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條消息很快就被刪了。


 


顯然是有人在控評。


很快,就又有「知情人士」爆料,我其實還是小三上位。


 


裴訴本來不是我的未婚夫。


 


這是誰的手筆太明顯了。


 


事情發酵了大半天。


 


我走在校園裡,被人偷拍了。


 


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但很快,熱搜就被撤了。


 


裴訴公司也發了一條聲明,會對造謠的人付諸法律行動。


 


裴訴沒有幫我澄清。


 


也是,一旦澄清了,顧昭昭可能就會被當成那個要吃回頭草的小三。


 


整整一天,李幼思對我的態度都出奇地好。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安慰我。


 


晚上。


 


我從實驗室離開的時候,李幼思也跟了上來。


 


我看了他一眼,

他連忙說:「你不要誤會,我正好也結束了。」


 


回去路上,又有人要偷拍我,結果被他大聲喝止了。


 


他像條沒有分寸的小狗,吱哇亂叫著。


 


我本來想阻止他。


 


可當我看到他吼完人,兩隻眼發光地看向我,一副「不用謝,不用表揚我」的表情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孩子也是好心。


 


他把我送到了公寓門口,一路上都在強調,他今天就是想走這條路。


 


我沒有戳穿他。


 


分別前。


 


我對他說了聲「謝謝」。


 


李幼思一下紅了臉。


 


「不、不用謝,無論誰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都會幫忙的。」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你人一直很好。」


 


在別人覺得我隻有錢沒有本事而孤立我的時候,

隻有他願意幫助我。


 


成年人的孤立,沒有少年期那麼幼稚,可幾乎是難以打破的。


 


禮貌、疏遠、心照不宣地和別人組隊。


 


唯有李幼思,說完刻薄的話,卻願意和我一組。


 


李幼思走時同手同腳。


 


我以為鬧劇已經結束了,卻不知道今天被拍下的照片,又給我帶來了麻煩。


 


10


 


我不喜歡下雨。


 


因為小時候家裡隻有兩把傘。


 


從來都輪不上我。


 


後來,我回到顧家。


 


那時,顧昭昭還沒有離家出走。


 


顧父顧母讓我們好好相處,她帶著我一起出門,車裡還有裴訴。


 


開到半路,她不顧外面暴雨,讓我下車。


 


裴訴勸了兩句,最後妥協在顧昭昭的眼淚裡。


 


我走下了車,

在雨裡淋了一個小時,等到了公交車。


 


我離開那天。


 


也因為下雨,航班差點沒有起飛,耽誤了我的入學。


 


開始新生活後,我買了兩把傘。


 


一把放在家裡,一把放在實驗室。


 


我再也沒淋過雨。


 


今夜,暴雨突襲。


 


我發消息,問李幼思離開後,有沒有順利到家。


 


還沒收到回音,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時隔一年。


 


裴訴出現在了我的門口。


 


他還是一副正經的打扮,西裝革履,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可此刻,雨滴順著他的發絲滴在白得有些發冷的皮膚上,劃過他的薄唇,落在了昂貴的西裝上。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


 


我穿著家居服,

正在看論文。


 


裴訴的目光從我身上又移到門口的鞋架上。


 


在看到沒有男士鞋子後,他松了一口氣。


 


「顧辛……」


 


「雨太大了,打不到車,借我把傘!」


 


李幼思去而復返,和裴訴撞了個面對面。


 


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靈機一動,把李幼思拉進了屋裡。


 


我嬌羞道:「早說了讓你別走了!」


 


「啊?啊!」


 


李幼思很快反應過來。


 


他演技稀爛,說:「哦哦,我,嗯,本來,嗯,也想留下來的。」


 


說完,他心虛地瞟了我一眼,還因說謊紅了耳朵。


 


但裴訴似乎沒有看出來。


 


他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語氣森冷,問了句:「你男友?


