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掐他,打他,侮辱他,讓他在雨裡下跪。
報應來了。
他搖身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貴胄,讓我聯姻嫁給他。
當晚,我哭得嗓子輕啞。
「秦厭,當年是我不懂事,你能不能別報復我?」
秦厭咬住我的耳垂,笑得惡劣。
「不行啊,寶貝。」
眼前飄過一片彈幕:
【女主別怕,男主明明心底愛你愛得要命,他不會報復你的。】
【對,不舒服可以不用忍,你可以揪著他的頭發,讓他起開。】
後來我能走路了,向他甩出離婚協議書。
秦厭氣極反笑,將我扛在肩上往臥室走。
「寶貝,剛能走路就不想要我了?」
「你就算把我頭發都薅禿了,
明天你也別想下床走路。」
1
我五歲那年,出了車禍,從此雙腿不能站立,要坐在輪椅上。
在學校裡經常受人欺負受人嘲諷。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
七歲那年,我媽又去世了。
因此,我的性格變得孤僻古怪。
我上初中時,我輕生過。
沒S成。
我爸抱著我哭了一夜。
後來我爸怕我再輕生,撿到一個比我大一歲的男孩。
他渾身髒兮兮的,臉頰凍得發紫,眼睛黯然沒有溫度。
看見他的鞋子踩在我家昂貴的地毯上,泥土弄髒了地毯,我蹙了蹙眉,一臉嫌棄。
「爸,你撿他做什麼?」
這地毯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地毯,不能用水洗,隻能幹洗。
學校的霸凌讓我不喜歡跟我爸以為的人有任何接觸。
我看秦厭第一眼就不喜歡他。
我爸秦光明緩緩蹲在我面前,滿眼寵溺。
他柔聲哄著我:「凝凝,爸爸給你找個陪讀好不好,這樣班裡的學生就不敢欺負你了。」
我情緒略微激動,皺起眉立即拒絕:「我不要!」
即便我是個殘廢,我也不要任何人同情。
我爸尷尬地看了眼秦厭,又哄著我說:「凝凝,你看,爸爸在雪地裡撿到他,爸爸看見他跪在雪地裡乞討,真的很可憐,我們家也不缺一個飯碗,就留下他好不好?」
我有些動容,坐在輪椅上,看向我爸撿回來的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
他比我大一歲,也比我高一頭。
他嘴唇幹到起皮,羽翼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聲音略微沙啞。
「時宴。」
我:「那個 yan?」
秦厭:「驚鴻宴的宴。」
我聽到這個名字,眼眸閃過一抹嫉妒,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進了我家,你得改名字,你得姓秦。」
他點了點頭:「好。」
我沒想到他會同意,我愣了愣,惡毒地開口:「驚鴻宴的宴就改成厭,厭惡的厭。」
我爸覺得我行為太過分了,冷聲呵斥我一聲。
「凝凝!」
秦厭答應了:「好。」
我看不起他這種為了活命踐踏自尊的行為,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推著輪椅離開。
我離開後,我爸對秦厭說:「時宴啊,凝凝小時候不這樣,你別介意。」
「她是個善良的孩子,
可自從出車禍後,她的性子越來越古怪了。」
「她沒有了母親,我又因為工作原因,不能常伴她身邊,所以往後的日子,還請你多擔待她一點。」
「你放心,你做得好,我會給你開工資,不會虧待你的。」
秦厭留下來後,換上幹淨的衣服。
明亮璀璨的燈光打在他臉頰上,我這才算看清他白淨的容貌。
他長得非常好看,卻從骨子裡透著幾分冷漠。
我嫉妒秦厭。
明明他才是被施舍的那一方,憑什麼展現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2
晚餐期間,秦厭看了我一眼,猶豫地坐在我的對面。
我撂下筷子。
「爸,他憑什麼上餐桌吃飯?」
我爸輕聲哄著我:「凝凝,他是你的陪讀,他不是我們家佣人。
」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厭看見我厭惡的目光,垂下眼簾。
