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說:「你去哪裡我去哪裡。」
「……那你還是跟著我!」
「嗯。」
見過不要臉的,可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明目張膽不要臉的。
「那你帶路。」
他竟然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在了我前面。
到了停車位,他說:「上車。」
我冷哼一聲,看你沒有我的目的地,能帶著我往哪裡去。
結果人家完全成竹在胸,一路驅車,不疾不徐,最後在一個小小的路邊攤前停住了。
「這是哪裡?」
他說:「餓了,先吃點東西。」
我本來是想玩一波寧S不屈的,可是無奈外面的燒烤太香。
就這樣,我被氣味勾著下了車。
宋以南拿著件外套跟在我身後。
我還疑惑,他是身體虛嗎,為什麼要帶外套。
結果等到我坐下,他直接把衣服蓋在了我腿上。
我這才注意到我的裙子過短。
腿上的衣服很大,帶著股厚重感,但是這樣壓在腿上卻有著滿滿的安全感。
我看了眼宋以南。
我幾乎沒有用異性的角度去打量過他。
突然乍一看,不得不說,很極品。
是那種放出去一定要貼名牌,不然就會被人撿去的那種。
就像現在,鄰桌的小姑娘們都對他投來了火熱的目光,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在拍照。
不過被我瞪了回去。
「你在幹什麼?」宋以南問。
我挺直腰杆大聲說:「我在維護你的肖像權。」
十五、
宋以南生病了。
病得有點兒讓人猝不及防。
畢竟前一天的晚上他還說要做毛巾卷給我吃。
而我在跟他控訴,因為他,我胖了四斤,太可怕。
結果他「哦」了聲,問我:「那毛巾卷,還吃嗎?」
我暗恨,咬牙道:「吃,抹茶的。」
我已經清空了自己的腸胃,準備大幹一場。
結果等我到他家卻發現,他生病了。
低燒,37.8 度。
整個人喪到不行。
他眯著眼靠著牆:「今天不行,下次補給你。」
我翻了個白眼,我像是那麼拎不清的人嗎?
「吃了嗎?」我問。
宋以南搖搖頭:「沒胃口。」
「回去躺著,我給你熬粥。」
宋以南挑挑眉,讓開了大門讓我進去。
出國留學前,我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可是出國後,面對一溜煙的西餐,我體內的東方基因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沒辦法,隻能自己動手。
雖然談不上精通,但也混得過去。
屬於比上餓不S,比下能果腹的程度。
我淘了米,熬上粥。
從冰箱裡拿出莴苣,準備清炒。
備好菜,我打開宋以南的房門。
他閉著眼睛躺在深藍色的床榻上,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可是卻讓他看起來無比柔和。
我正在欣賞,卻突然對上了一雙清明的眼睛。
他說:「你還要看多久,我堅持不住了。」
噌,熱氣上湧!
我紅著臉重重地關上了門。
宋以南真是太不可愛了!
飯菜做好後,宋以南就吃了兩口。
看著他實在沒胃口,我也沒勉強。
他讓我回去,不用管他。
可是他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得下。
於是我強勢地留了下來。
半夜,我醒來去看他。
手剛觸上去,就感受到了他的滾燙。
我心裡一凜,連忙給他量體溫。
結果他的體溫直接飆升到了 39.4 度。
我趕緊叫醒他,給他套上外套,扶著他出門打車。
我沒有駕照,不會開車。
以前我不覺得有什麼,可是這時候我卻有些惱自己。
許是看出了我情緒不佳,宋以南安慰道:「沒事。」
他一開口就是一股熱氣,加上他被燒得嘶啞的聲音,我絲毫沒有被安慰到,
反而更加心煩意亂。
「閉嘴,什麼沒事,你都快熟了!」
宋以南悶笑,他把胳膊遞到我面前,「要嘗嘗嗎?」
我的後槽牙都在痒,沒有遲疑,我一口咬在了面前白生生的肉上。
宋以南「嘶」了聲:「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他的聲音好像在撒嬌,聽的我心肝都在顫。
到了醫院,我們掛了發熱門診。
和他一起出現在那裡的還有兩個四五歲的小孩兒。
我看的冷笑一聲。
宋以南無辜地摸了摸鼻子。
因為特殊的大環境,我們驗了血,做了核酸。
最後結果顯示病毒感染,不過不嚴重。
醫生開了一大袋的藥,囑咐完怎麼吃之後就讓我們離開了。
護士說:「病房在這邊,
你們可以過去休息一下。」
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不嚴重,不用打針,我們馬上就走了。」
護士一臉無語:「不是,要等核酸報告出來,你們才能離開。」
我:「……那核酸報告什麼時候出來?」
護士笑的一臉和藹:「明天早上。」
我真是欲哭無淚,我以為我可以回去睡覺了,結果卻還得留在醫院。
宋以南拿過我手上的藥,他跟護士道了聲謝,就帶著我去了病房。
等到病房我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牽上了我的手。
我猛地抽回。
宋以南斜了我一眼:「我手上有刺?」
我瞪了他一眼:「我怕傳染!」
「又沒有接吻,傳染什麼?」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轉過了身。
被攪和得七上八下的我在他身後衝他豎了根中指!
