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他說什麼?愛……愛上我?


 


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如同毒蛇吐信:「愛?一個卑微的人類?殿下,您的任性該到此為止了。王說了,若您執迷不悟……」


 


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包圍圈瞬間縮小,S氣彌漫,「……格S勿論。」


 


「不!」我SS抱住虞洛的胳膊,像護崽的母獸,「你們不能帶他走!更不能傷害他!」


 


「滾開!」


 


黑衣人首領不耐煩地低喝,手臂一揮,一股強大的、冰冷的氣流猛地將我掀開!


 


「林晚!」


 


虞洛目眦欲裂,想衝過來,卻被另外兩個黑衣人出手制住!


 


砰!砰!砰!


 


沉悶的、令人心悸的肉體撞擊聲響起!


 


那些黑衣人下手狠辣無情!


 


拳頭、膝蓋如同雨點般,狠狠地砸在虞洛的胸膛、腹部、後背!


 


他悶哼著,試圖用魚尾反抗,卻被對方輕易地踩住尾鰭,劇痛讓他瞬間脫力!


 


鮮血迅速從他嘴角溢出,染紅了蒼白的下巴。


 


【住手!別打了!】


 


【吐血了!嗚嗚嗚我的魚魚!】


 


【太狠了!這群畜生!】


 


【妹寶快想辦法啊!他要被打S了!】


 


「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我哭喊著撲上去,試圖用身體擋住那些致命的攻擊,卻被無情地推開。


 


就在這時——


 


哗啦!


 


不遠處的海面一個身影緩緩從翻湧的海水中升起。


 


那是一位極其蒼老的人魚,他的須發皆白,臉上布滿深邃的皺紋。


 


「住手。」


 


所有黑衣人的動作瞬間停止,他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恭敬無比:「大祭司!」


 


大祭司的目光緩緩落在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虞洛身上:「殿下,您應該清楚背叛王族的代價。」


 


大祭司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我身上。


 


「人類,」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審判的意味,「是你讓塞壬之子迷失了心智,背棄了他的血脈與責任。」


 


「不!是我自己的選擇!」虞洛掙扎著想開口,卻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大祭司沒有理會他,隻是看著我,緩緩道:「王族血脈不容斷絕。殿下必須回去,繼承海神之力,守護深海。」


 


他頓了頓,「若想讓他活命,讓他擺脫追捕,隻有一個辦法。」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顧一切地喊道:「什麼辦法?隻要能救他,我什麼都答應!」


 


「你,必須孕育並誕下塞壬王族下一任的繼承人。」


 


【繼承人?!】


 


【生……生孩子?!】


 


【這條件也太……太硬核了吧!】


 


【妹寶:???我聽到了什麼???】


 


「我答應!」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我答應!隻要你們放過他!不再追捕他!我答應!」


 


大祭司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記住你的承諾,人類。契約已成。」


 


那些黑衣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去。


 


「虞洛!」


 


我連滾爬爬地撲到他身邊,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你怎麼樣?別嚇我……」


 


他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疼痛而扭曲,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顫抖著抬起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擦過我的臉頰,抹去我的淚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別……別哭……我沒事……」


 


「對不起……連累你了……」


 


他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那個條件……你別當真……別為了我……做你不想做的事……我……我回去……我回去受罰……你……你好好生活……」


 


他艱難地說著,

眼神黯淡下去。


 


「閉嘴!」


 


我哭著打斷他,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誰要你回去受罰!誰要你自作主張!」


 


我看著他染血的、蒼白的臉,心一橫,幾乎是吼了出來:「我答應了!我願意!我願意給你生孩子!」


 


8


 


終於回到了那個小小的公寓。


 


我小心翼翼地把幾乎昏迷的虞洛安置在沙發上。


 


找出醫藥箱,給他擦拭傷口,消毒,上藥。


 


「疼嗎?」


 


虞洛緩緩地睜開眼。


 


「不……不疼……」


 


「別哭……林晚……不值得……」


 


「你閉嘴!


 


我哭得更兇了,抓住他冰涼的手,「什麼值不值得!我答應了你聽見沒?我願意!」


 


「你……」


 


「……真的……願意嗎?不是因為……可憐我?或者……被逼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似乎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看著他這副脆弱又期待的模樣,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再想到他剛才在黑衣人面前那不顧一切的告白……心底最後一點猶豫和別扭也徹底消散了。


 


「嗯。」


 


我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掉,聲音卻很清晰,「願意。不是可憐,不是被逼。」


 


我吸了吸鼻子,

帶著點哭腔,又有點賭氣地說,「誰讓你……誰讓你這條S魚……長得那麼好看……還、還那麼傻……」


 


虞洛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他蒼白的臉上,竟然緩緩地、一點點地,暈開了一抹極其淺淡的、卻無比真實的紅暈。


 


他反手,用盡力氣握緊了我的手,身體微微前傾。


 


「……那……我們開始吧。」


 


【開始?開始什麼?!】


 


【等等!是我想的那個開始嗎?!】


 


【妹寶!你傷還沒好全啊喂!(重點錯)】


 


【彈幕:前方高能!非戰鬥人員請撤離——!

