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月後打撈起來小腹鼓起孕肚。
1
新聞報道,十七歲的女孩在河邊落水,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湍急的河水便把女孩卷走,不到十秒人消失在河中。
搜救的船隻沿著下遊打撈,一連數天始終沒消息。
視頻中女孩的母親神色憔悴,在岸邊痛哭吶喊,呼喚女兒出現。
一眾網友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落淚。
我看到粉絲的艾特,讓我算算女孩在何處。
掐指算了一卦,卦象大兇。
女孩已經S了,屍體在下遊十六公裡河灣南邊的漩渦處。
我在評論區回復:【下遊十六公裡的河灣,能撈到些東西。】
過了幾分鍾,這條評論被頂到第一。
我沒太在意,關掉手機睡覺。
第二天。
我的評論上熱搜了。
各大網友把評論轉發給女孩父母以及打撈隊。
又過了兩天。
一個陌生號碼打電話過來,我挑了挑眉。
四川的電話應該是女孩父母。
「您好!」
電話接通,一個沙啞的中年女聲傳出。
「您好,師父,我是最近宜賓落水女孩的母親。」
我回:「我知道。」
她聲音哽咽:「是這樣的,前幾天看到你評論我們去下遊河灣打撈,打撈到了一隻鞋子,但沒打撈到人。
「陰婆說我的孩子被攔著上不來,需要一位師傅領上來。
「你能幫幫忙,把孩子領上來嗎?
「多少錢都沒關系。」
「好,加個微信,阿姨把地址發來,我大概下午五點多到。
」
聽到我爽快地答應,電話中她連連道謝。
我為她感到難過,她女兒就要上大學了遇上這事,做母親的都無法接受。
當天下午我到了宜賓站。
女孩的舅舅親自來接。
三十多歲的男人略顯疲憊,大概因為這事很多天沒休息。
見到我他還是笑著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落水女孩小風的舅舅。」
「你好。」
在車上,我問了小風全名和八字。
小風的八字日元金,金弱,八字水多,此格下水必沉。
出事又是戌月雨多泛濫災。
加上這個楊小風這個名。
風為動意,水多浪起。
此生多災難短命。
見我皺眉,小風舅舅問道:「是有不好的地方嗎?
」
我說:「小風的八字就不能碰水,一月時洗澡差點溺亡,三歲跌落水塘,七歲送去遊泳嗆水住院三月。
「戌月南方雨多,這時更不應該去河邊池塘這些地方。」
小風舅舅長嘆一聲:「我們也想不明白,從不去河邊的小風,那天為什麼就走去岸邊。」
2
小風媽媽這些天一直在河岸邊守著,她本人比視頻裡的更憔悴,雙眼無神地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打撈到的鞋,低聲呢喃孩子快回來。
「姐,小唐師傅來了。」小風舅舅蹲下來輕聲說。
小風媽媽抬頭看我,許是看我和她女兒年紀相仿,哭腫了眼睛又落了淚。
「我的女兒啊!」
「姐別哭了。」小風舅舅蹲下攙扶起她,「當務之急就是把小風找到,活要見人S要見屍。」
「小唐師傅,
小風真在你說的位置上嗎?」
「小風在河底,有東西攔著不讓她上岸。」我說。
「我的兒啊!」我的話讓小風媽媽沒法接受,癱軟的身子無力地往下滑。
好在有人摟住她,人沒摔,把她扶到帳篷的靠椅上躺著。
「我們要怎麼做?」小風舅舅問。
我看向平靜的河面,三四隻搜救船在河面做打撈工作,一排排鉤子沉入河中都一無所獲,河岸邊也都是看熱鬧人。
「準備一艘小船,一碗五年以上的公雞血,等夜裡子時再作法叫小風上來。」
他發出疑問:「現在不行嗎?晚上河面暗我們乘小船下河很危險,況且現在還有搜救隊的人在,發生意外他們能立刻救起我們。」
我搖頭解釋說:「青天白日陽氣足,溺水之魂受不住烈陽,再者圍觀的人太多恐引起騷動。
」
下午我在岸邊轉了一圈,用羅盤尋找放供桌的位置,這塊地屬陰正對河中風口。
插上小旗子後,我跟著小風舅舅去吃飯順便置辦晚上要用的東西。
「這裡離翠平山很近吧!」從紙扎店出來,想起有位師兄就在翠平山中修行。
小風舅舅指著西北方向:「直線距離四公裡。」
順著他所指的視線瞧去,我雙手抱臂若有所思。
在河底作祟的會是那個東西嗎?
「小唐師傅,其他東西都好弄,五年公雞血去哪裡找?」小風舅舅把東西放到車上。
「菜市場瞧瞧,飛禽類的攤主會知道。」我說。
我們去菜市場時已經沒什麼人了,不少攤主都收攤了,隻有零星幾個攤位還在營業。
走到買雞鴨鵝的區時,也隻剩一家沒收。
女攤主見有人來熱情地上前詢問:「兩位要什麼?
