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欣喜若狂,以為找到了克制廖潔的方法。
可王羽杉聽我講完始末卻潑冷水。
「可門神像燒了,下次不一定攔得住。」
「而且,她還會蠱惑你們開門,就像周曉宇那樣。」
「除非……你們能找到些闢邪的東西隨身攜帶,降低被迷惑的幾率。」
我虛心請教:「比如呢?」
她信誓旦旦:「聽說五帝錢很有效!」
我一陣無語。
我們幾個窮學生上哪裡弄正經的五帝錢來戴。
「要不……你試試浸了朱砂的桃木手串?」
5
周曉宇昨晚昏倒後一直高燒不退。
我讓吳秀文留下來照顧她,
自己去找桃木手串和朱砂。
臨走前去復印社打印了一大張神荼的畫像貼在門上,又給我們三個都綁上紅繩。
我來到了當地的古玩市場,帶著三個人的生活費。
不是沒想過和家長說,可這事兒太匪夷所思,誰也不會信的。
轉了好幾圈,我垂頭喪氣地坐在巷子口。
一個桃木手環要我 8888,他們怎麼不去搶呢!
朱砂手串更是貴得驚人,每個都說自己的是真貨,可誰能保證?我這可是救命的家伙,買回去不好使,那就S球個屁的了!
一旁坐在花壇上抽旱煙的大爺看我愁眉苦臉,好信兒打聽「喲,小姑娘,看你轉好幾圈了,買啥啊?」
「桃木手串。」
大爺納悶「你們年輕姑娘不都喜歡水晶啊,玉髓啊什麼的,怎麼想的要買桃木的?
」
「闢、闢邪!您這有嗎?」我無比認真地問。
大爺呵呵一笑,指了指頭頂的樹「你要是不圖好看,直接折個桃木枝做手環就是了,何必費那勁。」
我嚯地起身「可以嗎?」
大爺折了幾條樹枝,三兩下就繞成一個手環遞給我「喏,拿去玩吧。」
我厚著臉皮求大爺又給做了倆,這才欣喜地離開。
可有了桃木手環,去哪裡找貨真價實的朱砂呢?
我一拍腦門,想起一個地方!
朱砂也被用作中藥,藥店的朱砂一定保真!
我帶著東西匆匆趕回學校,剛進大門,就聽見吳秀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白音,白音!」
我下意識就想回頭,可手腕上的桃木手環卻有些發燙。
一個樹枝做的手環,怎麼會發燙?
我這才發覺不對勁。
吳秀文剛才還跟我發消息說她用酒精給周曉宇擦身體,這會兒溫度降下來了,怎麼現在竟然出現在大門口?
要知道這裡距離我們的宿舍樓,可還有些距離的。
一陣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聽老人說,人的肩膀有兩把火。
如果遇到有人背後喊你,千萬不能立馬答應或者直接回頭。
要先回肩,用肩膀的陽火照著不好的東西,讓它不能近身。
我依照此辦法轉過去。
等最後將頭轉過去,就看到吳秀文停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她陰惻惻地看著我,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好室友……一起走……」
她是廖潔!
