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很快就有第二個「人」步履蹣跚地爬了起來,去襲擊下一個路人。
此刻,危機瘋狂地蔓延開來。
很快全球範圍內,一座一座的城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淪陷了。
而一輛旅遊大巴行駛到一半就發現了前方瘋狂襲擊同類的人群。
司機一個激靈,猛打方向盤,不顧三七二十一直接朝就近的建築物躲藏………
————
我和家人都在地下室。
時刻關注著各種社交媒體的消息。
就是前世同樣的時間,「人吃人」「喪屍危機」「行屍走肉」等等詞條瞬間霸佔了熱搜。
短視頻平臺也好,社交媒體也好,一瞬間討論的全都是這突如其來的災難。
母親打開視頻,搖晃的鏡頭忠實地拍出路邊躲閃不及的少年被一個中年人模樣的喪屍攻擊。
等到拍攝者瘋狂逃命的時候。那個少年已經同樣變成了喪屍去攻擊其他人。
母親被血腥的畫面刺激得幹嘔,父親也扭過頭看不下去。
另一個視頻則是從樓上俯拍的樓下喪屍群,配著機械女音毫無感情地配音。
「末日真的來了,家裡隻有兩包泡面怎麼辦!」
評論區有人表示自家情況一樣,沒有囤積太多食物,也有的隱私用戶得意洋洋說自己家物資多得吃不了。
我關注著監控,裡面一切正常。
正如我們預料,一時半會我們這裡不會出現大量喪屍,再加上我們這裡遠離社區入口,
相對安全。
我和姐姐不敢再看新聞,專心消滅昨天買的炸雞漢堡,想著之後就吃不到了,我們吃得非常珍惜。
反而父母唉聲嘆氣末日的可怕,不過就算如此他們也不打算聯系外界。
從剛剛起,我們的手機就在響個不停,但我們全都心照不宣地靜音丟在了一邊。
父母看新聞也特意用不帶卡的備用機。
當然也有很多短信給父親發來,感謝工廠關閉最後贈送的那批物資。
不過也有個例外。
我親愛的「叔叔」已經在破口大罵了。
才幾天工夫,他自己倒手賣掉了那麼多罐頭,結果現在隻能守著錢挨餓。
如今正瘋狂破防,罵我們家為什麼不多給他罐頭,為什麼不給他足夠多,多到賣不完,這樣他就不會一點存糧也沒有。
我終於明白爸媽那句話的意思了,
爸媽可太了解這個「叔叔」了,隻有十拿九穩有物資出售的渠道他才會著急來要罐頭,也早猜到了他會急不可耐地轉手。
可是,誰強迫他賣罐頭了,他要是不貪財,也不至於事到如今在這裡破防跳腳。
這下我心裡這口氣終於順了,嘴裡的炸雞更香了。
————
喪屍比我們想象中來得快。
一兩個女人被追逐著出現在我們的攝像頭監控範圍內,大概率是鄰居,也有可能是物業。
還是姐姐首先發現的,我們一家都湊到屏幕前注視著這一幕,穿高跟鞋的女人明顯跑得不快,沒跑多遠就被撲倒了。
但另一個穿平底鞋的卻一點不慫,她趁著喪屍攻擊同伴,一邊跑一邊環顧四周,正巧看到隔壁住戶院子外面放著的鐵鏟。
隻見她抡起鐵鏟,
一下就鏟掉了喪屍的腦袋。
這時候她的同伴已經沒了動靜,頸部血肉模糊,不出意外等會兒是要變異的。
女人在原地猶豫了一會,最終把一起逃命的同伴也處理掉了。
「真有魄力啊。」我忍不住贊嘆。
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在末日生存下去。
現在末日剛剛爆發,大部分人搶物資都會直奔有大量食物的超市等地方,基本沒人能意識到去搜刮民宅,況且就算搜刮也不會在我們這個沒有裝修完的房子裡,我們相對安全。
下午,我看母親和父親沒怎麼吃東西,就和姐姐下廚房燉了砂鍋排骨湯和紅燒牛肉,還煮了餃子,這種耗水量大的食物也就末日前期能享用了。
熱騰騰的飯菜把他們的注意力從外面的危機拉到這個小小的地下二層裡。
母親嘆息:「咱們一家人一定要好好的!
