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室友廖潔總是 12 點準時在門外敲門。
一來二去,寢室長忍不了了,跳下床準備開門幹架。
我一把薅住她:「別開門,外面的不是活人!」
「廖潔三天前就S了,隻是她自己沒意識到。」
「半夜給S人開門,她會纏上你,不S不休!」
1
「哐、哐、哐」
沉悶的敲門聲準時在 12 點響起。
寢室長吳秀文一把掀開被子,騰地坐起來。
「沒完沒了是吧!今天我非收拾她一頓不可。」
我不小心睡過頭了,迷糊中就看見吳秀文跳下了床,一副準備開門幹架的樣子。
我大驚失色,連忙下床拽住她。
吳秀文正在氣頭上,
任我如何勸說都不聽。
我隻好實話實說:「別開門,外面的不是活人。」
她火大地瞪著我。
也不怪吳秀文不信,誰讓廖潔這些天表現得和活人無異?正常上課,和大家一起吃飯聊天,要不是我蹲下撿筆,看見她雙腳是反的,還真發現不了。
隻有S人才會腳後跟朝前,腳趾在後。
敲門聲依舊,不輕不重,不疾不徐,那不是活人會有的節奏。
我跟她說了前三晚的經過。
第一晚,因為白天的 1500 米體測,大家都睡得很熟,隻有我翻身時剛好看見宿舍門上掛著一張廖潔的臉,差點驚叫出聲!
仔細看,那臉竟是從門外穿透進來,黑暗中泛著青白的光,她瞪著一雙怨毒的眼睛環視著屋內,良久沒發現動靜,才把身體穿過宿舍門,徐徐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躺下。
「第二晚和第三晚,我見你被敲門聲吵醒,假裝答應去開門,實際是等廖潔敲夠了自己進來。」
「她現在敲得差不多了,待會兒會先把臉伸進來探路,你快回床上,別被發現了,否則她會纏上你,帶著你一起上路!」
「大半夜你睡迷糊了吧?還是說和廖潔串通好了惡作劇?」吳秀文根本不信,看我的眼神也帶著怒意。
敲門聲戛然而止!
來不及了!
我推著吳秀文爬上我的床,「是不是的,你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快上去躺好!」
時間緊迫,我也手腳並用地躺上去,被子蓋到頭頂,在被子裡SS按著吳秀文,讓她別出動靜。
大概是被我的緊張感染,吳秀文將信將疑地安靜下來,宿舍內靜得可怕。
恐怖故事裡說鬼都是悄無聲息的,
可不知為什麼,我仿佛聽到了腳後跟摩擦地面的聲音,而那聲音越過了我的床位,朝著吳秀文的床位走去。
糟了!吳秀文沒有擋簾子,她的床上是空的!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呼吸不免急促了幾分。
與此同時,聲音消失在吳秀文的床邊,廖潔發現了!
2
廖潔沒有像往常一樣回自己的床上。
我們宿舍是周正的長方形,四張上鋪下桌的床位,兩個挨著門口,兩個靠窗。
我和周曉宇的床位靠近門口,吳秀文和廖潔挨著窗戶。
萬幸的是,和廖潔床位同側相連的不是我。
否則這幾晚讓我和她頭挨著頭睡,我得瘋!
往常廖潔經過我的床位後,會徑直走向斜對角自己的位置。
而這次,她停在了吳秀文的床位邊。
我撐開一條隱秘的縫隙朝床下看去。
這個角度,我隻能看到廖潔的背影,她停在吳秀文床邊,似乎發現了床上沒人。
就在我以為她會一直看下去的時候,她竟然一點點開始後退!
沒有回頭,沒有轉身,她就詭異地後退著,朝我的床位挪過來。
我嚇得裹緊了被子,將頭也埋在裡面。
緊挨著我的吳秀文察覺到我在發抖,想說什麼,被我SS捂住嘴。
我心中默默祈禱,隻要我們不動,廖潔沒發現異常就會離開。
然而「吱嘎」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裡。
金屬凳子拖行在地面的聲音聽得人牙顫。
不好!她該不會想踩著凳子,朝床上看個仔細吧?