6
我逃命似的跑回宿舍,
進門前還不忘對著門神像拜了兩拜,求他老人家能庇護我們。
我將買來的朱砂粉混了酒精,照著王羽杉提供的鎮魂符文塗在了周曉宇的額頭上。不知道是朱砂符文起效了,還是藥效上來了,周曉宇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我們仨相視一笑,命很苦的那種。
「昨晚的事情我都記得,明明是清醒的,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你們說,這是不是就是鬼上身啊?」
周曉宇這次徹底相信了。
吳秀文憤怒地一拍桌子:「咱們平時也沒有對不起廖潔的地方,她憑什麼S了要害我們!」
「她要是能講道理就不是鬼了。」
我把進校門遇到廖潔喊名的事情說了:「之後你們要是遇到有人背後喊名字,絕對不能答應,還有這桃木手環千萬別摘。」
他們倆用力點頭,舉著戴手環的手腕護得跟眼珠子一樣。
良久,周曉宇聲音虛弱地響起:「你們說,咱們能平安度過今晚嗎?」
「……會的。」
雖然期末不用上課了,但學生會依舊雷打不動地檢查衛生。
倒霉的是,輔導員跟著一起來了。
「我跟你們說過了,不要想一些有的沒的,你們門上貼的這是什麼!」
輔導員一臉嚴肅,眉毛擰成個疙瘩,「我不管你們是出於什麼目的,都不可以在學校裡搞封建迷信,馬上把這東西給我拆下來!」
經歷了兩晚,吳秀文已經處在崩潰邊緣,立刻跟輔導員吵起來,「學校哪條規定不許在門上貼東西?我們自己的宿舍,貼張畫怎麼了!」
「不給換宿舍,不給貼門神,是不是非要我們都S了,你才滿意!」
她越說越激動,
眼看就要跟輔導員幹起來,我和周曉宇一人拉一個。
「等輔導員走了我們再貼就是了,你非得跟她較什麼勁。」
在輔導員的強勢要求下,我們將門神圖拆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難免緊張害怕,但不能搞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更不能帶頭引起騷亂。如果讓我聽見什麼謠言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我一定會給你們幾個記過處分!」
輔導員帶著學生會離開,我們確認人走遠了,這才迅速將門神圖貼上。
晚上學生會查寢,一進門發現我們穿戴整齊,都坐在凳子上,嚇了一跳。
我心中苦笑,晚上才是廖潔的主場,誰還敢睡呢。
學生會離開替我們關好門,周曉宇正要說什麼,我忽然一擺手。
不對,門口有動靜!
我側耳傾聽,
門口有絲絲拉拉的異響,不是敲門聲,更像是指甲在門上小幅度扣撓的聲音。
我覺得不對勁,想出去看看,吳秀文和周曉宇卻以為我被蠱惑了,神色不善地盯著我。
「不是的,外面有動靜兒,你們沒聽到嗎?」
周曉宇二話不說拿起了繩子「聽到了,說不定是廖潔和你打配合,就像昨晚蠱惑我一樣,絕對不能開門!」
吳秀文用身體抵住了門,提防我衝過去。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查寢的學生會剛離開,門口就傳來動靜,怎麼想都不會是廖潔,難道……
「不好!門神像!」
我一把推開吳秀文,開門衝出去,就見那學生會手中正拿著撕下一半的門神像,心虛地和我們對視。
我大腦一片空白,完了!
「你丫有病吧!
誰讓你撕的!」周曉宇這次也生氣了,看到門上被撕去頭顱的門神,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查寢的學生會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如此憤怒,要把她活吞了一樣,立刻舉起手無辜地說:「是輔導員讓我這麼做的,她說我查寢的時候留心你們宿舍,門上要是又掛著奇怪的畫像,就給你們撕下來。」
「不過你們貼的也太結實了,我扣半天了,隻撕下來一半……」
「你!」吳秀文要揍她,我也火往上撞,但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隔壁王羽杉給我發來了消息。
「別墨跡了,這是擋煞的符文,你們趕緊用朱砂畫在門上。」
她應該是聽到門外的動靜,但也不敢輕易出來找晦氣。
爭吵於事無補,我拉著他倆在門上補救。
我們不知道的是,
查寢的學生會根本沒走遠,在樓梯口撥通了電話。
7
不知道為何,夜晚總是格外漫長。
我們躲在宿舍裡嚴陣以待,周圍放著繩子、木棍等物件,有沒有用另說,手裡沒武器總是不安心。
還沒熄燈,宿舍門忽然「梆梆梆」地被敲響。
我們神情一振,來了!
