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收養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我掐他,打他,侮辱他,讓他在雨裡下跪。


 


報應來了。


 


他搖身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貴胄,讓我聯姻嫁給他。


 


當晚,我哭得嗓子輕啞。


 


「秦厭,當年是我不懂事,你能不能別報復我?」


 


秦厭咬住我的耳垂,笑得惡劣。


 


「不行啊,寶貝。」


 


眼前飄過一片彈幕:


 


【女主別怕,男主明明心底愛你愛得要命,他不會報復你的。】


 


【對,不舒服可以不用忍,你可以揪著他的頭發,讓他起開。】


 


後來我能走路了,向他甩出離婚協議書。


 


秦厭氣極反笑,將我扛在肩上往臥室走。


 


「寶貝,剛能走路就不想要我了?」


 


「你就算把我頭發都薅禿了,

明天你也別想下床走路。」


 


1


 


我五歲那年,出了車禍,從此雙腿不能站立,要坐在輪椅上。


 


在學校裡經常受人欺負受人嘲諷。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


 


七歲那年,我媽又去世了。


 


因此,我的性格變得孤僻古怪。


 


我上初中時,我輕生過。


 


沒S成。


 


我爸抱著我哭了一夜。


 


後來我爸怕我再輕生,撿到一個比我大一歲的男孩。


 


他渾身髒兮兮的,臉頰凍得發紫,眼睛黯然沒有溫度。


 


看見他的鞋子踩在我家昂貴的地毯上,泥土弄髒了地毯,我蹙了蹙眉,一臉嫌棄。


 


「爸,你撿他做什麼?」


 


這地毯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地毯,不能用水洗,隻能幹洗。


 


學校的霸凌讓我不喜歡跟我爸以為的人有任何接觸。


 


我看秦厭第一眼就不喜歡他。


 


我爸秦光明緩緩蹲在我面前,滿眼寵溺。


 


他柔聲哄著我:「凝凝,爸爸給你找個陪讀好不好,這樣班裡的學生就不敢欺負你了。」


 


我情緒略微激動,皺起眉立即拒絕:「我不要!」


 


即便我是個殘廢,我也不要任何人同情。


 


我爸尷尬地看了眼秦厭,又哄著我說:「凝凝,你看,爸爸在雪地裡撿到他,爸爸看見他跪在雪地裡乞討,真的很可憐,我們家也不缺一個飯碗,就留下他好不好?」


 


我有些動容,坐在輪椅上,看向我爸撿回來的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他比我大一歲,也比我高一頭。


 


他嘴唇幹到起皮,羽翼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聲音略微沙啞。


 


「時宴。」


 


我:「那個 yan?」


 


秦厭:「驚鴻宴的宴。」


 


我聽到這個名字,眼眸閃過一抹嫉妒,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進了我家,你得改名字,你得姓秦。」


 


他點了點頭:「好。」


 


我沒想到他會同意,我愣了愣,惡毒地開口:「驚鴻宴的宴就改成厭,厭惡的厭。」


 


我爸覺得我行為太過分了,冷聲呵斥我一聲。


 


「凝凝!」


 


秦厭答應了:「好。」


 


我看不起他這種為了活命踐踏自尊的行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推著輪椅離開。


 


我離開後,我爸對秦厭說:「時宴啊,凝凝小時候不這樣,你別介意。」


 


「她是個善良的孩子,

可自從出車禍後,她的性子越來越古怪了。」


 


「她沒有了母親,我又因為工作原因,不能常伴她身邊,所以往後的日子,還請你多擔待她一點。」


 


「你放心,你做得好,我會給你開工資,不會虧待你的。」


 


秦厭留下來後,換上幹淨的衣服。


 


明亮璀璨的燈光打在他臉頰上,我這才算看清他白淨的容貌。


 


他長得非常好看,卻從骨子裡透著幾分冷漠。


 


我嫉妒秦厭。


 


明明他才是被施舍的那一方,憑什麼展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2


 


晚餐期間,秦厭看了我一眼,猶豫地坐在我的對面。


 


我撂下筷子。


 


「爸,他憑什麼上餐桌吃飯?」


 


我爸輕聲哄著我:「凝凝,他是你的陪讀,他不是我們家佣人。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厭看見我厭惡的目光,垂下眼簾。