!!】


 


9


 


晨光熹微,穿過窗簾的縫隙,溫柔地鋪灑在凌亂的床鋪上。


 


虞洛垂眸,眼裡褪去了青澀和稚嫩隻餘下一片餍足的的溫柔。


 


她呼吸清淺,臉頰還帶著情潮未退的薄紅,幾縷汗湿的黑發黏在額角。


 


「我的……」


 


這看似失控的一夜,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小小的女孩赤著腳在沙灘上奔跑,她彎腰撿起一個貝殼,笑容明媚。


 


那一刻,年幼的人魚王子,心髒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狠狠擊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渴望」的溫度。


 


於是,漫長的等待與謀劃開始了。


 


他計算著洋流,觀察著她的生活軌跡,最終選擇在那個特定的風暴夜,將自己「擱淺」在她最常散步的那片海灘。


 


被她救回家,安置在那個狹小的水族箱裡。


 


最初的狂喜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他多想立刻擁她入懷,用最纏綿的魚尾將她永遠鎖在身邊。


 


但他不能。


 


人魚皇族的血脈在情動時蘊含的力量足以撕裂普通人類。


 


他怕極了,怕自己一個失控就會傷到他她。


 


他必須忍耐,必須等待。


 


於是,「高冷」成了他唯一的保護色。


 


每一次她靠近,她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溫軟的氣息,對他而言都是甜蜜的酷刑。


 


他隻能緊閉雙眼,假裝沉睡,下颌繃緊,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想要將她拖入水中的本能。


 


這兩年,並非虛度。


 


他一直在耐心地、不動聲色地執行著最重要的步驟——下藥。


 


人魚皇族秘傳的藥引,無聲無息地融入她每日接觸的水源、食物,甚至空氣中。


 


藥性溫和卻持久,緩慢地改造著她的體質,讓她能承受他血脈中的力量,能容納他的欲望而不至於崩潰。


 


他低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發頂。


 


當她說出「放歸大海」的那一刻,他表面平靜,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不行!絕對不行!


 


計劃必須加速。


 


蘇茜?


 


那個愚蠢又貪婪的人類女人,不過是他在岸上布下的一個不起眼的棋子。


 


她以為她攀附上了人魚王族?


 


他主動「貼」過去,甚至不惜忍受她那令人作嘔的觸碰,隻有一個目的:利用她別墅裡的特殊設施,強行、痛苦地提前將魚尾轉化為雙腿。


 


他需要更接近她的形態,

也需要一個刺激她的引子。


 


效果立竿見影,他看到了林晚眼中碎裂的光,那讓他心疼,卻也讓他確認——她在乎。


 


然而,轉化雙腿的虛弱期和她的決絕讓他意識到,僅僅這樣還不夠。


 


她心裡仍有芥蒂,她可能真的會再次將他推開。


 


於是,他聯系了深海中的父親。


 


他賭她不忍心看他受罰,賭她……對他並非無情。


 


她在海邊,哭著喊出「我願意給你生孩子」時,他幾乎要壓不住狂喜的顫慄。


 


身體的劇痛瞬間被巨大的滿足取代。


 


他知道,他贏了。


 


看著她此刻毫無防備的睡顏,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胸膛,虞洛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


 


那些傷痕還在隱隱作痛,

但比起此刻擁抱著整個世界的滿足,又算得了什麼?


 


10


 


陽光有點刺眼,我渾身酸軟得像被車輪碾過。


 


我下意識地轉頭,撞進一雙鎏金色的眼眸裡。


 


【啊啊啊男主醒了!眼神好溫柔!】


 


【溫柔?我看是心虛吧!坐等翻車!】


 


【妹寶快醒!秋後算賬的時候到了!】


 


【前方核能!陰謀即將揭曉!】


 


彈幕突然變得異常活躍,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激動。


 


心虛?翻車?陰謀?


 


就在我試圖理解這些彈幕的深意時,虞洛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我的臉:「醒了?還……還好嗎?」


 


【裝!接著裝!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虞影帝上線了!昨晚的脆弱小白花呢?


 


【妹寶別被他騙了!想想海邊!想想黑衣人!】


 


海邊……黑衣人……大祭司……條件……


 


我的視線落在他看似真誠的臉上。


 


一個荒謬卻無比清晰的念頭,伴隨著彈幕瘋狂的刷屏提示,如同驚雷般炸開!