他沉默不語吃著飯,生怕弄出一點聲音。
我故意將我吃下的剩飯推到秦厭面前。
「我吃不了了,你吃吧。」
我爸又開始說我:「凝凝,吃不了就放在那兒,我們家又不缺這點糧食。」
「老師說,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我們家有錢,但也不能浪費,更何況還多了一個吃白食的。」
我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厭衝我爸淡淡一笑。
「秦總,沒事的。」
秦厭看了我一眼,默默將我的碗端了過去,將碗裡米飯放在他的碗裡。
我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冷哼一聲,我推著輪椅離開。
吃過晚飯,
我爸去書房忙工作,我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圓桌上看著書。
秦厭就待在離我不遠處的桌子前看書。
我想去廁所,放下書籍,滑動著輪椅。
秦厭跟在我身後。
我爸把他領進家門的目的,不僅是讓他做我的陪讀,在學校保護我。
還讓他在家裡時刻看著我,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我感覺自己像被監視一樣。
我在廁所門口停下,厭惡地皺著眉頭:「滾開!」
秦厭問我:「你要去廁所是嗎?」
我沒說話,隻是非常厭惡地盯著他。
秦厭抿了抿唇瓣,走上前,將我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我抗拒他的觸碰。
「你很髒,別碰我。」
他動作愣住,黯然地垂下眼眸。
「我已經洗幹淨了,
不髒的。」
秦厭將我抱起來,走進廁所。
我對著他的腰間狠狠掐了一把,笑得極為惡劣。
「我勸你趕緊離開我家,不然我往後就這樣欺負你。」
他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將我放在馬桶上,看了我一眼,然後離開。
3
我試過很多種辦法,都趕不走他,隻能讓他留下來。
秦厭作為我的陪讀,跟我一起讀初二。
「呦!小殘廢這回帶了條狗來學校啊。」
穆子雪就喜歡在學校欺負我,我曾經告訴過我爸,可是這人屢教不改。
我爸提過換學校。
我給拒絕了。
換個學校也隻不過換一批欺負我的人。
我沒理會她,推著輪椅要走。
穆子雪擋在我面前,肆意地嘲笑。
「我說得不對嗎?在古代也不過是條看家護院的狗。」
「瞪什麼瞪?自己已經是個殘廢了,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讓你變成瞎子。」
我拿起桌子上的書,就朝穆子雪砸了過去。
書角砸在穆子雪額頭上,當即被我砸了個窟窿。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了出來,糊住了眼睛。
同學們慌成一團。
「啊,打人了,快叫老師。」
高老師過來時,秦厭站了出來:「老師,是我打的。」
高老師狐疑地看著秦厭這位面生的學生:「你打的?」
秦厭點了點頭:「沒錯。」
高老師說:「明天叫你家長過來。」
秦厭:「我沒有家長。」
穆子雪痛苦地捂著額頭。
「老師,
不是他,是秦驚凝打的。」
最後的結果無非還是請家長。
我在走廊推著輪椅,秦厭跟在我後面。
我厭惡道:「你別跟著我!」
秦厭淡淡道:「秦總叮囑我,要時刻保護你的安全。」
我怒吼他:「保護我的安全?剛才有人欺負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站出來說句話啊?」
他蹲在我面前,輕聲說:「下次不要動手了好嗎?」
「動手就成了我們理虧。」
我推了他一把,怒罵道:「廢物!我爸就給我找了你這樣的廢物!」
後來,我爸來學校處理這件事。
但是穆子雪後面確實沒再欺負過我。
而且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
她怕我?
