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讓好好保護的,應該就是那晚那個女孩。


 


隻是,我有點不解的是。


他大可以把人養在家裡。


 


畢竟,在他的地盤,那女孩定然不會有絲毫危險。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


 


也許是他們的情趣呢?


 


更也許,是小姑娘年紀還小。


 


周寅東這裝貨給自己立的人設太完美。


 


所以暫時不能公開,隻能養在外面。


 


腦子裡正亂七八糟想著。


 


一道颀長身影忽然就籠了下來。


 


我嚇得睜眸。


 


正對上周寅東的視線。


 


他看著我,依然沒什麼表情:「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


 


我咬了咬嘴唇,「周寅東,我說了,我不生。」


 


他緩緩直起身子,就那樣居高臨下看著我。


 


「薛妍,

宋昭然已經訂婚了,上個月,在聖託裡尼。」


 


我愣住了。


 


腦子裡一片混沌。


 


好一會兒才想起宋昭然這個人是誰。


 


我家裡沒出事前,薛崇文是想把我嫁到宋家聯姻的。


 


我和宋昭然也算是青梅竹馬,關系算是很不錯。


 


當時兩家大人說起婚事時,宋昭然也沒拒絕。


 


隻是還沒定下,我家就破產了。


 


口頭婚約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薛崇文跑了後,我走投無路,試著去找宋昭然。


 


但他沒出來見我。


 


隻是讓人給了我一筆錢。


 


再後來,我就跟了周寅東。


 


沒多久,聽說他被父母送出了國。


 


自此後,我們就徹底斷了聯系。


 


我不知道周寅東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但我的愣怔,看在他眼裡,卻似乎是別的意思。


 


「你和他沒可能了。」


 


「宋昭然是個沒什麼能力的二代,他爸媽給他找的未婚妻很能幹。」


 


周寅東的話音裡似乎帶了點譏诮:「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沒反抗就接受了。」


 


我越發茫然:「跟我有什麼關系嗎?」


 


周寅東沒有再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定定看了好一會兒。


 


方才轉過身:「你起來洗漱一下,馬上有人送餐過來。」


 


「周寅東,你到底想怎樣?」


 


他站著沒動,聲音很平靜。


 


「你把孩子生下來。」


 


「生完,跑不跑都隨你,想跑哪也隨你,我不會再幹涉。」


 


「我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


 


我氣的鼻子一酸,

聲音裡就帶了哭腔。


 


「我見不得光就算了,我的孩子也要被人戳脊梁骨嗎?」


 


「你見不得光?」


 


周寅東倏然轉過身,他似乎是被我的話給氣笑了。


 


「薛妍,我什麼時候讓你見不得光了?」


 


「如果金絲雀也算你說的見光的話,那算我說錯了,我向你道歉。」


 


「金絲雀?」


 


周寅東忽然走到床邊,伸手輕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但凡出去看看,問問,打聽一下呢薛妍。」


 


「全京城哪個男人的金絲雀像你這樣作威作福,就差沒騎到我頭上了?」


 


18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的這些話。


 


似乎真的是氣狠了。


 


我有點怕,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手上本就不重的力道立時又松了大半。


 


「你委屈什麼?」


 


「要跑的是你,要打掉孩子的也是你。」


 


「現在在我面前裝什麼可憐?」


 


「周寅東!」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眼淚再也忍不住飚了出來。


 


「你說我為什麼老想著跑?為什麼要打掉孩子?」


 


「我留下來幹什麼?」


 


「等著人老珠黃被你玩膩了掃地出門嗎?」


 


「哦,也是,不用等什麼人老珠黃,我現在年輕貌美你都膩了有了新歡了……」


 


「新歡?」


 


「薛妍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哪兒來的新歡?」


 


「你裝什麼裝?那天晚上你看著人家小姑娘哭哭啼啼求你,眼珠子都要看直了吧。」


 


我腦子一熱,又開始無法無天。


 


「不是有潔癖嗎?

