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日之後,祝蕭果然被無端訓斥,我便趁機出宮,隻當做巧遇,同他聊往事,將罪責攬於己身,隻道自己害了他,他其實自見我便有疑惑,關於兩個兄弟的S。
我自然是裝作不好說,匆忙離開,他言辭懇切,說隻求個真相。
我便哭泣不已,說:「都是我害了他們,當初我任性妄為,燒了祥呈寺引起眾怒,我S不足惜,但皇上他......皇上為保下我,將罪責推卸給祝捷,我知道時,他已經沒了性命。但是我當真隻是放了把火,那火藥,我實在是不知情。」
祝蕭是不知道祝捷同劉羲廷的勾當的,我這樣一說,他自會覺得是劉羲廷為了奪取我才S了我的丈夫,他心中怨念起,卻是不敢宣之於口。
驍衛在向劉羲廷報信,我回宮後他便冷著臉問我去了何處,見了何人,我並不避諱,隨後很是憂愁,隻問:「皇兄,
我想問你,當初我不過是放火燒寺,為何,寺會炸毀?」
實則在他心中,我對於此事一直有疑惑,但是不說罷,不說不問,便是懂事,他便不會再提,現在我問,他自會想起我見過的祝蕭。
「以前不是說過,祝捷。」
我搖頭,「皇兄,莫要再騙我,你......」我抬眼望他,看著他極速垮下的臉色,我走到他的面前,縮進他的懷裡,聽他長籲一口,我才接著說:「祝蕭說是你埋的,當時父皇已經病重,我想你也不急這一時。」
我便這麼堂而皇之的說出來,感覺到他身子僵硬,在他開口前,問:「皇兄,若不是父皇因為母妃之事纏綿病榻,你會想炸S父皇嗎?」
他看著我,似乎想要從我的眼中看出些其他什麼,在他心裡,我是知道他籠絡朝臣,拉下阿昭,但是決計不知他給父皇下毒,祥呈寺埋線的,
所以我這樣問罷,他說:「不會。」
我不再說話,他也就不會提,但對祝蕭就會種下懷疑的種子。
另一邊聖女也同劉羲廷談及天象有變,直言朝中有不忠之臣,劉羲廷本就心狠,寧可錯S亦不放過,祝蕭哪裡還有命活。
阿昭在宮外籠絡朝臣的速度越發的快,父皇在時,必定是有忠君之臣的,現在見阿昭回京,便見正統。
可那些人多為文官,武將遠在洛城,不到大義起,不便來京,實則我們還需要宮裡的驍衛統領才是,那人不是別人,便是祝蕭的父親。
祝蕭被賜毒酒的那日,阿昭去見了他的父親,這個縱橫疆場半載的大將軍如何也想不到晚景蕭條至此,祝家三子皆因劉羲廷而S,阿昭將真相悉數告知,祝將軍捶胸頓足自己識人不清,助了冤孽上位,害S先帝,壞了一家的忠君之心。
劉羲廷隱忍多年,
又怎會到此還無察覺,至瑰玉宮隻問兩句話,便開始發火,我冷眼瞧著,他一下扼住我的脖頸,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癲狂,喚我的名字,「凰棲,凰棲。」
我隻覺得呼吸不暢,後背開始發涼,身體裡的血液似乎在往頭頂瘋狂湧動,我不掙扎,雙眼迷茫,仿若見著東默了,衝著我笑。
東默,你是來接我了嗎?
