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清砚撬了兩年,我這個牆角才松動。


 


戀愛後,他佔有欲強到窒息。


 


後來,他車禍失憶,我遠走他鄉。


 


五年後重逢,我和宋清砚多次碰面。


 


次數越多,他看向我的目光就越晦暗不清。


 


終於,他忍不住問:


 


「你結婚了嗎?」


 


我:「結了。」


 


他用幾秒接受事實,又問:


 


「那你的丈夫呢?」


 


「恕我直言,不心疼老婆孩子的男人可不能要。」


 


「方便離婚嗎?我也想和你結婚。」


 


1.


 


病房門口。


 


宋清砚的幾個兄弟已經把病房站滿了。


 


我隻能在門外聽著他們聊天。


 


「哥,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說得都是真的。


 


「你有個談了小半年的女朋友,她還是你撬別人牆角撬兩年才得手的。」


 


宋清砚明顯不相信,他狐疑地看了看周圍的人。


 


結果,每個人都肯定地點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宋清砚真的信了時。


 


卻聽見他說:「你是說我為了個女人當插足者?」


 


「開什麼玩笑,我是不婚主義。」


 


他的兄弟們集體扶額。


 


然後開始七嘴八舌、繪聲繪色地講述宋清砚當初為了追我。


 


是怎麼費盡心思、勞民傷財。


 


最後費兩年,才把我追到手的。


 


饒是他們講得有多逼真,宋清砚依舊不信。


 


「好了,別逗我了。」


 


「我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


 


「再說了,我這麼有道德的人,

怎麼可能去撬我兄弟的女朋友。」


 


我嗤笑一聲。


 


他還真是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認知啊。


 


2.


 


我正要推門進去時。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帶著兩個保鏢突然出現。


 


「姜滿?」


 


「我是。」


 


她開門見山:「我是清砚的母親。」


 


「清砚醒了,很幸運,他人沒什麼事,隻是忘記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她刻意加深「無關緊要」四個字,絲毫不掩藏對我的蔑視。


 


「說吧,多少錢,才能離開我兒子。」


 


「八百萬,夠不夠?」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隨意丟在旁邊的桌上。


 


「拿著它,離開這裡,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清砚面前。」


 


我聲音抖的厲害:「為什麼?


 


「他明明昨天還……」


 


「昨天?」


 


「昨天發生了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現在忘了你,忘的幹幹淨淨,現在你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清砚他需要的是一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而不是像你這樣,害他差點丟掉性命的麻煩。」


 


宋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一般。


 


她語氣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拿上錢,安安靜靜的消失。」


 


「否則,我不介意用別的手段讓你明白,什麼叫不自量力。」


 


宋母身後的保鏢上前兩步,朝我壓進。


 


我嚇得不禁後退兩步。


 


見我不說話。


 


她忽地笑了一下。


 


「不然這樣,我給你個機會。」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我的照片。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重新帶到病房門口。


 


宋母推門進去。


 


她拿著照片,問宋清砚:「你見過她嗎?」


 


「她是你女朋友。」


 


我看見宋清砚搖頭,還開玩笑般說:「媽,你怎麼也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敢肯定,我根本沒見過她。」


 


宋清砚母親滿意地勾起嘴角,隨後瞥了我一眼。


 


我SS攥住她剛塞給我的卡。


 


淚水終於決堤。


 


病房內的交談還在繼續。


 


宋母說:「謝家的小姑娘很喜歡你,你和她的訂婚宴也該提上日程了。」


 


宋清砚沒有拒絕:「我沒意見,你看著辦就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回到家,我靠在玄關處,慢慢蹲下。


 


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殘忍了。


 


明明昨天,我還在幻想宋清砚知道我懷孕後,抱著我轉圈的幸福畫面。


 


今天,他就失憶了。


 


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


 


我曾問過宋清砚。


 


如果他失憶了,還會記得我嗎。


 


他和我保證:「哪怕忘記你,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也還是會喜歡你。」


 


事實證明。


 


他撒謊了。


 


3.


 


獨自帶孩子在江市生活的第五年。


 


我在網上看見宋清砚和謝家大小姐訂婚的消息。


 


俊男美女,很是般配。


 


我來不及傷感,因為孩子發燒了。


 


而我正冒雨打車,

帶著孩子去醫院。


 


就是這麼碰巧。


 


宋清砚也在這家醫院。


 


京市和江市隔了一千多公裡。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見他,我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突然斷開。


 


我想湊上去質問他。


 


卻看見另外一個漂亮精致的女孩出現。


 


她笑著對宋清砚說了些什麼。


 


宋清砚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兩個人的氛圍是別人怎麼也插不進去的。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


 


宋清砚轉頭,和我的目光對上。


 


我慌忙移開眼,抱著孩子擦肩而過。


 


臨走前,我還聽見身後傳來他們說話的聲音。


 


「你怎麼一直盯著她看?」


 


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沒什麼,隻是覺得她很眼熟。」


 


我加快腳步,恨不得立馬消失。


 


4.