我遏制不住地幻想著廖潔踩著凳子,青白的臉湊到我枕邊的場景。
比這更糟的是,廖潔似乎不光踩著上來,我和吳秀文蓋到頭頂的被子也在一點點被掀開!
吳秀文嚇壞了,詭異的氛圍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人在恐懼時睜眼是本能。
一旦被子完全掀開,她就會和廖潔對上!
然而比這更糟糕的是,對面床上的周曉宇被吵醒了。
「誰啊,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周曉宇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嘟囔著。
「廖潔你有病吧?出門上廁所不帶鑰匙,天天半夜敲門煩S了!」
我心中一頓。
原來前幾晚周曉宇不是沒聽見廖潔敲門,而是裝作沒聽見,這樣她就不用下床開門了。
廖潔此時正扒著我床邊的護欄,被周曉宇的動靜吸引轉頭去看。
我和吳秀文被眼前一幕嚇出一身冷汗。
因為廖潔真的在轉頭,隻轉頭,180 度地轉過去。
周曉宇有點近視,加上光線不好,壓根沒發現廖潔的不對勁。
我屏住呼吸,摸出手機給周曉宇發消息。
結果吳秀文忽然朝對面焦急大喊「快躺下,別讓她看見你!」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抬眼,就見廖潔轉到一半的頭「刷拉」一下轉回來,怨毒的眼睛瞪得老大,SS盯著我和吳秀文。
完了……她看見了。
與此同時,周曉宇的手機鈴聲在黑暗中沒完沒了地響起。
該S,她竟然把微信鈴聲設置成她擔的錄音,一聲聲「寶貝,有人找」響徹整間宿舍。
廖潔的嘴角詭異地上翹,驀然回頭凝視著周曉宇,好像在說「抓到你了」……
下一秒,
廖潔「咣當」一聲從凳子上栽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內心止不住地惶恐,宿舍裡所有人,都被廖潔抓到了!
原本等廖潔過了頭七,她就會意識到自己S了,悄無聲息地走,現在她被我們驚到,驟然發現自己S了的事實,隻怕會怨恨上我們。
我憤怒地給了吳秀文一下子:「你亂喊什麼!」
吳秀文怔忪著張著嘴:「我……我隻是想提醒周曉宇。」
周曉宇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廖潔她怎麼了,是不是摔倒了?還有白音你給我發的消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我躺下裝睡?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苦笑,明明是廖潔這個鬼在搞我們。
吳秀文扯著我的袖子,偷眼看地上的廖潔:「白音,她……真的會纏上我們嗎?
」
我深吸一口氣,跳下床,撥開廖潔蓋在臉上的頭發,露出那雙S不瞑目的眼睛道:「會的。」
3
學生宿舍裡S了人,這聽起來是件大事,實際上學校處理得駕輕就熟,畢竟哪個大學沒S過人呢?
通知警方,通知家屬,通報學校。
找我們問話,然後走程序地做個心理疏導。
吳秀文跟輔導員提出換個宿舍。
輔導員蹙眉:「你們也知道學校宿舍有多緊張,今年新招的研究生都取消了提供宿舍,哪裡還有空餘的換給你們呢?」
「你們是大學生了,應該堅定唯物主義,不要成天想有的沒的。」
「馬上就期末考了,堅持完最後一周!」
回到宿舍已經是下午,往常怕太陽刺眼我們都把窗簾擋得SS的。
吳秀文衝過去一把扯開窗簾,
讓太陽照亮陰暗的宿舍。
我們三人都松了一口氣。
周曉宇依然不信,她隻是頭一次見S人,有點犯膈應,至於我說的廖潔會回來找我們,她是半點也不信的。
「折騰了大半宿,困S了,晚上吃飯不用叫我,睡了!」周曉宇說著爬上了床。
吳秀文搖晃著我的手「白音,我不想呆在宿舍,我怕,咱們去圖書館復習吧?」
我猶豫了一陣,仰頭喊「曉宇,我們去圖書館,你一起吧!」
「不去,我要睡覺。」
「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這有什麼,你們快去好好復習,期末就靠你倆了!」
我有些不放心,從櫃子裡翻了半天,找出縫十字繡剩的紅線,搓了一條紅繩給周曉宇系上,這才離開。
天黑前,我們從圖書館回到宿舍。
我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周曉宇的情況,見她還在床上睡著,這才松了口氣。
隻是我放心的太早了。
查寢的學生會剛走,我們正打算上床休息,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白音,吳秀文,快開門啊,我是周曉宇!」
我汗毛倒豎,外面的是周曉宇,那床上的是誰!?
