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這張臉,三庭五眼和他們全然沒有相似之處。


 


至於十歲之前的記憶,我似乎怎麼也想不清了。


 


我想了想又很快釋然,畢竟是整容手術,改變了容貌也是正常的。


 


等過了恢復期,我也該動身回國了。


 


大概他們找我都快找翻天了吧?


 


回國後我沒有回家,先是租了套房子,又回去我之前的工作室看了看。


 


這間工作室的房東早就出國了,他看我不容易,幾乎沒有收我多少房租。


 


可我沒想到,竟然全被人砸了!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門和窗戶都被砸得稀巴爛,裡面我留下的工具也凌亂地被丟在地上。


 


我還在思考是誰做的,身後突然就響起了熟悉的咆哮聲。


 


「林柒!你還知道回來?!」


 


13


 


我回過頭,

就看見三道熟悉的身影。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爸媽旁邊的林喬身上。


 


她卷著大波浪,化著煙燻濃妝,刻薄的模樣倒是和之前沒變。


 


隻是她這打扮,讓人一言難盡。


 


等看清楚我的容貌,輪到爸媽他們一愣。


 


「不,不好意思,我們認錯人了——」


 


他們轉身想要離開時,我突然開口:「爸媽,林喬,認不出我了?」


 


我看著三人瞳孔地震,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很滿意這個效果。


 


「你,你是林柒?」


 


林喬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就連聲音都變得又尖又細。


 


「你怎麼變得這樣了——」


 


我沒錯過爸媽眼底一抹驚恐之色。


 


似乎他們在恐懼什麼?


 


不過他們很快就調整好狀態,又變成之前那種高高在上,可以隨意拿捏我的模樣。


 


「S丫頭,你還知道回來?這一年你都去哪裡了!要是你再敢玩失蹤,小心我打斷你的腿!」媽媽掐著腰,眼睛眯起打量著我,「還有,你哪裡來的錢整容!」


 


看他們的樣子我大概明白了,工作室變成這麼一片狼藉,怕是他們的手筆吧?


 


找不到我惱羞成怒,就砸了我的工作室。


 


這一年我除了做手術,也沒有闲著,報了不少課程充實自己。


 


他們也不能再拿捏我。


 


我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關你們什麼事,當初不是你們讓我滾出去的嗎?」


 


爸媽眼底閃過一陣懊悔,悔的卻不是對我的態度。


 


「算了,回來了就好。」爸爸衝著媽媽搖了搖頭,他的態度讓我覺得詫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快我就知道他們的目的了。


 


「既然你回來了,明天就和我去見個人吧,也別總說我和你媽媽偏心喬喬,這次我們給你找了個好親事,嫁出去就可以衣食無憂,也不用你再給別人文什麼身。」


 


14


 


果然打得好算盤。


 


他們說的好親事,我是半點不信。


 


要真那麼好,怎麼不給林喬?


 


怕是他們這一年來找我,也是有目的的吧?


 


「你們不是說,林喬要嫁入豪門了嗎?怎麼家裡缺錢,要嫁女兒了?」


 


沒想到,我一句話玩笑話,讓三人都變了臉。


 


還真被我說中了?


 


這一年家裡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故。


 


我自然是不會和他們走的。


 


爸媽想強行上來扯過我,

不過我看見一地狼藉時就已經報了警。


 


警察就是這個時候趕來的。


 


「我報的警,我懷疑他們惡意砸壞我的工作室。」


 


爸媽算盤打空,還進了警局。


 


警察調查確認,確實是他們砸壞了工作室的門,砸了裡面的東西。


 


我沒有選擇和解,S咬著要他們坐牢。


 


就算不能坐個三四年,幾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把他們三個都送進了局子,我也開始調查之前懷疑的事。


 


調查了我才知道,爸爸原來還有個哥哥。


 


隻不過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世了。


 


巧的是,他們也留下了一個女兒。


 


算起年紀來,倒是和我一樣大?


 


難道……


 


心中的疑慮幾乎快被證明,

我還特意去了一趟老家,打聽了這樁舊事。


 


和我打聽的幾乎沒錯,爸媽繼承了大伯的遺產,也收養了他們的女兒。


 


難怪這些年,他們對我毫不在意。


 


感情我從始至終都不是親生的。


 


這個答案似乎比我料想的更能接受。


 


隻是他們拿著我父母的遺產,卻沒有好好對我。


 


而我也知道了,為什麼他們急著找我,給我介紹婚事。


 


林喬之前得罪了顧子庭,被人劃花了後背丟在小區門口,這件事誰都知道了,很長一段時間,林喬都不敢出門,害怕被嘲笑。


 


好不容易她恢復好了,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可那個她和會所是籤了合同的,她必須回去上班,否則將面臨天價違約金。


 


至於林喬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顧子庭的,我大概也知道了些細枝末節。


 


也想不到,她竟然這麼狠,給顧子庭下藥。


 


那一個月,林喬是被非法拘禁折磨。


 


等顧子庭報復夠了,這才把人丟了回來。


 


爸媽當然不舍得林喬再回去會所,可那家會所的幕後老板不容小覷,他們得罪不起。


 


要麼賠錢,要麼回去上班陪客。


 


爸媽賣了房子,把周圍親戚朋友能借的錢都借了個遍,也不過隻還上了一半。


 


他們不知找了什麼渠道,隻要把我嫁過去,對方就會給一百萬。


 


這樣他們的困境自然就破除了。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真相,他們再也沒了拿捏我的機會。


 


我找了個律師,起訴了他們非法佔用我父母的遺產。


 


我親生父親S前立下了遺囑,裡面說了部分財產作為我十八歲後的獨立財產。


 


可他們卻從未提過!


