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咱們這年紀戴珍珠最好看，你看看，一下變貴婦了！買買買！」
難以想象要是過去，我的心都得滴血。
但現在看著鏡子裡脫胎換骨的自己，隻覺得眼圈溫熱，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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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窩在沙發裡跟閨蜜一起吃宵夜，我親手包的小餛飩。
閨蜜贊不絕口：
「你這手藝，要是開個店，門檻都得被顧客踩平了，也太好吃了。」
我笑她誇張，陳有志和陳梓言從來沒誇過我包的餛飩好吃。
閨蜜有些氣憤地放下碗：
「你呀，就是受傳統思想的影響！把自己禁錮在條條框框裡，覺得當媽、當老婆就應該做飯、洗衣服、照顧老公、照顧孩子，哪有那麼多應該呀！」
「人生不是軌道，而是曠野，
你不能活成時刻表，你得活成指南針，找到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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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思考這句話時，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但我直覺是老家打來的。
果然是陳梓言：
「你真能憋得住啊，六天了，你還沒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真行！你夠狠！你上哪去了，你倒是給我爸留點兒錢啊！沒錢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我二叔摳摳搜搜給我們租個破房子，蟑螂滿地跑！我爸也不會做飯，打包的剩菜吃完他就給我煮面條，我已經吃了 5 天面條了！
行，算你狠，你說我威脅你，你這不也在威脅我嗎？咱倆看誰能挺得過誰！我告訴你，明天開始我就不吃飯了！等你回來直接給我收屍！」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我沉默幾秒，低聲說道：
「收屍，
找你爸吧，我就不去了。」
剛想掛電話，裡面傳來急切的聲音：
「隋欣，你別鬧了！你不就是看不上我不工作嗎？
行！我工作，我去打更，也能掙 2000 多！這總行了吧！
你不就是多幹點覺得自己不平衡嗎？
一個家庭和諧最重要，你看你把這個家搞得烏煙瘴氣的！
你兒子要絕食呢，我告訴你啊，你好自為之！你這一輩子心血都搭在兒子身上，你舍得讓他這麼折騰自己？」
我嘆了口氣：
「他舍得用不高考來逼我，餓幾天又算得了什麼？
陳有志，你一直以為我要離婚是開玩笑的嗎？隻是為了逼你找工作？你現在同意離婚，我馬上回去跟你辦手續。
還有，別再用陳梓言拿捏我了，你可以告訴他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管他，
再給他一分錢，他想留學還是想幹嘛，自己想辦法。」
還沒說完，電話被陳梓言搶去了，他大聲咆哮著：
「我他媽還拿什麼留學？我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現在我們全班同學、全校同學都知道我不能去留學，都罵我是白眼狼，笑話我不去高考是個傻逼！
這下你滿意了？行，算你贏了！你畢竟是我媽，你對我不仁，我不能對你不義！我復讀，我復讀總行了吧！」
電話裡一片沉默，他好像等著我表揚他。
我輕輕嘆了口氣：
「你想復讀，那恭喜啊！隻是我不會給你掏學費的，你自己想辦法吧！」之後我在他大聲喊「媽」的時候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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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心疼的眼神看著我，我無奈的苦笑。
這些年來我們也會分享生活，
但大多報喜不報憂。
我不理解她創業的辛苦，她也不明白我的家庭生活有多麼壓抑，多麼疲憊！
人到中年，難得我們能像學生時代一樣促膝長談。
在她身上我學到很多。
一些迷茫、模糊的想法現在更清晰了。
我雖然不年輕，但也還沒老！
年齡不是界限，思維才是。
閨蜜多年做生意的原因，她非常獨立，緊跟潮流。
讓我看到生活的不同可能。
我也開始認真思考她的建議：離開家鄉，到自己喜歡的城市。
給自己重新活一次的機會。
這座濱海城市就很舒服。
海洋氣候，夏天不熱，冬季溫暖。
民宿地理位置不錯。
早起工作的上班族，送孩子上學的父母有很多都會選擇在外面吃早餐。
加上我常年練就的廚藝，包餛飩，包餃子，我特別擅長！
我在民宿的餐廳也試過幾次，住客們贊不絕口。
紛紛表示：
「為了這頓早餐都得來這住啊！」
我開始認真考慮租下民宿隔壁的小門面。
哪怕隻做早午餐，一個月也不少掙呢。
而且也有一些闲暇的時間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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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規劃自己的新生活時，老家親戚開始頻頻跟我聯系。
七嘴八舌，全都來勸和。
表姐說：
「隋欣啊，你回來吧，在外面畢竟不是家，家裡有老公，有孩子，有自己的房子！我真不明白放著好日子有福不享，你出去遭什麼罪呢？」
小叔說：
「嫂子，梓言知道錯了，這不是準備復讀嗎，
但是補課班學費也挺貴的，我哥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來，梓言現在很可憐啊，你不回來也行，給他們寄點錢！你總不能看著你兒子這一輩子學歷就停在高中畢業吧，而且他學習那麼好！你以前一直以他為榮，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老姨：
「梓言還小，就因為這麼點兒錯，你就不能原諒了？跟自己兒子哪有隔夜仇啊？你就這麼走了，他們這有家回不去，在外租房，上頓不接下頓的，讓人說闲話啊！」
所有親屬無一例外都跟我表示，陳有志跟他們借錢了，出於親戚情分他們沒法不借，但也絕不會再借。
