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氣發消息質問，卻發現自己早已被拉黑。
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妹寶別生氣啦，男主隻是傲嬌病又犯了，你哄哄就好啦~】
【是啊，你最近一心沉迷學習，陪他的時間都少了，男主一氣之下才這麼做的。VX 拉黑也隻是一個小小的考驗。隻要你現在放棄高考，趕緊去男主家裡當面道歉服個軟，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到時候他家裡出錢，你們一起出國留學。名校有了，高富帥男友也有了，完全人生贏家劇本好嗎！】
【嗚嗚嗚男主現在就蹲在家門口等你來哄，好像被拋棄的小狗狗。妹寶的心真的不會痛嗎？】
【女鵝啊，真的別再作了。把這麼愛你的人作跑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一愣。
收回想要撥號的手指。
將小抄連同手機都交給班主任後。
毫不猶豫地走向考場。
1
整個高考期間，我都沒有聯絡顧辰之。
彈幕急瘋了。
【嗚嗚嗚男主急到瘋狂啃指甲，都快啃出血了。隻要妹寶現在服個軟，他巴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
【男主的性格你也知道，嘴硬心軟。誰讓他是金尊玉貴的豪門大少爺呢？隻要妹寶你低頭向他走一步，他自會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上位者為愛低頭，這麼深情的男主誰不動容？女主已經得到神明的愛了，為什麼還不珍惜？】
【說真的我一個女的都覺得女主有點太作了。】
我緊緊捏著筆。
努力逼自己別去看那些指責的話語。
別讓她們影響到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考試。
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漫上層層委屈。
憑什麼，每次都讓我低頭？
光是這三個月內，我們都吵了兩回架了。
第一次是顧辰之生日的時候。
我給他買禮物的時候，不小心被一輛摩託車撞到。
車主慌忙帶我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萬幸的是，我隻受了些皮外傷。
簡單消毒、包扎後，便可以離開。
但等我一瘸一拐地拿著禮物回到顧家別墅時。
生日宴早已結束。
顧辰之黑著臉，把我精心準備了一個月的禮物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解釋自己是因為出了車禍才耽誤了時間。
顧辰之卻覺得這隻是借口。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就會排除萬難地來到我身邊。
「而不是連一個小小的生日宴會都借故推脫。」
他不顧我的苦苦祈求，將我趕出了別墅。
顧辰之住的別墅在半山腰。
大半夜的，我根本不敢下山。
隻能在離別墅不遠的地方，找個小角落蜷起來。
擔驚受怕地度過了一整晚。
第二天，就因為傷口發炎，高燒昏迷了。
等醒來時，就看見顧辰之站在我病床前。
「安年，對不起。
「這次是我太意氣用事了。」
他一臉擔憂懊悔道：
「我最愛的人就是你。
「所以才會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你知道的，我媽很早就去世了，我爸在外面有一群私生子。
「從小到大，都沒有教過我如何去愛人。
「以後如果我再生你氣，你就服個軟向我走一步。
「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一定飛跑著向你奔去。」
我心軟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了解顧辰之那扭曲難堪的家庭。
知曉他為何會形成現在這樣別扭的性子。
也知曉他隻是喜歡說氣話，沒有壞心眼。
所以，我耐心地去哄他。
可是，沒過多久。
我和學習委員探討一道數學題時，挨得近了些。
顧辰之當場便冷了臉。
撇下一句：
「你就這麼缺男人嗎？
「什麼人都行？」
扭頭就走。
第二天。
班主任宣布清大保送名單時。
拿了三年全校第一的我落選。
而成績倒數的校花卻赫然在其中。
我不敢置信地去詢問班主任。
他有些為難道：
「沈安年同學，成績固然重要。
「但品行也是我們考慮保送名額的重要衡量標準。
「有人舉報你私下男女關系混亂，50 塊錢就能跟你……一次。
「學校不可能讓品行有汙點的人保送清大。」
我氣瘋了。
追著問究竟是誰背後造謠中傷我。
甚至提出要報警，告對方造黃謠。
班主任卻隻是嘆了口氣。
輕輕搖了搖頭。
「唉，其實這件事是真是假真的重要嗎？
「那個人家裡給學校捐了兩棟教學樓，一座體育館。
「就連校長都要給幾分面子。
「隻要他開口，保送名額不是想給誰就給誰？」
那一刻，我猶如晴天霹靂。
兩棟教學樓，一座體育館。
整個學校裡，有如此財力的僅有一人。
顧辰之。
見我面色慘白。
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其實以你的成績，就算不被保送。
「正常參加高考，也一定能考上清大。
「保送名額已經定下，與其再鬧下去。
「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學習上，爭取考個好成績出來。」
那之後，我和顧辰之就陷入了冷戰。
事關我的前程。
我沒有辦法再隨隨便便原諒他。
哪怕他天天板著一張冷臉。
一會裝作不經意地踢我的桌子一腳；
