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家裡的情況,老師你是知道的,出國留學的費用太高昂,我應該承擔不起。」


 


輔導員和藹地對我笑笑,然後說:


 


「這次給你申請的是全獎,學費已經包含在內了,學校那邊還專門為你準備了一間宿舍,隻要你在課餘時間打打工,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出國進修深造一直都是我的夢想,聽見輔導員竟然已經為我把一切都安頓好了,我不覺湿了眼眶,給輔導員鞠了一躬:


 


「老師,謝謝你。」


 


出了辦公室,我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資料,可身份證卻不管怎麼找,都沒找到。


 


想了半天我才回憶起,上個月和秦聞徹出去旅行時,我的身份證件放在他那了。


 


其實我不想聯系秦聞徹,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電話打了半天才接通,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杜依依嬌滴滴的一聲「喂」時。


 


我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說:


 


「你讓秦聞徹接電話。」


 


杜依依在那邊嬌笑了一聲,然後說:


 


「書晴姐,你有什麼事就和我說吧,我估計聞徹哥應該不是很想和你說話。」


 


不等我開口,秦聞徹就懶洋洋地問:


 


「誰啊?」


 


那邊頓時響起一片起哄聲:


 


「還能是誰,溫書晴終於按捺不住,想找秦哥和好了唄!」


 


「牛逼啊秦哥,又一次把溫書晴那條舔狗降服了!」


 


秦聞徹終於接過了電話,問我:


 


「溫書晴,我有沒有說過,我秦聞徹不吃回頭草?我們都已經分手了,你還過來找我幹嘛?」


 


我壓下心中的火氣,對秦聞徹說:


 


「我的身份證還在你那,你在哪,我去拿。


 


屏幕的那一頭,我的一句話讓秦聞徹臉上漫不經心的笑瞬間定格,他握緊了手機,語氣突然變差:


 


「你找我,就是為了這事兒?」


 


我說:「對,就是因為這個。你在哪,我去找你。」


 


秦聞徹想罵人,但是看見自己的兄弟在瘋狂地擠眉弄眼,緩了口氣,還是說:


 


「萬海路,錦悅 KTV。」


 


聽見那邊傳來我毫不猶豫掛斷電話的忙音,秦聞徹的臉色不太好看。


 


秦聞徹的好兄弟悄悄地抹了一把汗。


 


別人看不出來,但他這個天天和秦聞徹玩在一塊的好兄弟卻看得清清楚楚。


 


自從我和秦聞徹提過分手之後,秦聞徹的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差。


 


常常玩著玩著,就突然拿起手機看一眼未讀消息。


 


在沒看見自己想要的消息後,

便直接黑著臉將手機反扣在沙發上。


 


而且……


 


秦聞徹的ẗṻ⁼好兄弟其實很不希望自己的眼睛太尖。


 


當初我們兩個一起做的那個素圈戒指,我在從秦聞徹家搬走的時候就已經摘下去了。


 


而秦聞徹的手上卻始終戴著那個戒圈,隻要心中煩躁,就會無意識地轉動戒圈。


 


見秦聞徹臉色很臭,他趕緊湊到秦聞徹身邊,說:


 


「秦哥,你別聽溫書晴胡說八道,一個身份證早不找晚不找,怎麼就偏偏在你帶依依出來玩的時候,溫書晴找上你了?」


 


「她一定是吃醋了,才想出這麼拙劣的小伎倆,來吸引你的注意力!」


 


秦聞徹去拿酒杯的手一頓:「真的?」


 


他兄弟見自己說到了點子上,拳頭叩了一下掌心:「那還有假!


 


說完,他覷著秦聞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不過秦哥我勸你也別太過,溫書晴再怎麼愛你,到底也是女生要面子,今天隻要她表現得差不多,你就給她個臺階下吧。」


 


秦聞徹蹙起的眉頭已經完全舒展開,說:「看情況吧。」


 


其實秦聞徹挺煩,不懂為什麼我總是那麼小心眼。那天晚上他回家時看見空蕩蕩的客廳和茶幾上孤零零滾落的戒指,莫名其妙的,感覺心裡哪處空了一塊。


 


人人都說我沒脾氣。


 


可秦聞徹氣得摔了好幾個花瓶,心想。


 


什麼沒脾氣,這他媽不是脾氣挺大的嗎?這麼點小事,至於離家出走嗎?


 


我到的時候包房裡十分熱鬧,秦聞徹沒在唱歌,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一言不發,杜依依則親密地往秦聞徹肩膀上靠。


 


不等我開口,

秦聞徹的兄弟便招呼道:


 


「嫂子,你怎麼才來?」


 


杜依依像是才發現我似的,趕緊從秦聞徹身上下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幹巴巴解釋道:


 


「書晴姐,你別誤會我和聞徹哥的關系,我……」


 


我懶得聽杜依依廢話,隻是對秦聞徹說:


 


「我的身份證呢?」


 


秦聞徹上下打量我一眼,問:


 


「要身份證幹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說:「和你沒關系,我們已經分手了,身份證還我。」


 


秦聞徹的兄弟趕緊在中間打圓場:


 


「嫂子,話別說得那麼絕對,你看你們兩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麼老說氣話呢?」


 


秦聞徹的眸色漸冷,掏出隨身攜帶的卡包,隨手將我的身份證像垃圾似的往地上一扔,

恰好落在了沙發下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淡聲說:


 


「不好意思,扔遠了,自己撿。」


 


我忍住和秦聞徹再吵嘴的衝動,隻是扯了扯嘴角,說:


 


「秦聞徹,你的準頭真是差得一如既往。」


 