我要是再不回來，爺倆真要餓S了！
我簡直想笑了，兩個人身強力壯有手有腳的男人，偏要選擇餓S，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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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規劃好我的餛飩店，付了門面定金後，
我回了老家。
見到陳有志和陳梓言時，我簡直驚呆了。
不過短短兩個月，他們瘦了一大圈。
滿身汙垢，灰頭土臉，一眼看到頭的房子裡堆滿垃圾。
陳梓言正撕扯著陳有志破口大罵：
「我是你兒子，你不出去掙錢養我還等著我養你嗎？現在我不留學了，就給我掙個復讀錢你都掙不來嗎？你這個窩囊廢！」
陳有志滿臉不耐：
「你他媽說誰呢？我是你老子！你成年了，知道嗎？我現在對你沒義務！你媽說得對，你就是白眼狼，老子養你 18 年，現在你養我不應該嗎？我多大歲數了你讓我出去幹活，你就去打工唄，上地鐵當保安！上工地搬磚，一天咋不掙個百八的，讓你爹我吃頓好的！」
「你他媽滾！我要上大學！我要掙年薪百萬！你讓我搬磚是毀了我，
你起來，去借錢，就幾千塊錢，再不交補課班就滿了，我就不能復讀了！」
陳有志滾刀肉似的往床上一躺：
「能借的我都借遍了！我不去，你有能耐你去！」
陳梓言崩潰地緊緊薅住頭發，一回身看到了我。
眼圈瞬間紅了，整個人向我撲過來：
「媽，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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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餿味，我反射性地後退一步。
陳有志也從床上彈起來，紅了眼睛：
「老婆，你回來了！」
我趕緊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我來找你是要商量一下離婚的事。」
陳梓言神情激動：
「離，趕緊離！媽你不知道這兩個月兒子遭了多少罪？趕緊跟他離，他不配當我爸。
媽，離婚我跟你，
我都聽你的。我肯定好好復讀，考個好大學，給你長臉，讓你揚眉吐氣！」
我冷淡地看著他：
「不用了，我自己的幸福不需要靠任何人給予，我也不需要通過你來實現價值。你成年了，根本不涉及撫養權。」
「陳有志，婚我是一定要離的，你就算不同意，我也可以跟你分居,兩年以後起訴你,法院一定會判離。」
陳有志瘋了，暴怒而起：
「你有病啊隋欣！我不嫖不賭你憑啥跟我離婚？
傻子才離呢,離了我的吃喝拉撒誰管？
要離也行，你給我 100 萬,保障我後半輩子生活我就離！」
看他不要臉的樣子,我抡起皮包一下一下砸他臉上：
「要臉嗎你，陳有志，你答應現在離，我分你 5 萬塊錢！
你不同意就等著被起訴,
我們名下沒什麼存款,房子是婚前財產,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他叫囂著：
「5 萬太少了，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抱臂直直看著他，我知道他會同意的。
因為有朋友告訴我，從我走後，陳有志開始帶著陳梓言拆東牆補西牆地過日子。
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沒有收入,陳梓言對吃喝要求又高。
原本陳有志打麻將都是消磨時間。
現在就想到了去賭，開始真的贏錢了,帶著陳梓言幾頓館子就花沒了。
以為能靠這發家致富,結果越輸越多。
到朋友打電話時,他正好在外面欠了 5 萬。
所以我的離婚條件,剛好夠堵上他的窟窿。
他猶豫著：
「20 萬,不能再少了。」
「5 萬，
多一分都沒有，你不怕被追債就拖著吧。」
我轉身要走,他急急拉住我：
「行,離就離。沒你地球還不轉了！等我有錢了,能找 18 歲大姑娘,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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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民政局辦完手續,陳梓言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我打車要走，他卻搶先一步上了車。
我扶著車門很無奈：
「我說過了,我不會再管你,你纏著我也沒用。」
他哭了：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打工,我想復讀，媽！求求你。」
我低頭給司機師傅掃了 10 塊錢,之後關上車門扭頭就走。
懶得跟他廢話，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把曾經住的房子掛到中介準備賣掉。
賣房的錢也夠在那邊安個家，
父母年紀大了,我要把他們帶在身邊。
於是我跑醫保局把我和父母的醫保轉到海邊城市。
父母的房子先不動,算是留條退路。
有一天想回來,這裡還有我們的家。
緊鑼密鼓地處理好事情，準備買票帶父母離開時。
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陳梓言把陳有志打傷了！
因為我給了陳有志五萬塊錢。
陳梓言讓陳有志把錢拿出來讓自己復讀！
陳有志堅持要去賭兩把碰碰運氣。
陳梓言一怒之下用酒瓶子砸在陳有志頭上。
水果刀捅進了陳有志的肚子！
現在爺倆一個在 ICU 等著救命。
一個因故意傷人被警方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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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聯系我,
問我是否要幫陳有志付醫藥費,等陳有志醒過來出具諒解書，陳梓言會根據情節減輕刑罰！
另外，陳梓言在看守所提出很想見我一面。
我想了想：
「我可以拒絕嗎？」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
「好，我拒絕！」
拒絕給陳有志花一分錢。
也不需要跟陳梓言再見面。
高鐵票在手，明天就出發。
嶄新的生活在等著我。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