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爺陰著臉說:「再不S老母豬就要成精了。」
1
我爺把老母豬的肚子剖開,從裡面掏出七八隻小豬崽,小豬仔還活著,凍得渾身發抖。
我爺陰著臉說:「快把豬崽拿屋裡養,能養活。」
我奶瞪了我爺一眼,她生氣地說:「咱家連隻下奶的母羊都沒有,拿啥喂小豬崽?就算老母豬成精,你也等它把豬崽生下來,養大再S,好端端的,你急啥?」
我爺皺緊眉頭,不高興地說:「別廢話了,快把豬崽拿屋裡去,昨晚我做了夢,咱爹說家裡的母豬要成精了,必須S掉,咱爹還說他饞豬肉了,今晚子時,他要回來吃豬肉。」
我奶愣了幾秒,
眼神裡帶著驚恐,她說:「老頭子,咱爹都S了十年了,他咋回來吃豬肉?他已經S了!」
我爺嘆了口氣,他一臉無奈地說:「夢裡爹是這樣說的,他還說想小福子,讓小福子給他敬酒喝。」
我爺話音剛落,我奶就把我護在身後,她說:「不行,爹已經S了十年了,是S人,這活人和S人不能一桌吃飯,會折壽的,老頭子,不管這個夢是真還是假,你快去後山請陳瞎子,讓陳瞎子給算算。」
我爺無奈地說:「今個一早,我就問過陳瞎子了,陳瞎子說咱爹咽氣的時候,就想吃口豬肉,可他說不出話,就帶著遺憾走了,這些年,他一直惦記這口豬肉,還惦記小福子,他走的時候,最後一眼沒看見小福子。」
我太爺走的時候,屋裡圍滿了人,我奶怕我害怕,就把我關在西屋裡,沒讓我去看太爺。
我奶眼神裡帶著慌張,
她害怕地說:「咱爹回來,不會是想帶小福子走吧?我聽村裡老人說,這S去的人,都有執念,執念太深就會作惡。」
我爺說:「不能,咱爹吃口豬肉,喝口小福子敬的酒,他自己就走。」
我奶害怕地說:「萬一咱爹不走可咋辦?」
我爺說:「不能,陳瞎子說了,咱爹活著的時候是好人,他這次回來,就是想把心願了了,沒啥遺憾,他就走了。」
我奶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擔心。
我爺說:「別愣著了,快把豬崽拿屋裡去。」
我爺說完這話,又看向我,他說:「小福子,你去燒鍋熱水,一會兒煮肉。」
我奶說:「咱爹已經S了,他還吃熟肉?」
我爺搖了搖頭,他說:「熟肉咱吃,爹吃生肉生米。」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這叫什麼事?
」
我奶說完這話,就把豬崽抱進了屋。
我在倉房裡燒水,很快,我就把水燒開了。
我爺把豬肉分成大大小小幾十塊,他拿了兩塊豬肉遞給我,他說:「放鍋裡煮。」
我點了點頭,接過豬肉。
我把豬肉放進鍋裡煮,很快,就聞到豬肉的肉香。
我爺說:「老婆子,拿一碗生米,再拿一瓶白酒。」
我奶從倉房裡拿了生米、白酒,放到桌子上,她說:「老頭子,眼看著就要到子時,我還是不放心小福子,我怕他嚇破膽,咱爹可是S了十年了,說不定變成啥嚇人的樣了。」
2
我爺皺了皺眉頭,他說:「老婆子,我也沒啥好法子,陳瞎子說了,隻要讓咱爹如了願,咱爹就會走,不會纏著咱家,要是不讓咱爹如願,咱家往後的日子別想消停,
子孫後代都會折壽。」
我奶嘆了口氣,她說:「咱爹是生病S的,S前遭了不少罪,就怕他有恨。」
我爺愣了幾秒,他說:「恨啥?」
我奶說:「恨你不給花錢看病。」
我奶話音剛落,我爺就變了臉色,他生氣地說:「啥叫不給花錢看病?人家鎮上的醫生親口說沒救了,讓接回家準備後事,又不是我不給看病。」
我奶撇了撇嘴,她說:「這人是病S的,心裡八成帶著恨,我怕咱爹會害咱家。」
我爺說:「不能,咱爹活著的時候是個好人。」
我奶嘆了口氣,沒說話。
見我奶不說話,我爺又說:「你別總唉聲嘆氣的,我問過陳瞎子了,陳瞎子說沒事,咱爹吃完豬肉,喝了小福子的酒,肯定走。」
我爺說完這話,又看著我說:「小福子,
別怕你太爺,你太爺活著的時候,對你可好了。」
我點了點頭:「不怕。」
我太爺活著的時候,對我很好,經常給我買糖球吃。
我爺把整個豬頭搬到桌子上,他說:「咱爹活著的時候,愛吃豬頭肉,今個晚上,就讓他吃夠。」
我奶皺緊眉頭,她說:「老頭子,眼看著就要到子時,咱爹快來了。」
我爺點了點頭,他說:「我把門檻砍掉了,咱爹能進來。」
