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杜依依可憐巴巴地對輔導老師說:


 


「老師,你找我?」


 


輔導老師看見杜依依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還不等老師說話,秦聞徹就語氣譏諷地說:


 


「行啊溫書晴,你們昨天一群人圍剿一個小姑娘不夠,今天又找老師來告狀了?」


 


輔導老師蹙著眉頭呵斥秦聞徹:


 


「你給我說話注意一點,什麼叫書晴找我告狀?我的學生莫名其妙地被退了賽,我問一句難道還不行嗎?」


 


秦聞徹吊兒郎當地說:


 


「行,怎麼不行?」


 


說完,他又說:


 


「這事是依依不小心沒跑,但你ẗů⁽們就算要罰,也不能可著一隻羊薅毛吧?」


 


「溫書晴是社長,就算要擔責任,也是她的責任最大,你說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秦聞徹卻渾然不覺,

戲謔地看我一眼,說:


 


「某些人不是最愛追求公平公正的嗎?你是社長,得負主要責任,這件事兒,你認吧?」


 


我的指尖深深地嵌入肉內。其實秦聞徹的話說得沒錯,不管事情究竟是怎麼樣,作為社長,我的確要負主要責任。


 


可這句話不該是秦聞徹來說,不該是這個和我談了三年戀愛的人來說。


 


我攔住要替我說話的成員,一字一句對輔導老師說:


 


「是我失察,沒看住杜依依給對方辯友送人頭。」


 


「怎麼處理,您說了算。」


 


輔導老師動了動嘴唇,最後嘆口氣,說:


 


「既然這樣,杜依依開除辯論社。至於你……社長這個職位,你就空出來給別人吧。」


 


這個結果秦聞徹喜聞樂見,他抱著胸哼笑了幾聲,

說:


 


「這次被撤了職,我看你還怎麼自恃身份,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別人。」


 


我閉了閉眼睛,對秦聞徹說:


 


「公事談完了,我們談私事。」


 


秦聞徹像聽見什麼好笑的笑話似的:


 


「我們之間哪有什麼私事……」


 


秦聞徹的話還沒說完,我就铆足了渾身的力氣扇了他一個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打得秦聞徹偏過了頭!


 


從前別說是巴掌,我就連一句重話都沒和秦聞徹說過,在他面前我永遠都是溫順乖巧的。


 


這一巴掌給秦聞徹打愣了,過了半天,他的眼中才漸漸積聚起幾分戾氣:


 


「溫書晴,莫名其妙打我巴掌,解釋一下。」


 


我的掌心通紅發麻,可看著秦聞徹臉上的掌印,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昨天明明是你女朋友被杜依依害得失去了比賽資格,你不替我說話,反而牽著杜依依的手跑了。」


 


「我打你拎不清關系,為了一個外人欺負你的女朋友。」


 


「這一巴掌打完,我們兩清!」


 


4.


 


我打了秦聞徹一巴掌的事在校園內不脛而走。


 


畢竟在此之前,我在學校裡的風評不太好,「舔狗」,「撈女」,「犯賤」之類的標籤在我身上如影隨形。


 


隻是因為不管秦Ŧú₄聞徹怎麼對我不好,我都沒和他提分開。


 


這回聽說我竟然打了秦聞徹一巴掌,校園裡某些無聊的圈子直接炸開了鍋,他們紛紛都在賭。


 


這件事之後,我要怎麼收場,才能挽回秦聞徹的心。


 


可我沒在乎那些沒意思的流言蜚語,辯論賽沒能參加,

獎金自然也就泡了湯。最近我一直都在忙著兼職賺學費和下學期的生活費。


 


直到某天深夜,我跑完最後一單代送,累得腰酸腿軟間,接到了秦聞徹打來的電話。


 


秦聞徹很少主動聯系我,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


 


電話一接通,秦聞徹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你的東西落在我家了,抓緊來拿,別汙染我家的空氣。」


 


我已經習慣了秦聞徹的冷言冷語,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什麼東西?」


 


電話那頭的秦聞徹說:


 


「你的那個破戒指。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來拿,不然我就直接扔了。」


 


想起那個戒指,我腦中一陣恍惚。


 


自制的銀戒指在我們大二那年忽然流行起來,我那個時候沒什麼錢,卻也想送秦聞徹一份禮物,於是就在一個沒課的周三下午,

拉著秦聞徹來和我一起做一對隻屬於我們的戒指。


 


秦聞徹不知道表達了對這裡的多少嫌棄,可在戒指做好時,他卻還是和我一樣,將它戴在了手上。


 


那時我的心裡比蜜還甜,確認過自己的身上不髒之後笑嘻嘻地從側面環住秦聞徹的脖頸:


 


「怎麼樣,喜歡嗎?」


 


秦聞徹嫌棄地撇了撇嘴,說:


 


「不喜歡,醜S了。」


 


可那個戒指,秦聞徹卻從戴上之後,就一直沒有摘下來。


 


昨晚我摘下那個銀戒指,看見手指上的戒痕之後也愣了半晌,可最終還是將它輕輕地褪了下來。


 


見我半天沒說話,秦聞徹的聲音不耐煩地響起:


 


「你耳朵聾了?」


 


意識回籠,我對秦聞徹說:


 


「那個戒指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秦聞徹似乎是愣了幾秒,

然後才說:


 


「溫書晴,你拿我家當垃圾回收站了,什麼不要的破爛都往我這扔?」


 


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可又覺得沒必要。


 


「隨你怎麼說吧。」


 


5.