 


兩天後。


 


兒子非要去公園和小朋友玩。


 


我沒有辦法,隻好帶他去。


 


卻不曾想,在這還能碰見宋清砚。


 


「媽媽,媽媽!」


 


兒子瞧我出神,便叫了我兩聲。


 


「寶貝,怎麼了?」


 


我收回看向宋清砚的目光。


 


他正溜著一條金毛犬。


 


兒子的目光瞬間被狗吸引。


 


他大聲說:「媽媽,是大狗狗。」


 


「一一能摸摸嗎?」


 


兒子的小名叫一一。


 


我希望他的人生,不要像我一樣坎坷。


 


簡簡單單,就是我對他最好的祝願。


 


我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


 


「不行喔,要經過狗狗主人的同意才能摸。」


 


「前面有賣冰糖葫蘆,媽媽帶你去買好不好?」


 


兒子的注意力瞬間被糖葫蘆吸引。


 


他小手牽著我往前拽。


 


還沒走幾步。


 


金毛犬驟得衝上來對著我搖尾巴。


 


我被嚇了一跳。


 


宋清砚眉頭緊鎖,用力拽了下牽引繩。


 


「抱歉,我不知道滿滿怎麼就突然失控。」


 


我抱起兒子,看都不敢看宋清砚。


 


匆匆忙忙說了句:「沒關系。」


 


就要離開。


 


宋清砚卻叫住我。


 


「你好,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我頓住腳步。


 


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驟然停止跳動。


 


「沒……沒見過。」


 


五年前,宋母拿著我的照片問宋清砚的場面歷歷在目。


 


我親耳聽見的,他說:「不認識我。」


 


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


 


五年前不認識,五年後的今天。


 


也不該認識,不是嗎?


 


我抱起兒子匆匆離開。


 


宋清砚也沒有阻攔。


 


5.


 


星期一。


 


我因為工作,沒及時去接兒子放學。


 


等我到幼兒園時。


 


就看見一個小女孩正陪著兒子玩滑滑梯。


 


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我進了幼兒園才發現,男人是宋清砚。


 


「小叔叔,一一的媽媽是不要他了嗎?」


 


「為什麼現在都不來接他回家。


 


「如果他媽媽不要他了,我能帶他回家嗎?」


 


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聲音響起。


 


宋清砚冷漠吐出兩個字:「不行。」


 


「媽媽。」


 


兒子眼尖發現我,衝我跑來。


 


我抱了抱懷中的小家伙。


 


故作鎮定地跟宋清砚說:「謝謝你幫我照看兒子。」


 


「不客氣。」


 


宋清砚禮貌道。


 


但我能感受到。


 


從我出現開始。


 


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晦暗不清。


 


從未移開過。


 


「那我先走了。」


 


我牽著兒子的手就要走。


 


「我送你吧。」


 


我正要拒絕,兒子就已經被小女孩帶上車了。


 


「媽媽,你快上車啊,

車裡有好多玩具。」


 


我看著這便宜兒子。


 


是真沒招了。


 


上車後。


 


我坐在副駕駛。


 


後座留給了兩個小孩。


 


他們玩累後,便睡著了。


 


車停在我家小區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寂靜的車內突然響起宋清砚的聲音。


 


「你結婚了嗎?」


 


我聲音很輕:「結了。」


 


短暫的沉默令人窒息。


 


我能感受到身旁男人沉甸甸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帶著審視,探究,又或者別的什麼。


 


我不敢細想。


 


接著,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你的丈夫呢?」


 


「他怎麼不來接孩子放學?讓你一個媽媽來接。


 


「恕我直言,不心疼老婆孩子的男人可不能要。」


 


6.


