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說,親人託夢可擋災。


 


媽媽去世後,我曾夢見過她三次。


 


第一次,她在夢裡沉默地攔著我,不準我上班。


 


次日,我發起高燒沒去上班,卻因禍得福,躲過了公司大樓的那場火災。


 


第二次,媽媽託夢,阻止了我搬進隔壁小區。


 


一周後,縱火犯在隔壁小區落網。


 


媽媽每次出現一次,身體都會更透明一點。


 


後來,媽媽再沒出現在夢裡。


 


直到十年後,我在樓下垃圾堆,撿了個孩子回家。


 


當晚,半透明的媽媽突然入夢,一臉驚恐地搖著我,拼盡全力撕喊出幾個字——


 


孩子,醒醒!!


 


快跑!!!!


 


1


 


我攥著被子喘著粗氣,身上汗涔涔的,

額頭上也布著一層密密的汗珠。


 


妻子安怡也被我的動靜驚醒,聲音軟糯:


 


「怎麼了親愛的?做噩夢了?」


 


我又夢到我去世的媽媽了。


 


上一次夢到她還是在十年前,她已經十年沒有入我的夢了。


 


在我們老家,有著親人託夢可以擋災的傳說。


 


曾經我還不信,直到我連續夢見我媽兩次。


 


第一次是在我留學歸來,剛入職新公司。


 


夢裡,她沉默著攔住我,鎖了我的房門,藏了我的車鑰匙,用盡各種方法阻止我去公司。


 


「媽,你不要搗亂了,明天我會遲到的。」


 


媽媽卻搖搖頭,一反常態,堅決不允許我去公司上班。


 


夢醒後,我感到頭痛欲裂,整個人熱騰騰的。


 


第二天,我的身體也非常不爭氣地發起了高燒,

必須馬上去醫院掛水,隻能跟主管請假。


 


「不好意思,孫主管,我可能是昨晚著涼了,已經燒到 39°了。」


 


孫主管陰陽怪氣:


 


「小張,入職第一天就請假,你這態度嘖嘖嘖……」


 


我低聲下氣地請了假,煩躁地掛了電話。


 


自己獨自在醫院掛水時,我想到了昨晚那個離奇的夢,還有小時候村裡那個奇怪的傳說。


 


親人託夢可擋災。


 


雖然我媽生前給我留了很多遺產,但她也不希望我成為米蟲,荒唐度日。


 


我知道,她更希望我能找到自己真正熱愛的工作。


 


媽媽為什麼要在夢裡一直阻止我去工作呢?


 


中午掛完水,我心裡沉甸甸的。


 


在地鐵站,看著通往公司的那輛地鐵,

我轉頭上了與它反方向的那一輛。


 


還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這假請都請了,也不差這半天。


 


我悄悄嘀咕:「萬一傳說是真的呢。」


 


晚上,我自己一個人在家涮火鍋時,手機上彈出來的新聞讓我震驚得瞳孔都放大了。


 


「A 地金融大廈大火,造成上百人傷亡。」


 


看著視頻裡正在燃燒且不停冒著黑煙的那棟大樓就是我入職的公司大樓,目前大火剛被撲滅。


 


而起火源頭就是我所在的那一層。


 


目前,那一層的人無一人生還!


 


我連忙打開微信給跟我一樣新入職的小姑娘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又回到微信給孫主管發消息:


 


「陰陽怪氣什麼啊!老子有的是錢!爺不幹了!」


 


過了半個小時都沒人回我。


 


我背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汗毛都炸了起來,我的同事全都S在這場大火裡了!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我去上班,估計現在也就葬身火海了!