 


本以為可以和秦聞徹徹底斷開。


 


沒想到在我去 KTV 做兼職的時候,竟然又遇見了他們。


 


沒關嚴的包房門裡,幾個或面熟或面生的同學圍著秦聞徹坐在一起。


 


秦聞徹的嘴裡叼著煙,火光明滅之際煙被點燃,有人見狀問了一句:


 


「秦哥又開始抽煙了?」


 


又自知失言地閉上了嘴。


 


秦聞徹在和我在一起之前煙癮不小,但我有鼻炎,不太受得了煙味,秦聞徹嘴上說我「矯情,事多」,但還是減少了點煙的次數。


 


偶爾幾次抽了煙之後,

他也會在家樓下,把煙味散掉再回家。


 


聽見那人那麼說,秦聞徹收火機的動作一頓,睨了那人一眼:


 


「你沒話說了?」


 


包房裡的其他同學趕緊打起了圓場,有人說:


 


「最近溫書晴那個舔狗沒來糾纏秦哥,秦哥樂得自在,抽幾根煙怎麼了?」


 


秦聞徹眉眼低垂,聲音裡帶著幾分冷:


 


「別和我提她。」


 


眾人面面相覷,秦聞徹最近脾氣見長的事他們都有聽說,今天有人攢局叫了秦聞徹過來一起玩,見了面才知道,傳言其實不虛。


 


秦聞徹的好哥們笑嘻嘻地給他倒酒,說:


 


「誰不知道溫Ṭū́³書晴愛秦哥愛得要S,怎麼趕都趕不走,我估計呀,溫書晴也就隻能蹦跶個兩三天,等過段時間承受不了思念之苦了,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秦聞徹吐出一口薄煙:


 


「就你話多。」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聞徹眉眼間隱隱的躁氣散下去了不少。


 


不知道誰眼尖發現了我,大驚小怪地喊:


 


「溫書晴,你怎麼來了?」


 


秦聞徹的兄弟立馬說:


 


「我說什麼來著,不出半個月,溫書晴肯定會找你復合。」


 


秦聞徹也抬頭看我一眼,問:


 


「你來幹什麼?」


 


他話音剛落,便有其他同學起哄:


 


「還能來幹嘛,自然是找你和好啊秦哥!」


 


「溫書晴,這次你又想怎麼哄人啊?」


 


在所有人戲謔的目光中,我微微揚了揚嘴唇,說:


 


「不好意思,你們誤會了,我沒有要找秦聞徹和好的意思。」


 


秦聞徹的面色霎時垮了下去,

秦聞徹的兄弟把我往秦聞徹身邊拉,一副和事佬的語氣對我說:


 


「行了書晴,再鬧下去就沒意思了。」


 


「你對秦哥的感情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回隻要你和秦哥陪個不是,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秦聞徹也彈了彈煙灰,嗤笑著說:


 


「溫書晴,你這情報網可以啊,我前腳才到,後腳你就追過來了?」


 


我嘆口氣,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件事,露出自己的工牌,說:


 


「我隻是在這裡兼職打工而已,能在這裡碰見你們,我也沒想到。」


 


眾人看著我身上的工牌面面相覷,我說:


 


「我還要工作,你們玩得開心。」


 


說完我就繞開他們轉頭離開,誰知手腕卻被人用力地往後拉扯。


 


秦聞徹將我困在他和身後的牆壁之間動彈不得,

他聲音很低:


 


「都已經追到這裡了,又何必玩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


 


「看在你那麼喜歡我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隻要你和杜依依道個歉,那這事就算翻篇。」


 


我被秦聞徹氣笑了,一把將他推開:


 


「秦聞徹,你別自作多情了,我來這裡兼職真的隻是巧合。如果早知道今晚會在這裡碰見你,那我一定不會來!」


 


此話一出,包房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秦聞徹的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溫書晴,凡事點到為止,你可別玩脫了。」


 


我淡著聲音說:


 


「我希望你搞搞清楚,那天晚上的分手,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話。」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就走,而身後的包房裡,忽然傳來了酒瓶落地的巨大響動。


 


秦聞徹的兄弟顫顫巍巍地問:


 


「秦哥,

沒事吧?」


 


秦聞徹的聲音裡滿是戾氣:


 


「都他媽的給我滾!」


 


6.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


 


學校裡那些等著我哭著回頭求秦聞徹原諒,好繼續看戲的那些同學直到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原來我說的分手,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但我無暇顧及其他同學的議論,輔導員的辦公室裡,我被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昏了頭:


 


「學校要推薦我去英國當交換生?」


 


輔導員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贊許:


 


「對。」


 


可我還沒高興幾分鍾,就又被現實給拉了回來。我捏著衣角,語氣裡帶了幾分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