 


他沉默不語吃著飯,生怕弄出一點聲音。


 


我故意將我吃下的剩飯推到秦厭面前。


 


「我吃不了了,你吃吧。」


 


我爸又開始說我:「凝凝,吃不了就放在那兒,我們家又不缺這點糧食。」


 


「老師說,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我們家有錢,但也不能浪費,更何況還多了一個吃白食的。」


 


我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厭衝我爸淡淡一笑。


 


「秦總,沒事的。」


 


秦厭看了我一眼,默默將我的碗端了過去,將碗裡米飯放在他的碗裡。


 


我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冷哼一聲,我推著輪椅離開。


 


吃過晚飯,

我爸去書房忙工作,我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圓桌上看著書。


 


秦厭就待在離我不遠處的桌子前看書。


 


我想去廁所,放下書籍,滑動著輪椅。


 


秦厭跟在我身後。


 


我爸把他領進家門的目的,不僅是讓他做我的陪讀,在學校保護我。


 


還讓他在家裡時刻看著我,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我感覺自己像被監視一樣。


 


我在廁所門口停下,厭惡地皺著眉頭:「滾開!」


 


秦厭問我:「你要去廁所是嗎?」


 


我沒說話,隻是非常厭惡地盯著他。


 


秦厭抿了抿唇瓣,走上前,將我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我抗拒他的觸碰。


 


「你很髒,別碰我。」


 


他動作愣住,黯然地垂下眼眸。


 


「我已經洗幹淨了,

不髒的。」


 


秦厭將我抱起來,走進廁所。


 


我對著他的腰間狠狠掐了一把,笑得極為惡劣。


 


「我勸你趕緊離開我家,不然我往後就這樣欺負你。」


 


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將我放在馬桶上,看了我一眼,然後離開。


 


3


 


我試過很多種辦法,都趕不走他,隻能讓他留下來。


 


秦厭作為我的陪讀,跟我一起讀初二。


 


「呦!小殘廢這回帶了條狗來學校啊。」


 


穆子雪就喜歡在學校欺負我,我曾經告訴過我爸,可是這人屢教不改。


 


我爸提過換學校。


 


我給拒絕了。


 


換個學校也隻不過換一批欺負我的人。


 


我沒理會她,推著輪椅要走。


 


穆子雪擋在我面前,肆意地嘲笑。


 


「我說得不對嗎?在古代也不過是條看家護院的狗。」


 


「瞪什麼瞪?自己已經是個殘廢了,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讓你變成瞎子。」


 


我拿起桌子上的書,就朝穆子雪砸了過去。


 


書角砸在穆子雪額頭上,當即被我砸了個窟窿。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了出來,糊住了眼睛。


 


同學們慌成一團。


 


「啊,打人了,快叫老師。」


 


高老師過來時,秦厭站了出來:「老師,是我打的。」


 


高老師狐疑地看著秦厭這位面生的學生:「你打的?」


 


秦厭點了點頭:「沒錯。」


 


高老師說:「明天叫你家長過來。」


 


秦厭:「我沒有家長。」


 


穆子雪痛苦地捂著額頭。


 


「老師,

不是他,是秦驚凝打的。」


 


最後的結果無非還是請家長。


 


我在走廊推著輪椅,秦厭跟在我後面。


 


我厭惡道:「你別跟著我!」


 


秦厭淡淡道:「秦總叮囑我,要時刻保護你的安全。」


 


我怒吼他:「保護我的安全?剛才有人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站出來說句話啊?」


 


他蹲在我面前,輕聲說:「下次不要動手了好嗎?」


 


「動手就成了我們理虧。」


 


我推了他一把,怒罵道:「廢物!我爸就給我找了你這樣的廢物!」


 


後來,我爸來學校處理這件事。


 


但是穆子雪後面確實沒再欺負過我。


 


而且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


 


她怕我?