 


2


 


一時間,昨天晚上媽媽給我託的夢,以及村裡那個奇怪的傳說交織在一起在我腦裡像走馬燈一樣。


 


我看著手機裡與媽媽抱在一起時拍的合照。


 


明白這是媽媽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後來我又找了一份自己喜歡的新工作,但那日的事終究在我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新的工作是我熱愛的設計,但我很缺乏靈感,於是決定換個環境好的小洋樓。


 


剛好隔壁小區是新開發的樓盤,價格十分美麗。


 


當我跟售樓處籤好合同,並裝修好房子準備入住的前一晚,媽媽又出現在了我的夢裡。


 


夢裡她的身影透明了許多。


 


她板著臉責怪我:


 


「小徵啊,

怎麼又亂花錢買房子,這房子現在買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媽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亂花錢,難道這個大平層還不夠你住嗎?!」


 


夢裡,她臉色難看,聲音尖銳地指責我:


 


「馬上取消合同!這小洋樓我們不要了!」


 


這是我從未見到過的媽媽,從小到大她都疼愛我,支持我,物質上更是非常富足。


 


她甚至說出我要是執意住新買的房子,她就跟我斷絕母子關系這種話。


 


夢裡我傷心至極,甚至驚醒時眼角還帶著淚水。


 


天亮了,我叫來幫我搬家的貨拉拉馬上就要來了,但是因為剛才的夢,我卻猶豫了。


 


想起上一個夢,我手心出了一層汗。


 


是不是又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我暫緩了搬家計劃,沒有住進新的小區。


 


直到一周後,

縱火犯在隔壁小區落網。


 


他是個報復社會的瘋子,專門在富人區縱火S人。


 


這次他點燃了一個獨居海歸博士的小洋樓,男子最終被救下來了,但身上大面積燒傷毀容。


 


男子是富二代,但再多的錢也彌補不了受到的傷害。


 


我看著新聞,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被害男子的小洋樓就在我買的房子隔壁,如果那時我搬進去……


 


恐怕今日遇害的就可能是我!


 


媽媽又一次救了我。


 


這件事更是使我對那個傳說深信不疑。


 


我甚至專門去了一趟墓園。


 


「媽媽,你給了我第三次生命。」


 


我本以為媽媽會一直庇護我,但從那以後,媽媽再也沒有入過我的夢。


 


甚至我被開水燙傷手臂,

意外出車禍左腿骨折,這些事情前媽媽都沒有入過我的夢。


 


我的內心又開始動搖了。


 


不是親人託夢可以擋災嗎?


 


為什麼我的媽媽不再給我託夢了?


 


想起第二次時媽媽有些透明的魂體,我有些疑惑,難道託夢是需要媽媽付出什麼代價?


 


直到十年後的今天,我撿了個孩子回家,媽媽再次出現在我的夢裡。


 


這時的她已經幾乎透明,但是在拼命地搖醒我,表情也是前所未有地驚恐:


 


「孩子,醒醒!!」


 


隨後她拼盡全力喊出:


 


「快跑!」


 


3


 


妻子安怡給我倒了一杯熱水,悉心安撫我。


 


孩子的哭聲在另一間臥室響起,我卻打了個寒顫。


 


媽媽已經十年沒有給我託夢了,怎麼今天我剛撿了這個孩子,

媽媽就一臉驚恐地闖進我的夢。


 


就在今天中午,我下樓倒垃圾時,居然撿到了一個男孩。


 


他才幾個月大就被遺棄在了垃圾桶。


 


臘月天寒,我將孩子抱回了家。


 


妻子驚訝地問:


 


「這個孩子哪來的?!」


 


我說是撿的。


 


妻子板著臉要報警:


 


「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放在家裡太危險了。」


 


但是由於小區的監控壞掉了,丟孩子的人剛好鑽了監控盲區,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留下。


 


警察隻能提議先將孩子送進孤兒院。


 


感受著懷裡溫軟的小孩,他用白嫩嫩的手指握著我的領帶,我突然心軟了一下。


 


我跟妻子結婚五年沒有孩子。


 


經醫院檢查,是我有問題,我不能生。


 


頓時,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安怡,我們要個孩子吧。」


 


4


 


安怡愣愣地看著我,再看看我懷裡的孩子,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想收養這個孩子。


 


安怡正色道:


 


「親愛的,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們可以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健健康康的孩子,沒必要養這個來歷不明的。」