不是連袖子都不準別人碰嗎?」


 


「你親外甥尿你客廳裡你都差點拆房子。」


 


「怎麼人家把蛋糕弄你一身你還一副S裝相,又是哄又是安慰的啊。」


 


我學著他的語調,壓低聲音,怪聲怪氣:「行了,多大點事。」


 


「陳秘書,你把人送出去,告訴她老板,不怪她,不是她的錯……」


 


「人家小姑娘哪見過這種世面,肯定感動得稀裡哗啦吧。」


 


周寅東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怪。


 


我噼裡啪啦一頓輸出,好像完全沒氣到他。


 


說到最後時,他甚至嘴角眼底都帶了笑。


 


「你笑什麼笑?周寅東你厚顏無恥……」


 


「我厚顏無恥?」


 


周寅東氣笑了;「薛妍,

你在亂吃什麼飛醋?」


 


「許安她今年才剛滿十七。」


 


「我就算再禽獸,也不會對未成年下手。」


 


「是啊,所以你把人偷偷養了起來,還讓保鏢保護她。」


 


我酸溜溜地癟癟嘴:「一年功夫,眨眼就過去了。」


 


周寅東似乎有點頭疼。


 


他轉過身,叉著腰,長出了一口氣。


 


又摸出煙盒,似乎想抽一支。


 


但最後,還是將煙盒揉皺,扔進垃圾桶。


 


「薛妍。」


 


「許安是我家一個舊相識的女兒。」


 


「按輩分,她要叫我叔叔。」


 


「後來他們舉家搬走斷了聯系,再後來,她家裡出了事,爸媽都S了。」


 


「和你那時候的情況很像。」


 


「我那天晚上認出她了,才會幫她說話。


 


「我也沒有把她養起來,隻是覺得她年紀這麼小就輟學挺可惜的,所以幫她申請了國外的學校,讓她繼續去讀書了。」


 


「薛妍,我當時看著她,想的都是你。」


 


「你記不記得你家裡出事後,你也做過兼職。」


 


「你被那些人故意刁難,老板不護著你,還把你罵得狗血淋頭,扣光了你的工資。」


 


「你坐在路邊哭了很久。」


 


「最後走的時候,卻還把身上僅剩的錢,給了一個殘疾乞討老人。」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周寅東。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那天在薛家,是我和周寅東第一次見面。


 


他本來也是來討債的,隻是臨時見色起意而已。


 


周寅東沒有答。


 


隻是輕輕捧著我的臉,

低頭把我睫毛上的淚吻掉了。


 


「薛妍。」


 


「我們在一起三年,你應該很清楚。」


 


「我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


 


「你是沒什麼同情心。」


 


「但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又突然同情心泛濫,再去救風塵。」


 


周寅東在我耳邊笑了笑。


 


「怕什麼?」


 


「你男人過了二十五已經六十了。」


 


「就算有心,也無力,有你一個人,還不夠?」


 


我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到最後,趴在他肩頭,噙著淚輕咬了他一口。


 


19


 


懷孕滿三個月的時候,我和周寅東訂了婚。


 


訂婚前,周家上下十分反對。


 


周寅東回了老宅一趟,天快亮時才回來。


 


我不知道他和家中長輩說了什麼。


 


但從那天開始,訂婚禮開始穩步推進。


 


周寅東的媽媽在過來看我時,給了我一隻帝王綠的镯子。


 


他告訴我,那是周家專門給未來兒媳的。


 


訂婚的消息傳出去沒多久。


 


遠在國外的薛崇文忽然輾轉聯系上了我。


 


他一反常態,十分的諂媚。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我攀上了高枝,以後更需要娘家撐腰。


 


他想要借著周寅東的勢回國,東山再起。


 


我一句話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反手將他的新號碼和在國外的住址,群發給了那些債主。


 


薛崇文這樣一顆毒瘤,雖然不會對周寅東造成實質性的困擾。


 


但我也絕不允許他蹦出來惡心我們。


 


我要讓他和那個惡毒的女人,一輩子無法回國落葉歸根。


 


一輩子都要做過街老鼠。


 


因為我懷孕的反應有點大,三個月的時候還會時不時惡心想吐。


 


所以訂婚禮周寅東刪減了很多繁復的流程。


 


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後,他匆匆回了房間。


 


我正一個人坐在露臺躺椅上,看著頭頂那輪明月發呆。


 


跟著周寅東回來北京後。


 


我一直沒有問出最想問的那句話。


 


但這個結總要解開。


 


「在想什麼?」


 


他從後抱住我,低頭親吻我臉頰。


 


「周寅東,你愛我嗎?」


 


「我說的還少?」


 


他說的確實不少。


 


尤其是床笫之間,他經常逼著我喊他老公。


 