一會又面無表情地將我的卷子扔進垃圾桶裡。
我也隻是全然無視。
時間有限，學習要緊。
我想著等高考結束後，再和顧辰之說清楚。
可我沒想到。
他會因為我的一再冷落，選擇在我的文具袋裡放小抄。
如果不是我細心，進考場前特意檢查了一遍文具，發現了那張夾帶著的小抄紙。
後果不堪設想。
紙條的右下角，顧辰之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鬼臉。
似乎這隻是一個不痛不痒的小惡作劇。
我的心卻徹底墜入冰窟。
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也曾約定過，要上同一所大學。
奔赴有彼此的未來。
可現在。
我不想要那樣的未來。
也不想要顧辰之了。
2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
我從班主任那裡要回手機。
刷到了校花江圓圓發的兩條朋友圈。
【真羨慕你們這些要高考的人。
【不像我，隻能被保送。】
配圖是學校不久前發布的保送名單。
另一條朋友圈，簡簡單單。
是兩隻十指交握的手。
【你和未來，我全都要！】
我一眼就認出，配圖上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是顧辰之。
底下全是羨慕和祝福的話語。
【嗚嗚嗚我酸了，怎麼會有人又美又保送清大又有男朋友啊！】
【女神讓我沾沾仙氣~吸~】
【大美女的人生就是易如反掌啊，羨慕哭了。】
我沉默了。
彈幕飛快地刷了起來。
【啊啊啊寶寶你別傷心，男主他沒和女配在一起！他是故意氣你的啊！】
【誰讓你到現在都還不服軟，你不知道男主這段時間傷心瘋了，天天躲被窩裡掉小珍珠。】
【快去哄哄這隻可憐小狗吧，他真的快碎了。】
【隻要你好好道歉認個錯，他肯定一腳踹了女配，飛奔回你身邊。】
【嗚嗚嗚豹豹貓貓你們別吵架了，我一直在哭。】
我無視了彈幕。
在江圓圓的朋友圈下留了評論：
【很般配，祝福。】
隨後將顧辰之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進了黑名單裡。
3
五歲到十八歲。
十三年的陪伴。
一朝斷得幹幹淨淨。
我以為，
自己會不習慣。
可原來，忙於生計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去悲傷緬懷。
我的家境並不好。
父親在我兩歲時就因車禍去世了。
母親是顧家的保姆。
一個月四千五的工資，就是這個家全部的收入。
之前一直還勉強夠用。
但上大學後，會有許多額外的花銷。
我不想讓媽媽太辛苦。
所以，高考結束後不久，我就馬不停蹄地找起了兼職。
我高中三年的成績很好。
在相熟老師的介紹下，接了幾份家教的工作。
每天忙碌於備課、上課中。
倒也很少想起顧辰之的事情。
隻是偶爾停下來時，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這天剛結束完補習。
班長忽然給我發來了消息。
說是都要畢業了，班費還剩下不少。
幹脆全拿來辦個同學聚會，問我去不去。
我看了看他發來的地點，離我很近。
便應下了。
大概是想著都畢業了，也該好好放縱一把。
班長選的是一個酒吧。
我去的時候，已經到了三分之二的人了。
剛走進去，就有好幾個同學圍上來。
「恭喜你啊沈學神。
「高考結束了，終於可以和你家竹馬官宣了。」
「高一剛入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你們是一對了。
「顧辰之每天看你的眼神深情得能拉絲。
「也就是學神你定力好，非說高中生應該把心思放在學業上。
「一直都沒給他一個名分。
「現在高考終於結束了，
你們也該官宣了吧。」
「嘿嘿實不相瞞我嗑了你們兩三年 cp 了，今天終於圓滿了。
「等會顧辰之來，一定要讓他請客慶祝一下。
「狠狠宰他一頓！」
我一愣。
好一會才意識到，她們可能沒刷到江圓圓的朋友圈。
也不奇怪。
江圓圓人緣一般，在班上沒什麼朋友。
她的朋友，更多是社會上的大哥大、大姐大。
我正想解釋自己和顧辰之沒有在一起。
他和江圓圓才是一對。
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
「辰之，我就說吧。
「她背地裡真的一直造謠你們的關系呢。」
江圓圓嘲弄地看著我。
「明明就是個保姆的女兒。
「卻到處洗腦說是什麼青梅竹馬。
「現在還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原來人的臉皮，真的能厚成這樣耶~
「你是辰之女朋友，那我是什麼？」
說著，她高高舉起手。
向所有人展示兩人交握的十指。
顧辰之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某些人是出於什麼目的，在背後造謠。
「但自始至終，我喜歡的就隻有圓圓一個。
「高考結束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時，忽然有個男生開口了。
「我想起來了，江圓圓前幾天就發了官宣的朋友圈。
「我記得當時沈安年你還在下面評論祝福了。
「怎麼一扭頭就忘了這件事？
「開始以顧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了呢？」
「不管怎麼說，大家同學一場。
「你以前造謠和顧辰之的關系也就算了。
「人家都官宣了還這樣，真有點惡心了吧。」
「說難聽點，這和小三有什麼區別。」
我臉色慘白。
雙手SS握成拳。
彈幕瘋狂刷新。
【妹寶你真的，服個軟吧。你不知道男主說出這番話時心有多痛。看你難過，他隻會百倍千倍地心疼。】