 


【擱淺是假的!是他算好的!】


 


【蘇茜是他找的託!故意刺激妹寶的!】


 


【黑衣人下手看著狠,其實避開了要害!】


 


【大祭司那個老狐狸!眼神一直在瞟男主!分明是串通好的!】


 


【那個契約條件!根本就是男主想要的吧!妹寶中計了!】


 


「是你……」


 


我的聲音幹澀沙啞,

帶著被徹底愚弄的冰冷和尖銳的痛楚。


 


「那次擱淺……是假的?蘇茜是你安排的?那些人……甚至大祭司……都是你導演的戲?!」


 


虞洛臉上的溫柔瞬間凍結,變成了被當場戳穿的愕然和慌亂,那絲緊張瞬間變成了驚懼。


 


「林晚……不是你想的那樣……」


 


【慌了慌了!他慌了!】


 


【彈幕護體!妹寶幹得漂亮!】


 


【快看他表情!精彩!】


 


「別碰我!」


 


我猛地坐起身,憤怒和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巨大屈辱讓我渾身發抖。


 


我指著他的鼻子,指尖因為憤怒而顫抖,「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

看著我為你所謂的冷漠傷心,為你被迫接受那個荒謬的條件!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進你早就挖好的坑裡!」


 


眼淚洶湧而出,「虞洛!我在你眼裡算什麼?!」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偽裝徹底剝落,眼眸裡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愛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是!都是我做的!」他的聲音嘶啞,「因為我不能沒有你!從在海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普通人類根本承受不了人魚皇族的力量!我下藥是為了保護你!是為了我們能真正在一起,而不是在情動時把你撕碎!」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


 


我用力想甩開他,卻撼動不了分毫,「利用我的同情心,利用我對你……甚至不惜讓你父親派人來演那場戲?

!虞洛,你的愛太可怕了!全是算計和欺騙!」


 


【深海心機魚!實錘了!】


 


【為了得到妹寶真是不擇手段!】


 


【雖然手段卑劣……但這份偏執有點帶感怎麼回事?】


 


【前面的醒醒!這是病嬌!危險!】


 


「算計?」


 


他低吼,眼底也染上瘋狂的紅。


 


「如果我不算計,你會留下我嗎?!你會心甘情願地接受我嗎?!在你心裡,我永遠隻是一條需要你施舍憐憫的魚!放歸大海?林晚,在你決定扔掉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溫和的等待沒有用了!我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把你留下!哪怕讓你恨我入骨!」


 


他用力將我拉近,滾燙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林晚,契約已成!

你親口答應了大祭司的條件!你答應為我孕育繼承人!你逃不掉了!」


 


「你混蛋!」我氣得渾身發顫,眼淚止不住地流。


 


「對,我是混蛋!」他SS禁錮著我,「但我是愛你的混蛋!」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姐!開門!快開門!我有急事找虞洛!關於那批畫的尾款……還有他答應我的深海珍珠……」


 


我看向虞洛,嘴角勾起一個難看的弧度:「哦?還沒付清報酬?」


 


他猛地松開我,動作快得我隻看到一道殘影。


 


下一秒,門被他粗暴地拉開。


 


門外的蘇茜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捏著份文件:「虞洛!太好了!你答應我的……」


 


「滾。」


 


虞洛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讓人覺得窒息。


 


蘇茜像被鬼追一樣,文件啪嗒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尖叫,連滾爬爬地轉身就跑。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臥室門口、渾身冰涼的我。


 


「她不會再來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關於她知道的……會有人處理幹淨。」


 


他一步步走回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帶著深海霸主般的壓迫感。


 


就在我以為他又要用強時,他卻在我面前緩緩矮下身。


 


單膝跪地。


 


【跪了跪了!他又跪了!】


 


【這反差萌……有點頂不住……】


 


【妹寶!挺住!不能被他美色迷惑!雖然……確實好看……】


 


他仰起頭看我,

眼神裡剛才那駭人的冰冷和暴戾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知道我的方式卑劣、瘋狂,不可原諒。」


 


他執起我冰涼的手,冰冷的唇瓣帶著細微的顫抖,輕輕印在我的指尖。


 


「但林晚,給我時間。用我漫長的一生向你證明,我的愛是真的。深海王族的承諾,亙古不變。」


 


他的另一隻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輕輕撫上我平坦的小腹。「這裡……已經有了我們的契約,我們的未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房間裡隻剩下我壓抑的呼吸聲和彈幕瘋狂的刷屏。


 


【契約是真的!妹寶肚子裡可能真有了!】


 


【深海版奉子成婚?】


 


【這機會……不給也得給吧?靈魂都綁定了!】


 


【雖然手段狗,但……看他跪得這麼誠懇……】


 


憤怒的火焰還在胸腔裡悶燒,屈辱感依舊鮮明。


 


一種巨大的、深沉的無力感席卷了我。


 


我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重重砸在他握著我手的手背上。


 


許久,我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


 


不是原諒,是面對這由他一手促成的、無法更改的既定事實的……認命。


 


虞洛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他猛地起身,將我狠狠擁入懷中,力道之大,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落在我們相擁的身影上。


 


一枚小巧的、由幾顆最小最圓潤的珍珠編織而成的手鏈,正靜靜地躺在我的床頭櫃上。


 


【珍珠手鏈!妹寶的真心!】


 


【唉,孽緣啊孽緣。】


 


【深海心機魚 VS 嘴硬心軟妹,鎖S吧!】


 


【前方育兒頻道警告!深海人魚崽崽要來了嗎?!】


 


風暴似乎平息了,但深海的暗流,永遠洶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