還要一遍一遍說最愛他。


 


當然他也會回應。


 


但我以為那些隻是情趣,當不得真。


 


畢竟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嘛,你們都懂。


 


「下了床你從沒說過。」


 


周寅東笑了笑:「薛妍,你讓我怎麼說?」


 


我不太懂。


 


周寅東起身,拿了瓶紅酒過來。


 


「你還記不記得有次和你閨蜜聊天。」


 


周寅東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你說,如果宋昭然肯,你會和他私奔,永遠離開北京。」


 


「你們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還差點嫁給他。」


 


「跟我在一起後,也對他念念不忘。」


 


「兩年跑了十八次,如果那個宋昭然膽子大一點。」


 


「你早就跟他私奔了。」


 


「所以,薛妍,你覺得。」


 


他擱下酒杯,伸手將我拉到懷中。


 


周寅東的手掌扣著我的後腦,他不讓我看他的臉。


 


「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我急得想要解釋,但周寅東已經吻住了我。


 


「今晚我不想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


 


「薛妍。」


 


他摁住我想要抗拒的手。


 


眼眸裡全是不容抗拒的強勢。


 


「現在,我要*你。」


 


20


 


「可是……肚子裡有寶寶,我害怕。」


 


「我不會傷到你們的。」


 


周寅東喝醉了。


 


那雙在外人面前總是格外冷情的雙眼。


 


此刻卻氤氲著無邊的纏綿和情欲。


 


他吻得我身體發軟,指尖也發軟。


 


在一起的三年,我們幾乎每天都要做。


 


而這一次,分開了兩個月。


 


我的身體無比的想念他。


 


周寅東將我抱到大床上。


 


我身上的蕾絲睡裙,猶如流水般從肩膀滑落。


 


但下一秒,長長的裙擺卻被他掀起,輕輕蓋住了我的臉。


 


周寅東的吻一路往下。


 


從我纖細的頸子,越過起伏的山巒。


 


停在我尚且看不出起伏的小腹上。


 


他一寸一寸,溫柔地吻過。


 


直到最後,啜飲清溪。


 


我的心跳得很快。


 


卻又羞赧得不敢叫,不敢喘。


 


隻能小聲地啜泣著,念著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久曠的身體,禁不住這樣春風細雨的折磨。


 


不過短短幾分鍾,我就哭著告饒。


 


周寅東停了動作,

抱著我輕哄。


 


我的手和他的大掌交疊著輕放在小腹。


 


多奇妙,裡面有一個小生命。


 


他的身上,流著我和周寅東的血。


 


一瞬間,我眼眶發熱,淚就滾了下來。


 


「周寅東,我不喜歡宋昭然。」


 


「小時候把他當哥哥看。」


 


「長大後,也沒滋生出男女之情。」


 


「如果我真的喜歡他。」


 


我笑了笑,仰臉吻他;「周寅東,你信不信,我早就S了。」


 


「根本不可能等到那天,在薛家見到你。」


 


他常說我嬌氣,矯情。


 


但他並不知道。


 


我骨子裡其實很倔。


 


如果我有喜歡的人,那我寧願S,也不會把自己賣給一個陌生男人。


 


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他。


 


又怎會跑了十八次都沒能跑掉。


 


周寅東墊了軟枕,小心翼翼護著我的肚子。


 


他還是很緊張的,不時的問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確實不太舒服。


 


畢竟一直不上不下的,不讓人痛快,怎麼能舒服?


 


我咬著嘴唇,忍著難耐。


 


抬手繞到身後,輕摸他的脖子。


 


「老公,妍妍愛你。」


 


「妍妍永遠愛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周寅東的動作停了一息。


 


接著卻是疾風驟雨一般的掠奪。


 


但他到底還存著一絲理智。


 


「薛妍。」


 


「我更愛你。」


 


周寅東與我十指緊扣。


 


他低頭,輕吻我的手指,

我中指上的訂婚戒指。


 


我也看到了他手指上簡約低調的戒圈。


 


但隻看了一眼,就燙到般飛快移開了視線。


 


就在不久前,這枚戒指和他的手指一起。


 


在我自己都從未窺探過的身體深處。


 


留下了深深的,讓我意亂情迷的印跡。


 


我想,我的身體應該比我的心更早愛上的周寅東。


 


隻是,我才不會告訴他這個秘密。


 


免得他又要驕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