 


我點點頭。


 


「顧辛,他一看就是個學生,和你年齡相差太大了,還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不適合做伴侶。」


 


我嗤笑了聲:「裴訴,你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裴訴眉頭皺緊。


 


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一抹受傷。


 


「不是。」


 


「我是想來,看看我們的孩子。」


 


他話音落下,我和李幼思都驚在了原地。


 


我馬上意識到,他可能是從哪裡知道我懷過孕的事情了。


 


可他居然不知道,我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告訴他也無妨。


 


「裴訴,孩子已經沒了。」


 


裴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真的,沒有騙你。」


 


「你還記得我們在醫院遇到那次嗎?


 


「顧昭昭腿擦傷了,你在陪她,而我那天正好……」


 


裴訴顯然是想起來了。


 


那天,他去給顧昭昭買吃的,還在醫院陪她胡鬧。


 


迎面遇到我時,他還以為我是去找顧昭昭麻煩的。


 


他的臉一寸寸變白,直到失去了所有血色。


 


11


 


不知道裴訴怎麼想的。


 


他居然買下了隔壁的公寓,暫住了下來。


 


我好幾次出門都遇到了他。


 


李幼思又來假扮過我幾次男友,但這個方法顯然無用。


 


裴訴畢竟不是因為放不下我才找來,他是為了孩子來的。


 


而且,他一眼就戳穿了李幼思是假扮的。


 


隻是,我不明白,我都已經告訴他孩子沒了,他為什麼還不走。


 


我問他這個問題時,他愣了很久,然後說:


 


「公司在這裡也有業務。」


 


這麼明顯的借口,我轉身就走。


 


「顧辛!」


 


裴訴在背後喊我。


 


我腳步不停,聽到他說:


 


「我們雖然不是夫妻了,但難道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神經。


 


沒過幾天,顧昭昭也找來了。


 


我聽到了她和裴訴的爭吵。


 


「你來這裡為了什麼,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看到有人發了她的照片,就馬上查了地點飛過來。」


 


「還讓秘書不要告訴我你的行蹤,不就是為了找那個老女人嗎!」


 


裴訴說:「昭昭,顧辛是你姐姐……」


 


「去你媽的姐姐,

她個鄉巴佬有什麼資格當我姐姐!」


 


顧昭昭似乎早就把我們調換的身世忘得一幹二淨了。


 


她大吼大叫著,引來鄰居的不滿。


 


顧昭昭在國外呆了三年,但似乎英語還是不怎麼樣。


 


回擊的時候,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髒話。


 


裴訴嘆了口氣,讓保鏢去處理鄰居的事情。


 


顧昭昭對裴訴拳打腳踢,裴訴沒有半點不悅,隻是無奈。


 


我聽到裴訴說:「我隻是想搞明白一些事情。」


 


顧昭昭顯然不接受這個答案,她甩了裴訴一巴掌,然後紅著眼跑了。


 


還挺偶像劇的。


 


我和李幼思看得津津有味。


 


李幼思問我:


 


「你前夫到底想在這裡搞明白什麼事情?」


 


「他又不學物理。」


 


我瞟了眼他漂亮的手臂肌肉。


 


他真是個 hot nerd。


 


足夠 hot。


 


也足夠 nerd。


 


後來,裴訴又來找過我幾次。


 


我每次都沒有搭理他。


 


你要搞明白的事情和我無關,請不要影響我的生活。


 


最後一次見裴訴的時候。


 


還是一個雨夜。


 


他把我堵在了家門口。


 


「你從來就沒準備回來,是嗎?」


 


為什麼要問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


 


「顧辛,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我不過是去了一趟醫院,回來你就要和我離婚。」


 


裴訴說這話時聲音帶上來顫抖,竟有些哽咽,像個委屈的小孩。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震驚於他的不要臉。


 


我反問道:「不然呢,

等著你來提嗎?」


 


裴訴一噎。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去醫院,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離婚了?」


 


我很直白地告訴他:「會的。」


 


「我們一開始結婚,就是一個錯誤。」


 


裴訴反駁道:「不是錯誤!」


 