吳秀文帶上了哭腔「白音,怎麼辦……要開門嗎?」
我強裝鎮定,站上凳子朝周曉宇的床鋪看去,視線落在她空無一物的手腕——
那裡沒有我系的紅繩!
我趕緊拉著吳秀文退到門口,難道……外面的才是周曉宇?
「我被鎖在廁所裡,好不容易才出來,你們快開門,
我害怕!」周曉宇加大力度拍門。
就在吳秀文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我心頭劇烈狂跳。
「周曉宇……你剛才去幾樓上的廁所?」
「就我們這層啊,你快給我開門!」
聽到她的回答,我咽了口口水。
今早宿管阿姨貼的單子,這層衛生間水管壞了,暫停使用。
與此同時,床上的周曉宇坐起來了!
4
「外面誰敲門啊,你們怎麼不開?」周曉宇擰眉問。
吳秀文結結巴巴地說「外面……是周曉宇。」
詭異的沉默了一瞬,床上的周曉宇走下來,我和吳秀文警惕地後退。
她雙手舉起無奈地說「我是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問。」
「我走之前給你系的紅繩呢?
」
「你系的太緊了,勒手,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我扯斷了。」
「不信你看,紅繩還在床上呢!」
床上果然有一根紅繩,可我依然不敢信她。
周曉宇見我們一臉警惕,也沒了辦法,說道「這樣,我去開門,你們看一眼就知道誰真誰假了。」
吳秀文覺得這是個辦法,扯著我和周曉宇調換了位置,等著開門後仔細辨認。
我心裡卻泛起一絲古怪。
周曉宇說話時的神態很奇怪,她是短發,手卻不自覺地在胸前繞圈。
這是……長發的廖潔才有的小動作!
「攔住她,別讓她開門!」
我朝吳秀文大喊,跳上床去拿紅繩。
宿舍長別的不好說,行動力一絕,聽我說完一邊堵住門,一邊攬住周曉宇。
再看周曉宇,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像夢遊一樣拼命夠門把手,一心要開門。
我汗毛倒豎,心髒上仿佛倒掛著無數的針尖一樣驚恐。
差一點,就讓周曉宇打開門了,那門外站著的……恐怕就是找回來的廖潔。
我拿著紅繩就往周曉宇手腕上戴。
她身體瞬時癱軟下來。
紅繩有兩個功效,一是闢邪,一是鎖魂。
次日早上我們才敢開門,門外沒有任何異常,但讓我想不通的是,廖潔之前能穿透宿舍門,怎麼昨晚非要蠱惑我們給她開呢?
我的視線落在門中央,那裡有一張被燒糊的卡片。
我敲響了隔壁宿舍的門,找到王羽杉開門見山問
「那張卡片是你貼的吧?」
王羽杉和我們一個班,
平時就喜歡看玄學書。
她故作玄虛地壓低聲音問:「其實……廖潔不是從凳子上掉下來摔S的吧?」
「你先告訴我,你貼的是什麼?」
「那是神荼畫像,我抽冰箱貼盲盒抽到的,順手就貼你們寢室門上了。」
「怎麼?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