我爺話音剛落,我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惡臭味。
這惡臭味兒是從院門口飄來的。
我下意識地看向院門口,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個人影,這人影背對著月光,看不清人臉,但能看清人影輪廓。
很瘦,像是一具幹屍。
人影就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透著詭異。
我奶把我護在身後,
她小聲說:「老頭子,門口站著的是誰?是咱爹嗎?」
我爺眯了眯眼,伸著脖子,仔細盯著院門口看,他說:「太遠,看不清,但看身形像是咱爹。」
我奶小聲說:「咱爹為啥站在院門口不動?看著怪瘆人的。」
我爺小聲說:「別急,我聽陳瞎子說,S人沒魂,反應慢,咱爹八成是在找魂。」
我爺話音剛落,院門口的人影就動了一下,他僵硬地邁著步子,進了院。
借著月光,我看清我太爺的臉,他面如S灰,眼睛發渾,看起來S氣沉沉的。
他僵硬地走路,走路沒聲音。
我太爺距離我越近,那股難聞的惡臭味就越強烈。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躲到我奶身後。
我太爺走到飯桌前停下,眼睛盯著桌上的豬頭看,面無表情。
不知道他是高興,
還是生氣。
我爺壯著膽子說:「爹,坐下吃飯吧。」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爺就扭頭看了我爺一眼,看我爺的眼神透著陰冷,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3
就這一眼,把我爺嚇得冒冷汗,他額頭上都是。
我爺幹笑兩聲說:「爹,吃飯吧。」
我太爺僵硬地坐在凳子上,他伸手抓起整個豬頭生吃。
我太爺吃豬頭的樣子很嚇人,嘴張得老大,恨不得將整個豬頭吞下去。
我奶湊到我爺身邊,小聲說:「老頭子,咱爹咋看著像餓S鬼?這一個豬頭,能夠他吃嗎?」
我爺小聲說:「你忘了?咱爹就是活活餓S的,他臨S前嘴都張不開,別說吃東西,就連口水都沒喝。」
我奶皺緊眉頭,她小聲說:「再拿點豬肉出來吧,我怕不夠吃。
」
我爺點了點頭:「行。」
我爺進了倉房,又拿了二斤生豬肉出來。
我爺把二斤生豬肉放到我太爺面前,他小聲說:「爹,我知道你饞豬肉了,豬肉管夠,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太爺像是沒聽見我爺說話,他大口吃著生豬頭肉,就連豬骨頭他也嚼碎了吃。
我奶皺緊眉頭,眼神裡帶著害怕,她小聲說:「老頭子,你看咱爹的牙,又尖又細,我咋記得咱爹S的時候,一顆牙都沒了,他這些牙是咋回事?我可聽人說,人S後長牙,是惡鬼,要吃子孫後代的。」
我爺愣了幾秒,他彎下腰,仔細盯著我太爺的牙看。
我太爺的牙發黑,又尖又細,牙很多。
要是被咬一口,能把骨頭咬斷。
我爺眼神裡帶著惶恐,他小聲說:「不能,陳瞎子說了,
咱爹了結心願就會走,不會害人的。」
我奶小聲說:「老頭子,我心慌,咱爹吃豬肉的樣太嚇人!」
我奶話音剛落,我太爺就停了一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緩慢地轉動,最後目光落在我奶身上,看我奶的眼神陰森森的。
像是在打量我奶。
我奶愣了幾秒,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太爺把目光收回,他的臉上、牙上都是豬血,看著嚇人。
他繼續大口吃豬肉,嘴裡還發出「呃呃呃」的怪叫聲,身體跟著一抽一抽的。
我奶小聲說:「老頭子,我咋感覺咱爹能聽懂咱說話吶?」
我爺眼神裡帶著害怕,他小聲說:「不能,咱爹已經S了,他聽不懂。」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爺就把整個生豬頭吃幹淨,他又把目光落在二斤豬肉上。
他拿起豬肉,
就往嘴裡塞,幾口就把二斤豬肉吞了下去。
桌子上,已經沒了生豬肉。
我太爺陰森森地盯著我看,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爺急了,他說:「快給爹拿生豬肉。」