劉羲廷卻突然放手,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眼前的東默瞬然消散,不知是剛才那一遭的緣故,還是其他,我的眼淚順著臉龐滑下來。
他說:「凰棲,無論你做什麼,朕都不會讓你如願,朕已經知道,劉羲昭回來了,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如此戲耍朕!」
我笑,「那皇兄意欲何為?S了我?S了阿昭?」
「不,我不會S了你,但劉羲昭,朕不會放過!」
我嘆息,悽悽道:「你不過始終都不會相信我罷了。
」
自此後我便被禁足在瑰玉宮,兀自做著我自己的事,便是新開了畫軸,補齊那半幅山水,純水比我憂心些,每日都會問我這麼辦。
三日之後,劉羲廷來了,他帶著滿臉的興奮,說我心心念念的弟弟馬上就會被帶進宮裡,我面無表情,看著他嗜血的眸光。
很快,驍衛果然拎著一個穿著玄色錦衣,面覆黑巾的人來,劉羲廷屏退眾人,院落裡空空蕩蕩,隻有那飄不盡的紅葉散落。
「凰棲,若不是念著你,朕下的旨意便會是當場誅S。」
我抬眼看他,說:「所以,皇兄現在是做同當年一樣的事,要在我面前,S了阿昭?」
他咬牙切齒,道:「你太不聽話了,朕總得給你些教訓。」
「皇兄,你為何要做著皇帝?」
他攥緊拳頭,說:「凰棲,你見著我曾過成什麼樣,
為臣總是膽戰心驚,我為父母,也要推翻父皇。」
我轉頭,問:「那你為何,決口不提裴家回朝之事?」
他不說話,我隻是冷笑,「那皇兄便動手吧!」
那些都是他的借口,九五之尊的位置誰不肖想,所謂大義都是謬言,如同當初,他稱帝為皇時。
十
泰安二十八年,我沒想到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被劉羲廷保了下來。
半年後,父皇病逝,劉羲廷更改遺詔登基為皇,他心虛至極,不遠千裡要追S阿昭,我隻能躲在後庭,苦苦哀求他,直到他終於控不住心魔,要我入後庭,他便放過阿昭。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不吃不喝三日,他似乎鐵了心,隻將阿昭身邊隨從的頭顱砍下來威脅我,我開始進食,卻不敢妥協,這樣的事太是匪夷所思,哪怕下地獄我都勸服不了自己,
直到他將毀了半張臉,身下血流不斷的東默,帶進瑰玉宮。
他就真的這樣出現在我的眼前,曾經那樣俊俏的臉,掛著笑容便能驅散開我心底陰霾的臉,被翻白的結痂的爛肉替代,他整個人因為痛楚在發抖,卻還是不停說他沒事,沒事。
我將他抱在懷裡,衝著劉羲廷聲嘶力竭吼道:「你究竟要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劉羲廷將我拉開,擁住我,在我耳邊說:「凰棲,朕說過了,朕要你,不是一日兩日,是日復一日,隻要你應,朕便讓太醫來。」
見著東默快要暈過去,我真是害怕極了,哭求再也沒有用了,我知道,再不答應,架在東默肩上的那把刀便會割斷他的脖子。
那是我這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我妥協了,劉羲廷好狠的心,他屏退眾人,隻將東默留於塌前,看著我倆行周公之禮。
初經人事的疼痛讓我面目全非,
卻讓劉羲廷欣喜不已,我看著東默臉上掛著的淚水,耳朵裡傳來他斷斷續續的誦經聲,我不知哭了多少回,直到劉羲廷在我耳邊說:「凰棲,你乖乖的,朕保證,不動他還有劉羲昭。」
劉羲廷沒騙我,事後便宣來了國手,我在榻前照料,東默連發三日高燒,渾渾噩噩說著胡話,但是他卻沒能撐下去,我知他是不想活了,他說若是他的S能消除我的業障,那便S得其所,我不需要他來消解,S後我下到阿鼻地獄便是,我不信佛,不信來生,我想要的是這一世大家都好好的。
他心裡怨我,所以才會在離開祥呈寺後又回去,他心裡念我,所以他去拿初遇時我扔給他的華勝,以至於大火燒爛了他的臉。
他心裡真的有我,不明說,不言說。
佛家說的八苦,求不得,愛別離,我愛東默,未曾求到,我還活著可是他S了,S在我的面前,
佛家普渡眾生,為何卻不渡渡我的東默?