 


宋清砚說話的語氣很熟悉。


 


當年,我還是秦淮川女朋友時,他就總是這樣。


 


每當秦淮川夜不歸宿。


 


我就能在宋清砚朋友圈看見,秦淮川抱著其他女人喝酒的視頻。


 


我不小心手滑點贊後。


 


他就會私聊我:


 


【其實我覺得,川哥還是喜歡嫂子的。】


 


【他隻是會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不像我,至今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呢。】


 


【不過嫂子別擔心,我幫你盯著呢。】


 


看似勸和,實則火上澆油。


 


後來,宋清砚的發言逐漸明目張膽。


 


「嫂子,他配不上你,和我試試。


 


他能說出這樣的話,我沒有意外。


 


宋清砚的目的太明顯了。


 


在他的「攻勢」下,我和秦淮川分手了。


 


他趁熱打鐵,強勢地闖進了我的生活。


 


撬牆角成功那天,我成了他女朋友。


 


再後來,秦淮川找我復合。


 


此時,宋清砚正把我抱起在玄關處。


 


兇狠的吻一一落下。


 


然而,我疏忽了一點。


 


我忘記把秦淮川的指紋解鎖刪除了。


 


他就這麼闖了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


 


「宋清砚,姜滿是我女朋友,你是我兄弟!」


 


宋清砚笑了下:「誰樂意和你當兄弟啊?」


 


「川哥你也別衝我吼。」


 


「如果嫂子不喜歡我,我能有這個機會嗎?


 


……


 


宋清砚還是和以前一樣惡劣。


 


說話這麼理所當然。


 


「方便離婚嗎?我也想和你結婚。」


 


轟——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


 


我猛地抬頭。


 


正面迎上了他的視線。


 


「你說什麼?」


 


等待宋清砚說下句話的時間。


 


我能感受到心髒在劇烈跳動。


 


「我開玩笑的。」


 


宋清砚輕笑一聲。


 


我眸中劃過一絲黯淡,聲音不冷不淡。


 


「宋先生,這並不好笑。」


 


我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車門卻緊緊鎖上。


 


「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宋清砚問。


 


隨後,他又一副很抱歉的樣子。


 


說出讓人感到非常冒昧的話。


 


「你的丈夫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眉頭緊縮。


 


一時分不清宋清砚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宋先生,我想我們沒有加聯系方式的必要。」


 


畢竟他要訂婚了。


 


我也沒有當第三者的愛好。


 


我打開後座的車門,抱起小家伙離開。


 


7.


 


日子很平靜的過了一段時間。


 


那天過後,我沒再見過宋清砚。


 


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對他的感情。


 


沒想到堪堪幾次見面。


 


他就在我心裡掀起巨大波瀾。


 


我接了兩個項目,忙得我沒時間去想宋清砚。


 


可在被老板刁難的時候。


 


我還是忍不住想起他。


 


「姜滿,我也是沒有辦法,王老板指定讓你去對接這個項目。」


 


老板於心不忍,他也知道去會所談合作意味著什麼。


 


但這個項目對公司太重要了。


 


而且,是我自己申請接手這個項目的。


 


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拒絕。


 


晚上,會所包間內。


 


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的香水味。


 


王總的手S扣著我的手腕。


 


「姜小姐,合同好說,就看你懂不懂規矩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放開我。」


 


他惱羞成怒,舉起一隻手。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預想中的耳光沒有落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時間仿佛滯了一秒。


 


我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宋清砚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繃緊的下顎線,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冷冽。


 


「王總,出息了,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王總跪在地上。


 


「誤會,都是誤會,我隻是和姜小姐開個玩笑。」


 


宋清砚沒有看地上跪著的人。


 


他隻是盯著我被人捏出紅痕的手腕。


 


偌大的包廂內,瞬間就隻剩下我和他。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我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上碰見他。


 


曾自以為早已在他面前豎起的高牆鐵壁。


 


可在此時此刻,那些辛苦維持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隻剩下狼狽不堪。


 


「謝謝。」


 


我低下頭,聲音幹澀。


 


「姜小姐。」


 


「你就是這樣工作的?」


 


宋清砚的聲音聽不出是關心還是責備。


 


但我卻隻敢受到了不堪。


 


我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害怕從他的眼裡看見嫌棄。


 


「不勞宋先生費心。」


 


我胡亂擦了下眼眶溢出的淚。


 


「姜滿,抬頭看著我。」


 


我沒照做,隻是固執地低著頭。


 


他蹲下身,溫熱的手握著我的後脖頸。


 


我抬頭看他,眼裡盛滿了委屈。


 


如果宋清砚沒有失憶。


 


如果他什麼都記得。


 


我又怎麼會受這麼多委屈。


 


「為什麼會哭?」宋清砚問。


 


回應他的是我的擁抱。


 


就這一次。


 


我就放縱這麼一次。


 


宋清砚身體僵硬一瞬。


 


他也抱住我。


 


過了一會。


 


我松開他,再次和他道謝。


 


宋清砚似乎被我的變臉速度驚到了。


 


他原地發愣,隨後似笑非笑地說:「姜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用完就丟?」


 


我微微一笑:「抱歉,我把你當成他了。」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