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知道。


 


「你爸爸看出來了,把你送過來這麼久,我們都沒有真的睡過。


 


「為了促成合作,給你的酒杯裡下了藥。


 


「但我搶過來喝了。」


 


他的身體像是山一樣壓下來,胸膛緊壓著我的胸口,讓我清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一雙漆黑狹長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深邃熾熱。


 


又像是幽深的湖面,裡面藏著極深極深的情誼,看進我的眼底:


 


「藥效要發作了,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逃跑嗎,還是...幫我?


 


「大小姐,你自己選。」


 


6


 


學校雜物間裡,我的後背抵著儲物架,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他之前嚇唬我那麼多次,竟然都沒有真的做過嗎?!


 


這還用選,當然是立刻把他踹下床然後跑路啊!


 


我眼睜睜看著未來的自己定定注視他片刻。


 


突然伸手,拽住他的頭發,將他拉向自己的脖頸。


 


謝朝雨的眼睛亮得像是野獸的眼眸。


 


他把我壓進絲質床單,眼裡是令人心驚膽戰的掌控欲,聲音炙熱沙啞:


 


「大小姐,你再也逃不掉了。」


 


「唔!」


 


現實中的我捂住肚子,彎下腰,瞳孔瞬間失焦。


 


那些感覺分毫不差地傳遞過來。


 


滾燙的、撕裂的、讓人發瘋的觸感。


 


在淚眼朦朧中,我看到未來的自己扇了他一巴掌,帶著哭腔罵:


 


「你長了個什麼狗東西,要弄S我嗎!」


 


謝朝雨低下頭,親了親我的嘴唇,然後笑了:


 


「對,你的小狗。」


 


「大小姐..

.大小姐?」


 


現實中的謝朝雨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溫熱的手掌貼上我的後背。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上衣已經被冷汗浸透,隨著急促的呼吸,黏在脊背上。


 


「你有哪裡不舒服嗎?」他湊近觀察我的臉色,「怎麼臉這麼紅?」


 


「我......唔!」


 


我立刻咬住下唇,身體卻控制不住,猛地一顫,蜷縮成一團。


 


感覺自己像是一串烤乳豬,要被鐵籤子捅穿了。


 


「你為什麼捂著肚子,肚子疼嗎?來月經了?」


 


謝朝雨伸手要扶我,被我狠狠拍開。


 


「滾開...別、別碰我!」


 


禮堂傳來集合鈴聲。


 


我喘了口氣,用盡全力控制住表情,隨便找了一個理由:


 


「你,去禮堂演講。


 


「現在!

立刻!


 


「我在你身上寫的字也不許擦掉!」


 


謝朝雨一怔,接著慢慢地勾起嘴角:


 


「遵命。」


 


聽著雜物間的房門「咔噠」一聲關上,我如蒙大赦,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肚子裡甚至還殘餘著臌脹的錯覺。


 


我狠狠地閉了閉眼睛,蹲下身,把臉頰埋在膝蓋裡。


 


甚至這件事,是未來的我,主動選的。


 


是我拉著謝朝雨的脖頸,把他拉向我。


 


是乳豬自己選擇被鐵籤子捅穿的。


 


毀滅吧。


 


這個世界,毀滅吧。


 


說好的惡毒大小姐呢。


 


七年後的我,怎麼變成戀愛腦了?!


 


7


 


我在雜物室裡歇了足足半個小時,才站起身來,一步步挪到禮堂。


 


禮堂裡人頭攢動。


 


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著謝朝雨從容走上演講臺:


 


「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學生會主席謝朝雨......」


 


他站在聚光燈下,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


 


麥克風將他清冽的嗓音放大,在禮堂裡回蕩。


 


吐字清雅,從容不迫。


 


臺下觀眾們憧憬仰慕地看著他,掌聲如雷。


 


謝朝雨走下臺,坐到我身邊:


 


「大小姐,我講得好嗎?」


 


明明剛剛還在臺上從容不迫,此刻卻露出小狗討賞般的表情。


 


解開了衣領第一顆扣子,給我看他鎖骨上的字跡:


 


「我很聽話,沒有擦掉。」


 


在這件襯衫之下,在他完美無暇的好學生的面具之下。


 


在他的鎖骨上。


 


刻著我用鋼筆寫下的字。


 


我的小狗。


 


像是一顆小石頭,「噗通」一聲,投入我的心湖。


 


存在感極強的在我的心湖上起起伏伏,攪亂了原本平靜的水面。


 


我下意識按住胸口,仿佛這樣就能讓那顆不安分的小石子沉底。


 


七年後的我,是因為體會了同樣的感覺。


 


所以才會變成那樣的嗎?


 


不過幾秒,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露出一個微笑:


 


「非常好。作為獎勵,放學來我家,我有一份驚喜給你。


 


「保證讓你...終身難忘。」


 


8


 


葉家別墅坐落在半山腰,佔地近千平。


 


我按下指紋鎖,轉頭對謝朝雨說:


 


「我爸爸最近又認回來一個女兒,

帶著她出去玩了,今晚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要喝點什麼嗎,馬提尼,可以嗎?」


 


我走向酒櫃,取出兩個高腳杯。


 


然後,我當著謝朝雨的面,毫不掩飾地把一片藥投到了香檳杯裡。


 


細密的氣泡上升,白色的藥片在金色的香檳裡迅速融化。


 


我把香檳杯遞給他:


 


「喝了。」


 


謝朝雨目光幽深地看著我。


 


溫順地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他歪過頭:


 


「你在裡面放了什麼?」


 


「迷藥。」


 


謝朝雨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起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掌心貼在他臉頰上:


 


「大小姐迷暈了我,要做什麼?