」
「我們家已經夠幸運了!」姐姐說。
軟爛可口的排骨和牛肉被一掃而空,活下來的真實感才充斥在我們一家四口心間。
「好了好了,別多愁善感了,接下來就得值班看監控了,咱們不光得防喪屍,還得防人。」老爸開口打斷了大家。
家裡一共 4 個人,把一天分成 4 部分,上午、下午、前半夜和後半夜。
我分到了上午。
不過稀奇的是除了最開始出現在我們鏡頭中的那一隻喪屍,之後我們就再沒有見過任何一隻喪屍出現在攝像範圍裡。
我們猜測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在了這個社區裡面。
但目前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停水停電比我們想象中來得更快,喪屍出現的當天晚上隨著電燈的幾下閃爍,停電了。
我們及時轉用備用電力,
可以從監控裡看到小區裡其他住戶房子也都是一片漆黑。
姐姐去試了一下水龍頭,隻流出了水管裡殘留的一些水,之後就沒有了。
黑暗的環境讓我們聽覺格外的敏銳,我們自己的心跳聲還隱隱約約地來自外面的聲音。
「怎麼聽著像是爆炸?」母親側耳聽了一會,低聲道。
我和父親最後檢查一遍我們的入口,也回來坐下。
我們一家人的床墊相隔不遠,周圍的物資幾乎堆到天花板上,我們利用物資堆疊分了小隔間,留下隱私空間,也避免擠得太近影響行動。
「好了,不守夜的早點休息,外面什麼動靜都有,咱們小心點。」這是父親的聲音。
關掉小夜燈,躺在被窩裡,我的身側是成箱的泡面,我小心翼翼地摸著泡面箱子才能安心睡過去。
喪屍的爆發還是讓我想起了重生前的那些事情,
盡管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還是讓我心悸。
沉睡一夜,第二天天亮交接值班,連姐姐做的小炒肉都來不及吃就盯著監控查看情況了。
因為守了一夜的父親和姐姐都跟我說了同一件事。
「怎麼沒有喪屍?」
「監控外面有喪屍叫,但是監控範圍內沒有喪屍。」
7
我S盯著監控,姐姐和父親什麼時候去補覺,我都沒注意到。
但整整一上午,確實沒有喪屍。
幾個方向的監控都沒有喪屍出現。
反而偶爾有幾個正常人路過監控,看臉色雖然凝重,但絲毫不見生命受到威脅的慌張,甚至有個女孩隻是慢悠悠走著路過了監控。
「外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比如他們建立了自我保護的安全區。」我略一思考,
得出結論。
喪屍已經出現,這些人不可能不慌張,而他們之所以能這麼鎮定,一定是有所倚仗。
這裡恰巧是號稱「隱私性強」的別墅區,雖然一直滯銷,但安全上確實不錯,四周圍牆極高,連大門都是笨重的電動鐵門。
隻要在末日前期堵S大門,消滅最初闖進來的喪屍,那麼這裡就是一個天然的安全所。
隻要有足夠食物還不被大批喪屍圍攻,這些人能活很久。
「很有可能是你說的那樣,」姐姐也認同我的猜測。
母親看一眼監控,走過來把午飯遞給我:「那他們動作很快啊,這樣的話我們不就更安全了?」
我皺緊了眉頭,並不認同母親的話。
父親也不覺得:「應該說咱們更危險了,人比喪屍可怕,喪屍不會思考,沒有貪心,喪屍可發現不了我們的地下入口,
但人如果有心找的話我們就危險了。」
我們的猜測沒錯。大約剛過了午飯時間,監控裡就有更多人聚集過來了。
一開始是一兩個,之後又有成群結伴過來的,不一會兒就在我們門口聚集了十幾個人。
這些人衣著很是考究,哪怕是在末日裡,也不肯放下架子。
看起來這些人在末日前的身份怕是都不會太差。此刻他們正目標明確地一個個地聚了過來。
我放下手裡的活,和母親一起看著監控畫面。
我心裡七上八下,不停回憶是不是我們家準備工作哪裡出了紕漏才讓這些人三三兩兩聚集到這裡來。
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姐姐和父親,卻發現那些人隻是聚在一起就沒了接下來的動作。
我勉強按捺下心情,調大一點音量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19、20…,
人不夠吧?誰家沒來?」一個中年女人揣著手緊皺眉頭。
旁邊圍著的人低聲討論了幾句,但也沒人站出來說話。
但盡管這些人好像有點矛盾的樣子,但他們還是站在了我們家房子前面的小花園外面。
我仔細觀察他們的神情,果然發現他們是有目的的。
有好幾個人在一邊等,一邊不停地往我們院子裡面瞟,視線的盡頭正是我們院子裡用來蓄水的泳池。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如果隻是衝著水來的話,其實還好辦,而且這些人明顯互相提防著,並不能說是有多麼團結。
我和母親放下了半顆心,但依舊監視這些人。
大約又等了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我數了數,一共 32 個人,但不一定是真實的人數,不排除可能有人沒有出現。
有一個中年男人,
穿得倒是體面,看起來也很有領導者的模樣,他首先站了出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說一下我們目前的情況,現在停水了,大家該囤水的應該也囤了不少,但中午今天我們發現這邊還有一個水池。」
「水有多珍貴,不用我說了吧?」那個中年人環視了一周,人群裡原本有幾個蠢蠢欲動的人都安分了不少。
「那個闖進來的旅遊團的人多,搶了我們一半的住宅區,咱們這些原住戶沒辦法就隻能往裡面縮,之前發生衝突,咱們裡還有幾家的食物被搶走了不少,所以我們必須要團結。」
我和母親對視一眼,看來外面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
聽他們說的,似乎有旅遊團的人闖進了我們住宅區,外來者和原住民發生了衝突,而且很大概率是兩方並不打算融合。
如今原住戶正被迫往住宅區內部遷移,
而且恐怕外來者和原住戶兩方還在互提防著,不排除以後還會有產生衝突的可能。
不過換句話說,這也算是半個好消息,這些住戶隻是被迫團結在一起,這些人內部自己都不團結,那麼他們更多的時間應該會用到勾心鬥角上,反而不會有什麼精力來搜尋我們這種裝修都沒有完成的房子。
這時候旁邊又站出來一個年輕的女人。
「所以今天大家都過來,也是為了互相有個見證。之前張先生和周女士都作證,這家人一直在裝修,還沒有搬進來過,那麼現在這些水就是無主的,大家平分。然後和之前那幾家有戶外泳池的房子一樣,未來幾天大家改建一下爭取能做蓄水池。」
眼看這些人討論結束就闖進了我們院子,這下不得不把正在休息的姐姐和父親叫了起來。
水實在很珍貴,我們一家交流過了如今的情況,
還是決定在上面打水的時候,我們在下面悄悄地偷一點,上面的人一桶一桶地往外打,我們就在下面把水龍頭開小,不停地往外接。
兩邊合力,泳池很快就見了底。
這些人也根本沒察覺到什麼異常,他們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其他人有沒有誰多拿?自己有沒有少拿?
中間還有兩個男人起了衝突,隻不過很快被其他人打圓場化解了。
8
末日第二天。
社區未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