不,看樣子她更怕我身邊的秦厭。
4
我的學習成績一向很好,
秦厭一來,我成了班級裡的第二名。
我本以為他就是運氣好,直到他次次都考第一名,把我壓得沒了脾氣。
我更討厭他了。
我爸看著我跟秦厭的試卷,拿我跟秦厭作比較。
「凝凝,你可要努力咯,秦厭這次考試比你多了四十分,拉開了一大截。一會兒讓秦厭輔導一下你的錯題。」
晚上,我爸還真的讓秦厭來輔導我的錯題。
他站在我身邊,淡淡道:「哪題不會?」
明明他住在我家,他才是那個需要被施舍的人。
可現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更像是我是被施舍的。
我不由煩躁,蹙了蹙眉,推了他一把:「你滾開!」
他站著沒動,輕輕翻看著我的試卷,然後開始跟我講題。
我抓起試卷撕得粉碎。
紙屑猶如雪花飄零在他頭上。
「秦厭,你虛偽S了,你能不能滾遠點,徹底從我家消失!」
秦厭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秦驚凝,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5
高一那年。
我跟他惡劣的關系急劇轉下。
那年,我喜歡上學校的一個男同學,我讓秦厭送情書。
他沒說話,把情書收了。
沒想到他轉頭告訴我爸。
我在家練習著鋼琴,我爸走到我面前:「凝凝,早戀了是嗎?」
我矢口否認:「沒有。」
我爸拿出粉紅色信封:「這是什麼?」
我看到情書,瞳孔一縮,轉頭陰冷地看向秦厭。
秦厭對上我的目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清冷又淡漠。
我爸哄著我說:「凝凝,爸爸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你隻是對這個年紀的感情好奇,馬上期末考試了,好好學習。」
我爸離開後,我讓秦厭來到我面前蹲下。
他神情莫測,卻還是乖乖照做,蹲在我面前。
我抬手狠狠甩給他一個耳光。
「你憑什麼把我的事告訴我爸?你有什麼資格告訴我爸?」
秦厭垂下眼眸,睫毛遮擋住他眼底的情愫。
「我的職責就是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抓住他的頭發,盯著他俊逸的臉龐。
「秦厭,你最好少管我的事,不然我遲早有一天讓你滾出我家。」
暑假那段時間,我爸要出差一個月。
我趁機讓保姆將秦厭的東西都丟出去。
王媽在我身邊勸我:「大小姐,
這樣不好吧,秦總回來,萬一責怪……」
我冷笑著反問:「你覺得我爸會向著一個外人嗎?」
我爸確實對秦厭不錯。
可他更疼愛我。
我將秦厭趕走,頂多就是被他說上兩句。
王媽來到我身邊又說:「大小姐,下雨了,秦厭還沒有離開。」
外面電閃雷鳴,下著滂沱大雨。
我讓人推著輪椅來到別墅門口。
他渾身湿透了,雨水打在他冷硬的臉龐上。
我:「你想留下來?」
秦厭:「是,我想留下來。」
我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你跪下來,我考慮考慮。」
「嘖,誠意都沒有,還說什麼想……」
「撲通」一聲。
他跪在雨中。
我的話也因此淹沒在喉嚨中。
我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王媽撐著傘立即扶著秦厭站起來。
「快起來,大小姐這是同意你留下來了。」
6
跟時家聯姻第一天,我待在偌大的別墅,坐到十點。
秦厭沒有回來。
時家的管家走過來說:「太太,先生平日裡工作都很忙的,你困了可以先休息。」
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松弛下來,應了一聲。
「嗯。」
還好他沒有回來。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時,我感受到身上的觸碰感。
我困倦地睜開眼,看到秦厭,困意全無,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秦厭手掌捏在我的腰肢上,掌心炙熱。
他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
蠱惑的聲音噴灑在我耳畔。
「大小姐,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因為害怕他,沙啞的聲音摻雜著幾分顫抖。
手下意識抓緊被子。
「秦厭。」
他在我大二那年,徹底離開我家。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他成為時家三少。
這兩年我家生意不怎麼好,持續走下坡路。
時家提出來聯姻。
可我知道,他如今身份矜貴,要什麼樣的女孩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