 


「抽我巴掌,還是打我?


 


迷藥的藥效上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不用這麼麻煩,我清醒的時候你也可以...做任何事...我不會反抗......」


 


「哦?是嗎?」


 


我輕松地推開他,從廚房裡拿出一把剔骨刀:


 


「那我要閹了你呢?」


 


謝朝雨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我想了一整天,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既然未來的我如此不中用,成了個戀愛腦。


 


那不如現在的我先下手為強,現在就把問題根源解決掉。


 


我不信謝朝雨成了太監,還能養金絲雀吧?


 


謝朝雨掙扎著想站起來:


 


「等等...大小姐,你冷靜點......」


 


迷藥生效,身子一歪,徹底暈過去。


 


我笑得像個變態屠夫,猛然舉起了刀——


 


9


 


共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竟然是一場婚禮。


 


我和謝朝雨的婚禮。


 


我看到未來的我握緊謝朝雨的手,面帶微笑:「我願......」


 


一聲悽厲的尖叫驟然劃破空間:


 


「都是你的錯!!」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蓬頭垢面,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是那個保姆的女兒,所謂的「真千金」。


 


她的面孔扭曲:


 


「葉彌音,你為什麼不跟我搶葉家真千金的名號?!


 


「要是你搶過去了,那個惡魔也不會...不會......


 


「我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賓客們驚呼著退開,我這才看清她手裡握著一把刀。


 


發瘋似的衝過來,舉起刀,直指我心口。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想要閃避,卻已經來不及。


 


「噗嗤。」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


 


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臨。


 


謝朝雨毫不猶豫地擋在我前面。


 


鮮紅的,溫熱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我雪白的婚紗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謝朝雨...謝朝雨!......你還好嗎?」


 


他喘了一口氣,把我抱在懷裡。


 


兩條手臂攬著我,像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城堡。


 


不論任何風霜雪雨、刀槍劍戟,都會被他擋在這雙堅實的手臂之外。


 


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低沉:


 


「別怕。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像是一塊巨石,猛然投入心湖,泛起巨大的漣漪。


 


心髒突然劇烈收縮,

仿佛被無形的手攥住,泛起一陣酸軟。


 


那一刻。


 


現在的我,未來的我,前所未有的,清晰地意識到。


 


謝朝雨愛我,很愛很愛。


 


愛逾性命。


 


10


 


迷藥的藥效褪去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謝朝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抽動了兩下,猛地睜開眼睛。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下面。


 


確認某個重要部位安然無恙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他轉頭看到了我,一口氣差點沒續上。


 


外面漆黑一片,葉家別墅隻開了一盞小臺燈。


 


臺燈昏黃的光線下,我蜷縮在真皮沙發裡,長而卷的頭發披散在後背,下巴抵在膝蓋上,臉頰的軟肉被擠得微微嘟起。


 


就這麼一直看著他。


 


他昏迷過去多久,我就看了他多久。


 


謝朝雨的聲音沙啞:


 


「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大小姐的事嗎,大小姐要閹了我。」


 


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謝朝雨順從地仰起頭。


 


月光描摹著他清雋深邃的輪廓,完美得像是雕塑大師的藝術品。


 


我的指尖順著他的喉結,輕輕掐住他的脖頸,很疑惑地說:


 


「謝朝雨,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我感受到他皮膚下的脈搏突然加速。


 


過了片刻,低笑起來:


 


「是啊,我喜歡你。」


 


我加重了掐著他脖頸的力道,皺著眉頭,萬分不解: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我又壞又惡毒,

扇你巴掌,踢你踩你還霸凌你。


 


「你是變態嗎?


 


「還是喜歡挨打?天生抖 M?」


 


謝朝雨看著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捂住臉:


 


「你以為我願意?


 


「我這是真沒招了。


 


「誰叫隻有在扇我的時候,你才會正眼看我。」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破罐子破摔: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長成什麼樣子?


 


「你這張這樣一張臉,皮膚白到透明,像個瓷娃娃,頭發又長又卷,扇我巴掌的時候,我每次都能聞到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看你嗎?男的,女的,年老的,年輕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摳都摳不下來。」


 


「上個月,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叫出去,有多少人羨慕我羨慕的快瘋了嗎?」


 


他低笑一聲:


 


「誰知道,

是叫我出去扇巴掌。」


 


謝朝雨打開手機,給我看一個群聊。


 


我看了眼群名:


 


「特殊愛好交流群,這個群名是什麼意思?」


 


他抬了下下巴:


 


「一群無藥可醫的變態交流一下而已,你往前翻。」


 


我看到了謝朝雨發的聊天記錄:


 


【我想向大家咨詢個事情。


 


【我好像愛上了天天扇我巴掌的人,怎麼辦?】


 


群裡回復飛快:


 


【神經病?】


 


【賤得慌?】


 


【斯德哥爾摩?】


 


【哪怕在我群這樣群英薈萃的變態裡,這也屬實屬於小眾愛好了。】


 


謝朝雨:


 


【可她不扇別人,隻扇我。


 


【是不是說明我對她來說是特殊的?】


 


群聊:


 


【完蛋了,

是絕症戀愛腦。】


 


【哄狗都得扔兩塊肉,哄你扇你兩巴掌就行是吧?賤男人,王寶釧都沒你能挖野菜。】


 


【好陰險的女人,先打人,再 PUA,把我們的群友玩弄於股掌之間,她玩你就像玩條狗。】


 


謝朝雨:


 


【但是,她長這樣。】


 


【照片.jpg】


 


11


 


照片是謝朝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


 


櫻花樹下,我穿著一條碎花裙,蹲在地上,喂一隻流浪貓。


 


群聊記錄沉默的整整十分鍾。


 


然後,井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