「3601,你們給我把門開開!」
門外竟然是輔導員的聲音。
「廖潔這次換套路了,竟然模仿輔導員,真可怕!」
我們心有餘悸,如果不是有前一晚的事情,這會兒說不定就屁顛屁顛開門了。
任門外如何叫喊,我們都當做沒聽見。
可沒一會兒,門鎖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外面的廖潔在開門!?
這怎麼可能!
不等我們從震驚中出來,
輔導員怒氣衝衝的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從宿管那裡要來的鑰匙。
「你們幾個真行啊,是打量我不敢給你們記過是嗎?」
壞了,這輔導員是真的。
「馬上就熄燈了,你們不睡覺在宿舍裡搞怪力亂神,誰允許你們在宿舍門上鬼畫符的?」
「不是的,老師,你相信我們這一回,真不是亂搞,廖潔她會回來的!」我急得直跺腳。
輔導員氣得直哆嗦:「好好好,冥頑不靈,我明天就上報學院,非得給你們記大過處分,我還得通知你們家長,問問他們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現在,立刻給我把門上的東西擦了!」
「老師……」
「快擦了!」
「不能擦,您信我們,來不及了!」
輔導員臉色鐵青。
她見我們沒人聽她的,幹脆自己抄起一塊抹布,對著門上的符文就是一通擦,速度快到我們來不及阻止。
我心裡突突直跳,沒了門神圖,也沒了擋煞符,這下誰還能攔得住廖潔?
我從小第六感就很準。
忽然湧起的強烈不安,讓我顧不得輔導員還在,一把關上了宿舍門。
她要來了!
輔導員看我的架勢,還以為我們要關門打她,立刻警惕地瞪大眼「你們想幹嘛?」
「老師,待會兒不論如何,千萬不要開門!」
我話音落下,門外傳來了「哐、哐、哐」的敲門聲,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輔導員轉頭教訓我們「都是你們大晚上不消停,打擾其他宿舍同學休息!」
她以為門外的是被動靜吸引過來的其他學生。
我手疾眼快地按下她要開門的手「老師,
您問問外面的是誰。」
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嘴,結果聽到外面幽幽地說「開門啊,我是你們的室友廖潔!」
輔導員瞬間黑了臉。
「你們還串通其他人惡作劇是吧?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寢室的,查完寢還敢亂竄宿舍!」
說著,她一把拉開了門。
8
我們沒能攔住盛怒中的輔導員。
她一把拉開了門,可是門口空無一人,甚至整個走廊都沒一個活人,空曠、昏黃。
忽然一陣風刮進來,啪嗒一聲,周曉宇手腕上的桃木手環,掉了。
輔導員在外面巡視了一圈,並沒發現異常,回來找我們算賬。
她一進門,正好和周曉宇四目相對。
「我問你,剛才是誰在敲門,是不是隔壁宿舍的人……」
輔導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周曉宇?周曉宇你怎麼了?」
此刻的周曉宇,明明還是那張臉,可就是讓人不寒而慄,那雙眼睛仿佛淬著毒,看人的時候讓人喘不上氣。
輔導員愣住了,她從沒見過哪個學生有這樣的眼神,仿佛要S了她一樣的眼神。
輔導員愣神的功夫,周曉宇忽然轉身,朝著陽臺衝去。
不好!「她要跳樓!」
我大喝一聲,跟著往陽臺跑,可還是晚了一步。
周曉宇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飛撲出圍欄,整個身體都脫離了地面。
我隻來得及抓住她一隻胳膊。
周曉宇不重,在女生中算是嬌小纖細的,可一個活人的重量對我來說難以承擔,隻感覺兩隻胳膊要斷裂了一樣。
吳秀文被嚇壞了。
輔導員反應過來,
抓住了周曉宇的另一隻胳膊,總算幫我分擔了一些重量。
她額頭青筋暴起,嘴裡還在不停念叨「周曉宇,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老師說,老師幫你解決,你千萬不能輕生!」
「今天的事兒是老師不對,老師沒有尊重你們,跟你道歉。」
「曉宇啊,你想怎麼樣可以跟我說,咱們上來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