【隻要你道歉認個錯，他肯定會當場和江圓圓分手，跟你告白。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他一直在規劃和你的未來？沒了你，他真的活不下去的。】
【補藥再虐這隻心碎小狗了，男主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會痛的啊。再別扭下去，隻會將真正愛你的人推得越來越遠。
】
我深吸了口氣。
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
「我沒有造謠和你的關系。」
我看向顧辰之的眼睛。
「從進來到現在，我一句話都還沒說過。
「是同學們自己誤會了而已。
「你們兩個很般配，鎖S，祝福。」
顧辰之頓時變了臉色。
他面色陰沉地看著我，冷冷開口：
「我和我女朋友當然會鎖S，一生一世在一起。」
說著，他大手掌住江圓圓的後腦勺。
俯下身，吻了上去。
江圓圓先是一怔。
隨後很快激烈地予以回應。
兩人吻作一團，發出嘖嘖的水聲。
情到深處，顧辰之的手情不自禁地探進了江圓圓衣衫深處。
江圓圓發出嬌羞的嚶嚀聲。
卻沒有反抗，而是軟倒在了顧辰之懷中。
白嫩的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
整個人幾乎半掛在顧辰之身上。
好一會兒，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分開。
江圓圓臉上滿是動情的潮紅。
含羞帶嗔地瞪了顧辰之一眼。
「討厭！這裡還這麼多人呢！」
顧辰之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若有似無地瞥了我一眼後，從容道：
「人多又如何？
「我就是要讓某些人親眼看清楚。
「好徹底絕了那些有的沒的念想。」
說著，他摟過江圓圓的細腰。
「寶寶，晚上去我家怎麼樣？
「我準備了禮物，保證讓你度過難忘 xing 福的一夜。
」
惡心。
好惡心。
我闔上雙眼，怎麼也壓不住胃部翻湧的作嘔感。
隻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先走了。」
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知道就這樣狼狽地逃離。
隻會讓他們在背地裡愈發揣度我們的關系。
但此時此刻，我隻想將一切都拋到腦後。
4
半夜。
江圓圓又發了條朋友圈。
【和最愛的人一起。
【我想，這一定會是個難忘的夜。】
照片上，江圓圓穿著清涼的小吊帶。
露出纖細白皙的鎖骨。
而顧辰之似乎剛洗完澡。
隻在下身圍了一圈浴巾。
上身則大大方方地袒露著。
沒擦幹的水珠沿著塊壘分明的八塊腹肌滑落，隱入人魚線中。
性張力十足。
我盯了那張照片一會。
江圓圓忽然又給我發了條消息。
是一段錄音。
音頻裡，江圓圓問：
「辰之，萬一我們今晚睡過之後。
「沈安年又來糾纏怎麼辦啊？」
顧辰之冷哼一聲。
「不用管她。
「這一次，哪怕她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道歉。
「我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江圓圓笑語盈盈道：
「哎呀，我們都已經交往了。
「她還上趕著當小三，破壞別人的愛情。
「你說，這是不是挺賤的啊？」
顧辰之沉默了片刻。
忽地笑了。
「是啊。真……挺賤的。」
隨後，便是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啊啊啊男主你糊塗啊，妹寶這次真要傷心S了。】
【妹寶別哭，這肯定又是他氣你的手段。你現在趕緊打車過去，和男主解釋清楚。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男主的身心一直都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啊，剛剛他被女配逼著說那些違心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心裡最不好受的人其實是他啊。】
【妹寶你聽我的，現在去便利店買幾個小雨傘，然後立刻打車去找男主。等一見面你就撲到他懷裡軟軟地叫幾聲哥哥，保證他什麼氣都沒了，跪下來給你當狗。】
【嘿嘿剛剛我偷偷看了，男主估計有 22，到時候你就有福嘍！】
【小情侶嘛，沒有什麼是激烈的砰砰砰解決不了的。一次不行，那就多來兩次。】
我緊緊抓著手機，幾乎要將它捏碎。
或許是看多了這些惡毒的彈幕，已經習慣了。
此時此刻，竟一點生不起憤怒的感情。
隻覺得又無力，又好笑。
點開和江圓圓的聊天框。
噼裡啪啦輸入文字。
「有賽博漏陰癖就去治。
「別把我當成你們 play 的一環。
「再造謠我當小三，我就報警了。
「還有，你才賤。
「背地裡說人壞話，你們兩個都賤。」
一通輸出後，才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如果說之前我心裡還有幾分，對以往情分的不舍。
顧辰之這一番操作下來，也就隻剩下頭疼了。
我甚至有些懊悔，沒有早點看清他的真面目。
以前甜蜜的過往。
現在對我來說已經變成避之不及的黑歷史。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悔恨著自己真是瞎了眼。
怎麼也睡不著，索性不睡了。
爬起來將以前顧辰之送我的所有禮物都翻出來。
打包好，又在小程序上下了單。
隻等明天天一亮，就寄還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