「如果不是錯誤,你為什麼要屢次背著我去找顧昭昭呢?」


 


裴訴慌亂地否認,隻有那一次。


 


而且那一次,是因為顧昭昭說她被尾隨了,她太害怕了,她想要回家。


 


所以,他才去接她。


 


隻有那一次。


 


「我們可以重新接觸試試,離婚後復婚的夫妻也不在少數。」


 


「況且,我們結婚後,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裴訴固執地盯著我,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復。


 


我原本不想明說,

顯得我像個怨婦一樣。


 


可不說明白,他似乎就不會認。


 


我說:「我書房裡,書桌上的合照,是你和顧昭昭高中時候拍的吧?」


 


「你很小心珍藏起來的玩偶,是顧昭昭送給你的吧?」


 


「你因為我剪了院子裡的薔薇,對我冷臉,是因為那個薔薇是你和顧昭昭一起種下的吧?」


 


裴訴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我知道。


 


結婚以後,裴訴可能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他也許沒有和顧昭昭滾到一張床上,可他依舊把她當作最特別的人。


 


裴訴想要把她當普通朋友,很多時候都讓秘書出面。


 


可真的當顧昭昭發脾氣不高興的時候,裴訴沒有辦法無動於衷。


 


就像那三天。


 


就像記者提問的時候。


 


顧昭昭始終對他來說,是最特別的人。


 


不由自主的偏愛,讓我在這場婚姻裡越來越孤獨。


 


裴訴眼裡閃過慌亂。


 


他想要解釋什麼,最後發現說什麼都是狡辯。


 


我走進公寓。


 


身後,裴訴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為什麼等我搞清了自己的心意,才告訴我這些?」


 


我關上了門。


 


12


 


裴訴搬走了。


 


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李幼思和我表白那天。


 


裴訴和顧昭昭還沒有結婚。


 


網上又出現了相關熱搜,直指我破壞裴訴和顧昭昭的感情。


 


和上一次一樣,一堆抹黑我的水軍。


 


但和上一次不一樣的是,裴訴公開發了聲明。


 


他說,裴家的婚約一開始就是和顧家,沒有說顧家哪位小姐,不存在我搶了顧昭昭丈夫的情況。


 


然後,他又說,他已經不和我聯系了,也希望網友不要打擾了我。


 


這次,倒是有點像男人了。


 


可李幼思看著這個聲明還是覺得不滿意。


 


他找了他的黑客朋友。


 


結果,真假千金的事情當天就被曝了出來。


 


起了貪念的夫妻,換了有錢人家的孩子。


 


假千金假裝離家出走,結果在國外嗑藥濫交。


 


假千金花光了錢回來後,又逼得真千金離婚。


 


好大一盆狗血,有憑有據,還有畫面。


 


比之前那些似是而非的黑料勁爆得多。


 


顧昭昭那裡馬上找人刪帖壓熱搜,結果但李幼思朋友們技高一籌,帖子刪了一個馬上有一個新的出來。


 


最後結果就是——


 


顧昭昭臭名昭著。


 


李幼思得了我的獎勵,心滿意足。


 


很多年後。


 


我和李幼思結婚那天,顧父顧母不請自來,結果被攔在了外面。


 


這些年,他們嘗試聯系過我,都被我無視了。


 


顧昭昭沒有再離家出走,但她花錢越來越厲害。


 


厲害到,一旦沒錢,就會大吵大鬧,甚至把顧母打傷了。


 


這個時候,他們又想起了我。


 


我這個親生女兒好像比養女優秀很多。


 


可我早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


 


十八歲以後才認回我,那時的我已經成年了,不需要監護人。


 


他們為了省事,也為了讓顧找找高興,沒有更換我的社會親屬關系。


 


所以,

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他們和我隻是陌生人。


 


至於我那對養父母。


 


換子的事情曝光後,怕我送他們坐牢,沒有再聯系過我。


 


我的人生,隻留下了對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


 


婚禮上,李幼思哭著和我親吻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裴訴的身影一閃而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