我太爺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看得我後背發涼。
我奶急忙從倉房裡拿出生豬肉,將生豬肉扔到桌子上。
我太爺看了眼生豬肉,他拿起生豬肉就大口吃。
我奶害怕地說:「老頭子,咱爹不對勁,他剛才看小福子的眼神,分明是想把小福子吃了。」
我爺皺緊眉頭,他說:「倉房裡還有多少生豬肉?」
4
我奶說:「還有二百斤的豬肉。」
我爺說:「這些豬肉,應該夠咱爹吃飽的,等他吃飽就好了。」
我奶急得直跺腳,她說:「老頭子,
你再去問問陳瞎子,我怕出事。」
我爺說:「不行,咱爹進了院,咱做子孫的,必須在院裡伺候,要是走了,咱爹會發怒。」
我奶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無奈,她小聲說:「眼下也隻能這樣了,我再去切幾斤生豬肉。」
我奶進了倉房,又從倉房裡拎出來五斤生豬肉。
我太爺低頭吃生豬肉,他像是餓S鬼,一直吃不飽。
很快,又把五斤生豬肉吃完。
我奶又拎來十斤生豬肉,油汪汪的。
我太爺張開大嘴,大口吃生豬肉。
我奶小聲說:「老頭子,倉房裡的豬肉隻剩下三十斤了,這天還沒亮,我看爹還沒吃飽。」
我爺說:「是啊,這頭老母豬少說也有三百斤重,咱爹也太能吃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爺就把手裡的生豬肉吃幹淨,
沒了生豬肉,我太爺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看我的眼神透著陰森。
我奶說:「老頭子,快把那三十斤豬肉拿來。」
我爺急忙跑進倉房裡,把生豬肉拿出來。
我爺把生豬肉扔到我太爺面前,可我太爺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我嚇得躲到我奶身後,我太爺看我的眼神太過詭異,透著陰森,我害怕。
我奶害怕地說:「老頭子,咱爹這是咋了?他咋不吃生豬肉了?」
我爺說:「小福子,你太爺等著你敬酒吶,快給你太爺敬酒。」
我爺把我從我奶身後拽出來,讓我給太爺敬酒。
我太爺一直盯著我看,他的牙上掛著紅血絲,像是吃人的惡鬼。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嘴裡小聲地說:「爺,我害怕。」
我爺緊緊抓著我的胳膊,
他說:「小福子,別怕,聽話,快給你太爺敬酒,你太爺喝完酒就走了。」
我壯著膽子,拿起酒瓶,倒了一杯白酒。
我拿著白酒,遞到我太爺面前,小聲說:「太爺喝酒。」
我太爺的眼睛動了一下,他嘴裡發出「呃呃呃」的怪聲,他僵硬地抬起手,抓住我手裡的酒杯,我被嚇了一跳,急忙把手松開。
我太爺陰森森地盯著我看,他臉上的表情很僵硬,他的嘴緩慢地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怪聲:「小福子,你想太爺不?」
我太爺的喉嚨裡發出聲音,嚇得我汗毛豎起。
我爺也被嚇了一跳,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我奶急忙把我護在身後,她小聲說:「老頭子,咱爹已經S了十年,他咋還開口說話了?」
我爺急得直跺腳,他說:「S人開口問話,是大兇,
咱爹這是想要咱家人的命!」
我奶害怕地說:「這……這可咋辦?能不回話不?」
我爺說:「不能,小福子,你快回話,就說不想,讓你太爺快走。」
我爺話音剛落,我太爺就陰森森地盯著我爺看,看我的眼神,帶著恨,他大罵道:「畜生,你想趕我走,我帶你們一起S。」
5
我太爺說這話的時候,面目猙獰,看起來很嚇人。
我爺被嚇得愣住,半天沒說話。
我太爺僵硬地站起來,他緩慢地走到我面前,彎下腰,一張放大的人臉出現在我面前,我太爺的臉發黑發灰,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是幹枯的樹皮。
我太爺陰沉沉地問:「小福子,你想太爺不?」
我緊緊抓著我奶的衣服,眼睛盯著我奶看,我到底該怎麼回話?