我蹲下身去摸索我的身份證,可杜依依卻忽然動了一下,穿著高跟鞋的腳精準地踩在我的手背上,然後才「哎呦」一聲,說:


 


「不好意思書晴姐,我沒看見你的手,給你踩疼了吧?」


 


我的手背被踩得紅腫一片,但我還是先給我的身份證吹了吹灰,才站起身。


 


「那天光顧著扇秦聞徹的巴掌,倒是給你這個賤人忘了。」


 


杜依依往秦聞徹身後躲:「書晴姐,你……」


 


我一個巴掌招呼在杜依依臉上:


 


「少接二連三地故意去做這些瞎了眼的事ẗṻ₇,

我嫌惡心。」


 


秦聞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在看清我手背紅腫的樣子時,先是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然後沉聲問:


 


「幹什麼打人,你是來找事的?」


 


我扯了扯嘴角,一把掙開秦聞徹的桎梏,說:


 


「我沒那麼闲,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們這對狗男女,產生任何的牽扯了。」


 


說完我轉頭就走,秦聞徹的聲音在包房裡響起:


 


「溫書晴,道歉。」


 


「如果你不和依依道歉,從今往後就再也別來找我。」


 


我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秦聞徹一眼:


 


「誰稀罕。」


 


8.


 


我用了最快的時間辦好一切手續之後,便直接出了國。


 


雖然初來乍到,我有挺多地方都不適應,而且離了秦聞徹之後,便又是沉甸甸的生活壓力向我砸來。


 


但是至少心裡安穩。


 


兼職回家後的某天晚上,沉寂很久的學院大群忽然熱鬧了起來,我點開一看,發現裡面竟然是幾張秦聞徹的照片。


 


秦聞徹失魂落魄地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眼裡是明晃晃的不可置信。


 


室友小曼告訴我:


 


【你申請做交換生的事沒和前夫哥說嗎?秦聞徹聽說你出國之後人都傻了,不管不顧的就要往女生宿舍跑,還是咱們輔導員出面,確確實實的跟他表明你已經走了,他才老實。】


 


我以為秦聞徹不會多在意我,就算聽說我真走了也隻是一笑置之,順便再說上幾句難聽話。


 


小曼還在那邊喋喋不休:


 


【都說你是秦聞徹的舔狗,可你說分手就分手,離開得也是幹脆利落,可秦聞徹呢?嘖嘖,他那天驚慌失措的樣子可是讓所有人都看見了。


 


Ťŭ̀⁻我的心裡沒有絲毫波動,和小曼說:


 


【我和秦聞徹已經徹底分開了,以後有關他的消息,不用再和我說了。】


 


本以為秦聞徹隻是不適應一個百依百順的我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裡,沒想到在第二天晚上,秦聞徹竟然出現在我的學校裡。


 


看見他時,我向前走的腳步一頓。


 


秦聞徹倚在牆上抽煙,即使是在異國他鄉,俊秀的面孔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溫書晴,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句解釋嗎?」


 


我抿了抿唇,反問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做出的任何決定,應該都和你沒有關系吧。」


 


秦聞徹大步走上前,SS地鉗住我的手腕,幾乎是吼了出來:


 


「沒有我的同意,你憑什麼走?!」


 


說著,

秦聞徹竟然眼眶發紅,對我吼道:


 


「我以為我們就是普通鬧矛盾,隻要你想通了,就會回來的。」


 


我覺得秦聞徹的話好笑:


 


「我想通了,回來了,然後呢?」


 


「明明我什麼也沒做錯,卻還是要和杜依依道歉,道過歉之後,繼續給你當舔狗,讓你再這麼羞辱我嗎」


 


秦聞徹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對我說:


 


「我不是偏向杜依依,我隻是看不慣你為了一個破比賽而冷落我!」


 


「我已經說了我的錢你隨便用,為什麼你總是不聽,寧可靠參加一個勞什子比賽去拿獎金,也不願意用我給你的錢交學費?」


 


「那天我替杜依依說話,隻是想氣氣你而已,你滿意了吧!」


 


我沒想到事情的原委竟然會是這樣,不過已經過去的事,繼續糾結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我問秦聞徹:「你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去上課了。」


 


秦聞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我說了那麼多,你就沒什麼反應嗎?」


 


我嘆口氣,說:


 


「秦聞徹,這就不是從前我們兩個之間的常態嗎?」


 


「我一直追在你身後,可我的心意從未被你珍視,常常都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地演獨角戲,而你……」


 


我學著秦聞徹的樣子冷哼一聲,說:「毫不在意。」


 


看著秦聞徹愣在了原地,我沒Ṭũ̂⁷有再和他繼續拉扯下去的欲望,步履匆匆地去上了課。


 


秦聞徹在我們學校待了好幾天,可每次他想開口和我說話,得到的卻隻是我的無視。


 


後來他回了國,得知想申請我們學校的交換生要等到明年之後,

頹廢了好一陣。


 


而杜依依就慘了,從前辯論社的那些成員依然恨她恨得要S,搜集了好一陣的信息,把杜依依不知道多少次插足別人感情的那些爛事做了個 PDF。


 


原本這個 PDF 隻在學校內小範圍傳播,可不知道被誰掛在了闲魚上之後,杜依依竟然火了起來。


 


火到連遠在大洋彼岸的我都從身邊的留學生圈子裡聽說了杜依依的大名。


 


我沒在意杜依依的S活,手機裡是秦聞徹的消息:


 


【我知道我從前太自我,傷了你的心。我現在已經在收斂脾氣了,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我的眼皮顫了顫,刪除了那條信息,順便將秦聞徹拉黑。


 


既然已經走了出來,那我就不想再受困於舊事了。


 


那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