病房裡隻有一張病床。
身為病患,肯定得給他。
他也不客氣,老神在在地躺了上去。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一會兒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我的頭一點一點,最後趴在了床邊。
等到我再次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潔白的房頂。
我眨眨眼,一時間沒弄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宋以南正蹺著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一張木頭椅子,愣是被他坐出了老板椅的感覺。
「我怎麼在床上?」
宋以南說:「飄上去的。」
我:……
其實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畢竟我搶了病患的床。
我連忙起身,外面已經大亮。
「我去拿核酸報告。」
宋以南揚了揚手上的紙:「已經拿了。」
「沒事吧?」
宋以南無語:「……有事的話你還在這?」
這話說的,好像也沒錯。
我摸摸鼻子數落他:「你真是的,生病了就不能老實點?等我醒了去拿就晚了?」
我承認,我在胡攪蠻纏,轉移視線。
結果宋以南點點頭:「嗯,我的錯。」
我:……
你這樣操作,讓我怎麼回?
十六、
宋以南的燒並沒有退下去。
醫生說三天之內會反復,如果三天後還在燒就去復查。
沒辦法,我隻能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說實話,做清淡的我真不拿手,可是火鍋他又不能吃。
隻能一日三餐清粥、清湯交替著來。
毫無新意,毫無特色。
我自己都有點兒拿不出手。
可是宋以南卻特別給面子。
我做什麼他吃什麼,沒有要求,沒有意見。
簡直太好養活了。
我的自信心也逐漸爆棚。
「我告訴你,我做的東西可不是每個人都吃得到的。我覺得我一頓換你三頓,綽綽有餘。你覺得呢?」
宋以南喝了口湯,他問:「蘇瑞陽沒有吃過。」
我倒是給他做過一回,可是他沒吃上,四舍五入也就是沒吃。
於是我點點頭。
宋以南笑了下,他說:「知道了,
一頓抵三頓。」
哈哈哈,我覺得我賺翻了。
這幾天為了照顧宋以南,同時害怕他體溫反復,我幾乎在他房間安營扎寨了。
每次睡著的時候我都是趴在他床邊,可是等到醒來我就睡在了床上。
對此我已經習以為常,畢竟我會飄嘛!
到了第三天,他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沒有再反復。
我也終於松了口氣。
闊別三天,我回了家。
結果在我家門口,撿到了一隻蹲守的蘇瑞陽。
他說:「一諾,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是愛你的!」
我很頭疼。
「我小時候特別不愛吃青椒,我會告訴所有跟我一起吃飯的人,我不吃青椒。以至於不吃青椒成了我的人設,嚴重到我要把菜裡面的一點兒辣椒末都挑出來,不然我的人設就崩了。
」
蘇瑞陽的臉色不太好:「你是覺得喜歡你是我給自己立的人設。」
「不!」我搖頭,「我是想告訴你,小白覺得喜歡你十年隻是她給自己的人設。」
蘇瑞陽的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他眼中的堅定層層剝離,最後坍塌。
十七、
我在家睡了個昏天黑地,等我醒來,天已經黑了。
可是房門外卻傳來了乒乓乓乓的聲音。
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我家不會進賊了吧!
我騰地坐起來,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口,將門反鎖了。
我撥打了宋以南的電話。
「喂。」
「宋以南,我家進賊了!」
我很害怕,以至於我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可是宋以南卻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開門聲。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賊在開門嗎?」宋以南說。
「對對對,宋以南,怎麼辦?我害怕!」
宋以南嘆了口氣:「那有沒有可能,這個賊是我呢?」
我:……
我家確實有備用鑰匙,但是在我媽那兒,而她跟我爸出門旅遊去了。
所以我懷疑進賊也是情有可原。
宋以南說:「阿姨出門前把備用鑰匙給我了。」
「哦!」
「我真是謝謝你,沒有第一時間打 110。」
我摸了摸鼻子,那什麼,我也挺奇怪的,我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報警嗎?怎麼就打給宋以南了?
不過也是幸好,不然可就鬧了個大烏龍。
「那你怎麼來我家了?」
宋以南說:「電話不接,
消息不回,我過來看看你S了沒。」
我挑眉:「擔心我?」
宋以南點頭,「是啊,這麼大個女朋友,總不能總不能不管不顧吧!」
我:「……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宋以南輕笑一聲,然後揉了揉我的頭發,「吃東西吧!」
自從來了這個先例,宋以南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比如今天,我剛回家就聞到了榴蓮香,走進來就看到一個榴蓮千層,然後宋以南就從裡面端出了嫩滑魚片湯,那鮮香麻辣的氣味瞬間充斥味蕾。
宋以南就跟個田螺姑娘似的,每天把我家收拾得好好的,還給我做飯。
這日子過得我都有點兒飄飄欲仙了。
可是宋以南說:「別飄,你也享受不了幾天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
宋以南看了我一眼:「你又在想什麼,我要開學了。」
我松了口氣。
對對對,作為一個大學教授,暑假馬上就要結束了,他得回去上班。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
我以為什麼來著?
心裡的想法呼之欲出。
咬著筷子,我眼巴巴地看著宋以南。
我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想追我的那種喜歡?」
宋以南握筷子的手一僵。
他沉默了。
半晌過後他放下了筷子。
他說:「你這樣我很為難。」
我心裡又咯噔一下。
難道我會錯意了?不應該吧!
心裡有點尷尬,同時又有些失落。
我剛想解釋,
宋以南開口了。
他說:「我已經預訂了好了一家餐廳,準備了鮮花和禮物,想明天跟你告白,你這樣打亂我的計劃,真是讓我很為難。」
我熱氣上湧,心髒狂跳。
「那你告訴我幹什麼?」
「我再不說,你都快哭了。」
我不承認:「哪有!」
宋以南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行,沒有。那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