我奶朝著我搖頭,示意我別出聲。
可我太爺依舊SS盯著我看,他還問:「小福子,你想太爺不?」
我奶朝著我搖頭,示意我別出聲。
我把臉扭過頭,不看我太爺。
我太爺幹咳兩聲,肉眼可見地不高興,他陰沉著臉,朝西屋走,桌子上的白酒他沒喝。
西屋是我太爺活著的時候住的地方。
很快,我太爺就進了西屋。
我奶小聲說:「老頭子,咱爹咋進了西屋?桌子上的白酒他也沒喝。」
我爺嘆了口氣,他小聲說:「等天亮,我去問問陳瞎子。」
我奶害怕地說:「咱爹已經S了十年,他住在西屋裡多瘆人,快把他趕走吧。」
我爺說:「我也想把爹送走,可咋送?先忍忍吧。」
我爺說完這話,
小心翼翼地走到西屋門口,他把西屋的門關上。
我爺說:「先進屋。」
我們幾個人進了屋。
我奶害怕地說:「西屋住個S人,這日子可咋過?」
我爺小聲說:「先忍忍,陳瞎子說了,咱爹會走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爺就去了後山。
院裡隻剩下我和我奶。
我奶小聲說:「別去西屋,離西屋遠點。」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躲在東屋,連屋都不敢出。
西屋一點動靜都沒有。
也沒看見我太爺。
快中午的時候,我爺才急匆匆地回來,他還趕回來一頭母豬。
我奶焦急地問:「老頭子,你咋還弄回來頭母豬?陳瞎子咋說的?」
我爺小聲說:「陳瞎子說咱爹不想走,
今晚必須把咱爹送走,要是送不走,咱們都得S。」
我奶害怕地問:「咋送走?」
我爺說:「讓爹吃飽喝足,把他引墳地裡。」
我奶愣了幾秒,她說:「咋引?」
我爺嘆了口氣,他小聲說:「我已經在後山挖了墳坑,等到晚上爹吃飽生豬肉,就讓小福子敬爹酒,小福子拿著酒,朝後山墳地走,把爹引到墳地裡。」
我奶說:「不行,小福子年紀小,他沒這個膽子。」
我爺說:「眼下隻有這個辦法了,我已經告訴村裡人了,他們都在墳地裡等著,沒事,陳瞎子也在墳地裡等著,肯定能把爹送走。」
我奶一臉擔憂地說:「咱爹已經S了十年了,是鬼,鬼會騙人,我怕小福子被爹騙了,不行,這辦法太危險。」
我爺說:「沒事,我從陳瞎子那要了福袋,
小福子把福袋掛在身上,就不會被鬼迷了眼。」
6
我爺從口袋裡掏出福袋,遞到我手裡。
我把福袋掛在脖子上,福袋有一股幹木頭味兒。
我爺說:「小福子,你別怕,大伙晚上都在。」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我感覺有一雙陰森的眼睛在盯著我看,我下意識地看向西屋,就看見我太爺的臉貼在西屋玻璃上,眼睛緩慢的轉,透著邪性。
我被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剛才我爺說的話,我太爺聽沒聽見。
我爺說:「小福子,你跟我走,我帶你熟悉下路。」
我點了點頭:「行。」
我爺領著我朝院外走,他說:「出了院,就朝東走,走到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再朝西走。」
我和我爺走到村口的老槐樹底下,
我爺又領我往西走。
我爺邊走邊說:「朝西走,要過橋,晚上的時候,橋上有風很冷,你要穩住步子,千萬別掉河裡。」
我點了點頭:「記住了。」
我爺領著我過了橋,又開口說:「過了橋,就朝東走,沿著這條上山的路,一直走。」
我說:「記住了。」
我爺用手拍了拍樹幹,他說:「小福子,這山上的路有好幾條,我怕你記不住,特意在樹上掛了紅布,你可別走錯了。」
我伸手摸了摸紅布,點頭說:「記住了。」
我爺領著我山上,走了半小時的路,走到了半山腰。
我看見一個兩米深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