】
血紅的彈幕如同爆炸的煙花,瞬間糊滿了我的視野!
我全身血液剎那凍結!猛地抬頭——
正撞進一雙徹底睜開的眼睛裡!
「呃……」
一聲壓抑的、仿佛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痛哼。
他的一隻手,猛地攥住了我還扶在他腰側的手腕!
「你……」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刮過鏽鐵,「……想扔了我?」
大腦一片空白,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那條本該因藥物而癱軟的、沉重華麗的銀白魚尾,瞬間SS纏上了我的腰!
冰涼、滑膩、布滿堅硬鱗片的觸感緊密地箍了上來。
將我整個人狠狠拽向他滾燙如烙鐵的胸膛!
「唔!
」
撞擊的悶痛讓我眼前發黑,下巴磕在他堅硬的鎖骨上。
他的另一隻滾燙大手也覆了上來,鐵鉗般扣住了我的後腰。
「你要帶我去哪……」他金色的豎瞳SS鎖住我驚恐渙散的瞳孔,「主人……」
【他說了!他說了!傲嬌翻車現場!】
【海王霸主體質就是牛!藥效算個屁!】
【妹寶:我是誰我在哪???】
【虞傲嬌:裝高貴兩年,忍到尾巴抽筋,老婆要跑?不裝了!】
混亂的彈幕在視野裡沸騰成一片。
「你…胡說八道什麼……」
「胡說?」
他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危險。
纏在腰間的魚尾驟然發力,
堅硬的鱗片刮擦著皮膚,帶來尖銳的刺痛。
「就憑……那些垃圾……」
他喘息著,汗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颌線滾落,滴在我頸側,燙得驚人,「……也想放倒我?」
3
虞洛的吻帶著深海風暴般的掠奪性,冰冷堅硬的魚尾纏得我幾乎窒息。
缺氧讓大腦陣陣發黑。
沒有半分猶豫,我抽出一支針管!
狠狠地扎進了他頸後靠近脊椎的皮膚!
「呃——!」
虞洛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緊接著,那具滾燙而沉重的身軀,轟然向前傾倒!
「唔!」
我被他沉重的分量帶著踉跄後退,
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他沒有完全砸在地上。
【臥槽!!!!針管!!!】
【妹寶藏了後手!!!】
【虞傲嬌翻車翻到陰溝裡了!!!】
【那眼神……我心碎了……】
【活該!誰讓他強吻!妹寶幹得漂亮!】
成了……終於……
我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全身脫力,看著倒伏在地、毫無聲息的虞洛。
我用力甩甩頭,將那不合時宜的情緒狠狠壓下去。
別心軟,林晚。
他喜歡的是蘇茜。
放他走,對誰都好。
我掙扎著爬起來,拖過那個特制的運輸水箱。
【妹寶好狠……但幹得漂亮……】
【虞洛醒過來怕不是要毀滅世界……】
【嗚嗚嗚我的傲嬌魚魚……】
【放歸大海?真的嗎?感覺好難過……】
彈幕依舊在刷,但我已經無暇顧及。
到達海邊時,天空陰沉得可怕,墨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海面。
我費力地將沉重的虞洛從水箱裡拖出來。
我把他安置在一塊巨大的、相對平坦的礁石上。
就在我即將走下礁石灘時,異變突生!
一隻冰冷湿滑的手,猛地從後面SS攥住了我的褲腳!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拽倒!
我驚駭回頭——
隻見昏迷中的虞洛,
不知何時竟掙扎著抬起了一隻手,SS地揪住了我的褲腿!
他的眼睛依舊緊閉著,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說什麼。
我鬼使神差地,幾乎是屏住呼吸,緩緩彎下腰,湊近他的唇邊。
「……別……別送我走……」
「……求你……」
他……在求我?
【啊啊啊他抓住了!!!】
【他在求她!!!我聽到了!!!】
【嗚嗚嗚「別送我走」……傲嬌人設崩得稀碎啊!】
【妹寶!他求你啊!你聽見沒有!】
我狠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我用力地、一根根掰開他冰冷的手指。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向車子。
引擎啟動,我踩下油門。
車載收音機裡,天氣預報員的聲音毫無感情地響起:「……受強對流天氣影響,我市沿海地區預計在未來一小時內將有強雷暴天氣,並伴有十級以上大風及短時強降水,請沿海居民及船隻注意安全,及時避險……」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那麼大的風浪……他能及時醒來嗎?他能遊回深海嗎?
我用力甩頭,將那些擔憂的畫面甩出去。
回到家,剛關上門,
醞釀已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窗戶上,發出密集而恐怖的噼啪聲,狂風呼嘯著。
我強迫自己洗漱,躺到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
篤……篤篤……篤篤篤……
是敲門聲。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心髒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一種莫名的、強烈的預感攫住了我。我赤著腳,幾乎是踉跄著衝到門邊。
透過貓眼望出去——
門外走廊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湿透的身影幾乎蜷縮在門邊。
銀白色的長發湿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赤裸的上半身,還在不斷往下滴著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漬。
那條本該華美耀眼的巨大魚尾,此刻無力地拖在地上,鱗片黯淡無光,沾滿了泥沙和不知名的水草,尾鰭處甚至能看到幾道明顯的、被礁石劃破的血痕。
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爬到門前。
聽到門內的動靜,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透過貓眼,望向我。
我猛地拉開了門。
虞洛失去門的支撐,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我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冰冷滑膩的身體。
他滾燙的額頭無力地抵在我的肩膀上,沉重的魚尾拖在身後。
帶著劇烈顫抖和滿滿委屈的聲音,終於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冷……」
「……洞……洞太小了……我……進不來……」
4
虞洛湿透的身體沉重地倚靠著我。
他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滾燙的額頭抵著我的肩膀。
【嚶嚶嚶!他回來了!淋成落湯魚了!】
【脖子後面針孔矚目!妹寶你好狠的心!】
【前面的醒醒!他剛才強吻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快進來!」
我壓下翻騰的情緒,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進屋裡。
我把他安置在鋪了大浴巾的沙發上。
他蜷縮著,銀發湿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魚尾無力地垂落,沾滿泥沙和水草的尾鰭上,幾道被礁石劃破的血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戰損版虞傲嬌!破碎感拉滿!】
【尾鰭的傷!心疼S我了!妹寶你看你幹的好事!】
我手忙腳亂地拿來幹浴巾,用力擦拭他皮膚和頭發上的海水。
觸手一片冰涼滑膩,
激得他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那雙湿漉漉的眼睛抬起來,默默地看著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