 


15


 


林父林母都收到了我的起訴書。


 


他們沒想到時隔二十多年,這件事還能被我識破發現。


 


兩人在監獄裡對我破口大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林父林母判了一年零五個月,林喬是幫兇,就被判了六個月。


 


這六個月裡,我的工作室也重新開張了。


 


在國外進修了將近半年,我也有了更多靈感。


 


我還在網上建了個賬號,時常發布一些自己構思的手繪靈感。


 


沒想到反響還不錯,有不少粉絲關注,有求圖案的,也有想來下單的。


 


漸漸地,工作室的名氣也打了出去。


 


越來越忙,錢包也越來越多,我又招了兩個學徒員工,是兩個女生,她們和我很像,家裡不給讀書了,

早早就輟學出來打工。


 


她們原本是想進廠的,恰好看見了我的招聘啟事,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我告訴她們,剛進來隻能包吃包住,工資充當學費了。


 


我以為她們很快會退縮,畢竟學紋身這條路很枯燥又乏味。


 


沒想到,竟然都堅持下來了。


 


兩人互相幫助,好幾次深夜了我還看到她們在工作室埋頭苦練。


 


恍惚間,仿佛看見了幾年前的自己。


 


一眨眼,林喬出獄了。


 


沒有爸媽的幫忙,她無處可去,更何況,網上突然流傳出了林喬當初進群拍的全身照。


 


而這些照片,在林喬回去會所上班後,頓時就從網上消失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所謂的交流群,就是替會所招聘員工的渠道吧?


 


16


 


林喬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難以適應。


 


相反,她很快就融入了會所的環境。


 


不僅如此,她還憑借自己獨特的魅力,成功拿下了好幾個金主。


 


好幾次我都看見林喬身邊跟著不同的男人。


 


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年紀大禿頂的啤酒肚大叔。


 


可她卻從沒有放棄,嫁入豪門。


 


幾乎是達到瘋魔的程度。


 


哪怕不是太子爺,是別人也可以,她迫切地想證明自己。


 


畢竟,她可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


 


在她出獄的三個月後,林喬懷上了一個金主的孩子,她想借子上位,逼迫金主和他原配離婚,甚至跑去人家公司鬧得盡人皆知。


 


這樣一來,她就算是把自己逼到了S胡同,人家結婚幾十年,怎麼可能為了她離婚?


 


林喬是當場被原配架著去的醫院,手術結束後,

直接把人丟在了大街上。


 


我也佩服林喬的執迷不悟,臉再一次被丟盡了,她還不曾S心,又找到了顧子庭。


 


不知道她對顧子庭說了什麼,反正人是被留了下來。


 


甚至有傳言,說林喬得到了顧子庭的青睞。


 


我想到顧子庭那張危險的臉,下意識就覺得不可能。


 


他這種人太過危險,除非是對林喬說了什麼有利的事。


 


而很可能,她唯一的價值,就是重生這件事。


 


想通了這一切,我隻覺得背脊一涼,仔細回想了一番,林喬應該是不知道我也回來了。


 


我猜得沒錯,林喬沒多久就S了。


 


而她S後,我大概是唯一見到她屍體的人。


 


顧子庭把林喬的屍體送到了我的面前,讓我給她臉上文滿「賤人」兩個字。


 


我起初並沒有答應,

他隻是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框上,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小醜女,你很好奇你妹妹和我說了什麼吧?她說她自己是重生回來的,是我的真命天女,你說可不可笑?」


 


我大驚。


 


林喬是真的作S。


 


「可笑。」我點點頭,附和他,巴不得這個瘟神趕緊走。


 


「我最討厭這種鬼神之說,還想妄圖捆綁我,她不S誰S?


 


「不過你放心,她是自S的,和我可沒關系,警察也知道。」


 


我絲毫不替林喬惋惜,這就是她作S的後果。


 


被她心心念念的太子爺折磨而S,恐怕她S後無比後悔吧?


 


等我把林喬的臉上文滿了「賤人」二字,顧子庭才滿意地讓人把屍體抬走。


 


隱約間,似乎聽見了什麼海邊喂魚。


 


要是林喬爸媽得知自己女兒已經S了,

恐怕得崩潰吧?


 


不過我還是想多了,他們得知林喬去世的消息,當晚就雙雙暴斃在監獄裡。


 


再也沒機會出來了。


 


而我的生活再也不用擔心有人打擾了。


 


隨著工作室愈發火熱,顧子庭的行為卻很奇怪,他也不紋身,偶爾就來工作室坐一坐,我有心想趕他走,又不敢。


 


盡管我好幾次暗示他,這裡廟小,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顧子庭卻隻是淡淡地看著我:「小醜女,別忘了你能擺脫你家的困境,是誰幫了你忙,還是我們要不要聊一下,你妹妹背後的紋身?」


 


我氣得牙痒痒,又不敢惹他。


 


就隻能隨他去了。


 


漸漸地,我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直到三年後,顧子庭很久沒出現,而新聞裡多了一條他聯姻的新聞。


 


我松了口氣,

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不過也多虧了,我這家工作室名氣可是大大地提升。


 


相信不用多久,我就能賺夠錢養老了。


 


就連我之前收的兩個小學徒,如今也繼承了我大半的水平,靠她們支撐起這個工作室毫無問題。


 


就在一天風和日麗的下午,我簡單地收拾了行李,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上飛機那瞬間,我突然在廣播室聽見了我的名字。


 


似乎有人在找我。


 


我沒多想,隻是戴起了耳機,默默離開了這座城市。


 


很久之後,再也沒人記得,曾經有個很厲害的紋身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