我已經同劉羲廷有了肌膚之親,便不再顧忌,裝作沒了稜角的羔羊,在他身邊許多事還是方便些,阿昭得以臥薪嘗膽,厲兵秣馬,壯大聲勢。
像現在,他得意洋洋的抓來的所謂劉羲昭,不過是那洛王宮的假人,洛城南榮家擅長蠱術,花了三年將本就同阿昭七分像的S士變得九分像,若不是極為親密之人,很難一眼辨認。
至於阿昭,早在月前便回了洛王宮,動靜太大不可能不驚動劉羲廷,還沒到最後關頭,決不能掉以輕心。
當那人的面巾落下,我看著劉羲廷眼中,興奮便隻有一刻消散。
我說:「皇兄,你不過是不信我罷了,何必S他,S我便是。」說罷,我將藏在袖中的匕首遞到他的面前。
他皺著眉頭不說話,也不接匕首,過了好久,他手一揮讓驍衛帶走,
轉過頭哄我,我不理會,將他推出門去,繼續畫我的山水。
到神寧六年夏,宮中驍衛大多已被麾風將軍換做自己人,劉羲廷越來越多疑,他由著聖女窺出的天象,大肆清算他眼中的異己,朝中人心惶惶,那些當初為了裴家追隨他的人,眼見著他將裴家拋之腦後,對他的不滿之聲也越來也多,我知他已是快到窮途末路,阿昭帶兵悄無聲息穿過山林來到京都外。
最後一夜,朱樓宮被黑雲籠罩,我站在瑰玉宮門口,望著西邊天際一抹亮綠色的光劃過夜空,我自看了眼那被我補齊的山水,穿著小衣,頭發輕挽隻戴一支發釵,去到劉羲廷的寢宮。
我早已買通了其斛,換下今夜侍寢的妃嫔,自床角爬上去,他見著我,一時驚訝,剛想開口,我側躺在他身邊,柔聲說:「你不想我嗎?」
他本就在哄我,見我來,欣喜若狂將我攬在懷裡說著抱歉,
我順勢去親吻他的唇,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情至深處時,他又讓我喚他夫君,我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狠毒半生,對我還真是痴心,我一手撫摸他的雙眼,一手將頭上那淬滿劇毒的五尾鳳釵取下,在我喚出夫君二字時,也用盡全力將簪子插進了他的喉嚨。
這是我同他最後一遭的見面,他勢必要S在我的手上,等待那麼久,不過是為了阿昭有能力坐穩帝位。
他滿眼的難以置信,可卻說不出話,我看著他的血從嘴裡噴出,我說:「我找到了當初裴家的奶媽媽,她說那時裴家落難,那姨娘散盡家財求媽媽偷龍轉鳳,庶子變嫡子,入宮成皇子,原來你不僅是假皇子,連裴家嫡子,都算不上啊。」
他瞪大雙目,想要抓我,我將簪子往裡插得更深,最後,我伏在他耳邊說:「夫君,凰棲希望,你去S。」
窗外一道白閃將他的慘白的臉映出來,
緊接著便是一聲巨響,我知道,阿昭的軍隊,已經攻進這深不見底的朱樓宮中。
尾聲
神寧六年的雷雨夜,洛王劉羲昭率兵造反,凰棲公主於宮中裡應外合誅S寧帝劉羲廷,隨後於御龍殿外拿出先帝的遺詔,擁胞弟登基,史稱驚雷之變。
在此以後,新帝尊凰棲為朝聖長公主,位比天子,可是她卻在事成之後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每日望著那副山水圖發呆。
她在畫中又添了隻小舟,舟上便是她同東默,並立相擁。
她想過很多東默會流落祥呈寺的緣由,但是時間太久遠,老主持已圓寂,便無從考證。
那日,東默斷氣之前要她切記將華勝與他合葬,他還說:「我去尋佛祖,來世,不求富貴無常,隻願姻緣牽定,娶你進門,長廂廝守.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