 


我看著這個可愛的孩子,跟我實在有緣。


 


在我的堅持下,妻子也答應了。


 


這個僅僅幾個月大的孩子實在乖巧可愛,僅用了半天就讓本持抗拒態度的妻子也心生喜愛。


 


我們打算明天就去給孩子做個全面體檢,然後辦理領養證明。


 


我跟妻子都沉浸在即將當爸爸媽媽的喜悅中,可今晚媽媽突然的託夢,卻讓我遍體生寒。


 


前兩次媽媽的託夢,

都讓我與S神擦肩而過,將我從S亡的邊緣拉回來。


 


難道這個孩子的降臨會威脅到我的生命?


 


哄著孩子,看著我心事重重的樣子,安怡親了親我的眉心。


 


「親愛的,是不是還沒有做好當爸爸的準備?」


 


「這孩子實在可愛,跟我們也有緣分,如果錯過了恐怕……」


 


聽著安怡溫柔地勸導,我放下孩子,揉了揉眉心。


 


「親愛的,我有點累,可以再讓我考慮一下嗎?」


 


安怡滿眼擔憂。


 


「親愛的,我們先不想這事了。」


 


她拉著我的手,語氣堅定:


 


「無論你有什麼顧慮,我會跟你一起面對。」


 


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我感到無比心安。


 


第二天上班,我跟同事顧瑤說了這事。


 


顧瑤聞言,嚇得一口水噴出來:


 


「你說什麼!你要收養個孩子!」


 


我皺眉:


 


「怎麼都當媽那麼久的人了,還那麼不穩重,小點聲。」


 


顧瑤,還有顧瑤的丈夫林業,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顧瑤從小沒媽媽,爸爸酗酒,奶奶重病,她讀高中的錢都是我跟林業家出的。


 


後來他們兩個人互相生出情愫,加上也算青梅竹馬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我甚至還認了她們的兒子小宇當幹兒子。


 


我們都喜歡設計,所以我入職這家公司後,幫顧瑤內推,我們又成了工友,緣分頗深。


 


後來她跟林業順利結婚生子,而我的感情路卻十分坎坷,直到後來遇見了安怡,才算是有了一個家。


 


顧瑤表情凝重:


 


「徵哥,

阿姨去世時給你留了那麼一大筆遺產,你就這麼收養一個孩子,讓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繼承這筆巨額遺產?」


 


我媽媽會給我託夢的事我曾經告訴過她,她也聽說過這個傳聞。


 


我將第三次媽媽給我託夢的事也跟她講了講。


 


顧瑤表情更加古怪,語氣堅定道:


 


「就是這樣!阿姨就是在提醒你,這個孩子肯定有貓膩!」


 


「徵哥,這事我可是堅決反對!收養一個孩子可不是兒戲!」


 


我垂眸,聲音低落:


 


「我無法生育。」


 


「這些年安怡從來沒有怪過我,但我知道她其實很喜歡孩子。」


 


顧瑤握著水杯:


 


「我知道你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安怡姐,但這事未免太過草率。」


 


「更何況,我兒子不就是你兒子,你可是他幹爹,

安怡姐是他幹媽!安怡姐喜歡孩子,我就讓小宇多去拜訪,把你倆當親爹親媽一樣對待!」


 


有了顧瑤的插科打诨,我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下班時,顧瑤提出讓林業帶小宇過來跟我一起吃飯,被我拒絕了。


 


我臨時請的月嫂還在家帶孩子,我得回家看看。


 


孩子做了全面檢查,身體很健康,已經五個月大了。


 


看到我跟安怡,就伸著小手笑個不停。


 


我跟安怡默契地都沒有再提收養孩子的事,隻是享受著這片刻當爸爸媽媽的感覺。


 


我需要考慮的時間,安怡也不想讓我有壓力。


 


隻是有人上趕著給我找不痛快。


 


一個遠方表姑沒有提前打招呼,就找上了門。


 


5


 


她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目光貪婪地打量著我家客廳,

張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