 


不,看樣子她更怕我身邊的秦厭。


 


4


 


我的學習成績一向很好,

秦厭一來,我成了班級裡的第二名。


 


我本以為他就是運氣好,直到他次次都考第一名,把我壓得沒了脾氣。


 


我更討厭他了。


 


我爸看著我跟秦厭的試卷,拿我跟秦厭作比較。


 


「凝凝,你可要努力咯,秦厭這次考試比你多了四十分,拉開了一大截。一會兒讓秦厭輔導一下你的錯題。」


 


晚上,我爸還真的讓秦厭來輔導我的錯題。


 


他站在我身邊,淡淡道:「哪題不會?」


 


明明他住在我家,他才是那個需要被施舍的人。


 


可現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更像是我是被施舍的。


 


我不由煩躁,蹙了蹙眉,推了他一把:「你滾開!」


 


他站著沒動,輕輕翻看著我的試卷,然後開始跟我講題。


 


我抓起試卷撕得粉碎。


 


紙屑猶如雪花飄零在他頭上。


 


「秦厭,你虛偽S了,你能不能滾遠點,徹底從我家消失!」


 


秦厭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秦驚凝,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5


 


高一那年。


 


我跟他惡劣的關系急劇轉下。


 


那年,我喜歡上學校的一個男同學,我讓秦厭送情書。


 


他沒說話,把情書收了。


 


沒想到他轉頭告訴我爸。


 


我在家練習著鋼琴,我爸走到我面前:「凝凝,早戀了是嗎?」


 


我矢口否認:「沒有。」


 


我爸拿出粉紅色信封:「這是什麼?」


 


我看到情書,瞳孔一縮,轉頭陰冷地看向秦厭。


 


秦厭對上我的目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清冷又淡漠。


 


我爸哄著我說:「凝凝,爸爸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你隻是對這個年紀的感情好奇,馬上期末考試了,好好學習。」


 


我爸離開後,我讓秦厭來到我面前蹲下。


 


他神情莫測,卻還是乖乖照做,蹲在我面前。


 


我抬手狠狠甩給他一個耳光。


 


「你憑什麼把我的事告訴我爸?你有什麼資格告訴我爸?」


 


秦厭垂下眼眸,睫毛遮擋住他眼底的情愫。


 


「我的職責就是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抓住他的頭發,盯著他俊逸的臉龐。


 


「秦厭,你最好少管我的事,不然我遲早有一天讓你滾出我家。」


 


暑假那段時間,我爸要出差一個月。


 


我趁機讓保姆將秦厭的東西都丟出去。


 


王媽在我身邊勸我:「大小姐,

這樣不好吧,秦總回來,萬一責怪……」


 


我冷笑著反問:「你覺得我爸會向著一個外人嗎?」


 


我爸確實對秦厭不錯。


 


可他更疼愛我。


 


我將秦厭趕走,頂多就是被他說上兩句。


 


王媽來到我身邊又說:「大小姐,下雨了,秦厭還沒有離開。」


 


外面電閃雷鳴,下著滂沱大雨。


 


我讓人推著輪椅來到別墅門口。


 


他渾身湿透了,雨水打在他冷硬的臉龐上。


 


我:「你想留下來?」


 


秦厭:「是,我想留下來。」


 


我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你跪下來,我考慮考慮。」


 


「嘖,誠意都沒有,還說什麼想……」


 


「撲通」一聲。


 


他跪在雨中。


 


我的話也因此淹沒在喉嚨中。


 


我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王媽撐著傘立即扶著秦厭站起來。


 


「快起來,大小姐這是同意你留下來了。」


 


6


 


跟時家聯姻第一天,我待在偌大的別墅,坐到十點。


 


秦厭沒有回來。


 


時家的管家走過來說:「太太,先生平日裡工作都很忙的,你困了可以先休息。」


 


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松弛下來,應了一聲。


 


「嗯。」


 


還好他沒有回來。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時,我感受到身上的觸碰感。


 


我困倦地睜開眼,看到秦厭,困意全無,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秦厭手掌捏在我的腰肢上,掌心炙熱。


 


他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

蠱惑的聲音噴灑在我耳畔。


 


「大小姐,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因為害怕他,沙啞的聲音摻雜著幾分顫抖。


 


手下意識抓緊被子。


 


「秦厭。」


 


他在我大二那年,徹底離開我家。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他成為時家三少。


 


這兩年我家生意不怎麼好,持續走下坡路。


 


時家提出來聯姻。


 


可我知道,他如今身份矜貴,要什麼樣的女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