」
「大雞子,長飛爪有嗎?」我問。
女攤主怔愣片刻:「我們都是六七月到一年的雞子,沒有長飛爪的,太老肉不好吃。」
我繼續說:「找一隻六釐米以上的飛爪雞。貴一點也可以。」
「有是有,但在鎮上二三十公裡路,而且得你們自己去抓。」
「可以。」
攤主讓我們加了個微信。
她看著手機嘀咕:「三年前也有兩人來我這要五年以上的大雞子,最後聽說那兩人還S了一人。」
我問攤主:「老板你剛才說誰來買雞子S了?」
「三年前的一對師徒,據說是個很厲害的法師,最後溺S在河中了。」
她揚了揚手機:「地址分享給你們了哈。」
說完她轉身回了攤子裡。
按照行規轉了介紹費後,
我和小風舅舅便離開了。
一出菜市場,小風舅舅問我。
「小唐師傅,聽攤主剛才說的話,這一趟很危險。」說到這他露出猶豫的神色,「如果小風的事會讓你陷入生命危險就算了。
「不能因這事再犧牲無辜的生命。」
我安慰他:「我心中有數,不會出事的。」
3
吃完宵夜去岸邊時,小風舅舅已經把供桌擺好了。
從公園的跑道看去,砂石攤上立著一張長桌點著蠟燭放著幾盤貢品,與昏暗的夜色融合,透露著一種中式恐怖。
「小唐師傅都準備好了。」小風舅舅說。
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隻塑料小碗走到河邊舀起一碗河水。
回到供桌前把水放在香爐前。
看了看時間正好凌晨十二點零一分。
我對身後的小風媽媽說:「阿姨需要你幾根頭發。
」
小風媽媽二話沒說拔下幾根頭發遞給了過來。
接過頭發我對眾人說:「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在船上的兩個小哥鉤子放下去,鈴鐺一響立刻回來。」
「好。」
我從盒子中拿出一根釣魚大小的鉤子放入裝著河水的碗中,提起桌下的大公雞刺破雞冠把血滴入碗中。
又用黃符卷起小風媽媽的頭發。
念咒訣。
符紙憑空燃起丟入碗中,再抽出三炷香對著蠟燭點燃,插入盛滿水的碗中。
念咒:「天清清,水靈靈,與勾魂之通,歸土入九幽。」
第一炷香插下去兩秒就倒了。
河中的東西不答應。
第二次依舊立不住,甚至香滅了。
香不立,鬼不理。
香自滅,難成氣。
我盯著漆黑的河面思索著對策,溝通不了,那隻能來硬的了。
蛟怕雷電,蛟魂理應如此。
我掐起五雷天心訣,頃刻見遠處的天空電閃雷鳴。
借此再把香點燃插入水碗中,便立住了。
捻起碗中的魚鉤遞給上船的兩小哥,示意他們可以下鉤子。
小船慢慢地往河中劃去,而碗中的水開始蕩起漣漪,好在香沒倒。
眾人在岸上屏住呼吸目視前方。
沒一會兒船開始往回劃。
靠近岸邊時才看清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攥住魚鉤。
小風媽媽沒忍住,哇一下哭出來,作勢就要下水去撈。
「姐別去。」
「我的兒啊。」
啪嗒一聲。
一次性塑料水碗四分五裂,連帶著供桌都被掀翻。
我直道:「糟糕。」
壞事了,河中東西知道五雷訣是騙它的。
霎那間卷起一陣狂風。
我大喊:「要漲水了,趕快抬著屍體往岸上跑。」
搜救的小哥利索地抬著屍體就跑。
河中卷起水浪直拍河面。
危險降臨。
小風媽媽還在掙扎要去抱自己的孩子,好幾次都攔不住。我再次催促大家伙跑。
「快跑。」
她被拖著拽著上到公園的跑道上。
雖然理解小風媽媽喪女之痛無法接受,但她方才的舉動險些害S搜救隊無辜的小哥們。
剛上來,下一秒巨浪直接淹沒了底下的砂石灘。
見到人都沒事,我長舒口氣。
望著洶湧的河面,內心十分忐忑。
這事沒那麼簡單。
4
小風媽媽昏厥先被送去了醫院。
搜救隊小哥也先走了,隻剩下我和小風舅舅留在原地。
她舅舅在聯系殯儀館的車把屍體拉走。
在這間隙我發現屍體不正常,按理說在六七月的天氣河裡泡了十幾天,沒有泡腫發脹巨人觀的樣子。
而且屍體的小腹高高隆起,就像八月孕婦的肚子。
我打斷在通電話的小風舅舅:「這是小風嗎?」
「是小風沒錯。」
我屍體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手搭上去瞬間一股強大力量把我推開。
沒防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唐師傅你沒事吧?」
我趕忙說:「小風屍體有問題,她肚子裡有屍胎。」
聽我這麼說小風舅舅呆立在原地。
「什麼意思?」
「小風屍體懷了屍胎,處理不好會S很多人。」
這話不是在危言聳聽,能在人S後還寄生入體的屍胎,怕是比尋常的陰胎強上百倍。
「那該怎麼辦?」小風舅舅害怕地問。
我蹭一下站起來:「現在就得火化。」
小風舅舅著急得團團轉:「殯儀館晚上不給火化,而且沒有S亡證明他們也不能火化,再就是S亡證明得明早才能辦到。」
低頭看了看時間,凌晨一點半。
還有六個小時天亮。
「一會兒你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溝通,看看明天上午能不能安排出一個焚化爐,S亡證明一出來就火化。」
我從布包中掏出朱砂紅繩把屍體綁起來,繩子觸碰到隆起的小腹,能明顯地看見白 T 恤下的腹部有蠕動的痕跡,
屍體的眼睛突然睜開,SS地盯著我們。
把屍體捆好後,我拿出一枚銅錢貼在屍體眉間,咬破手指在她臉上畫符。
做完這一切她才閉上眼。
殯儀館的車也來了。
我推了推被嚇到發抖的小風舅舅:「車來了,記得我剛才說的。」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好……好。」
兩個工作人員從車上下來,和小風舅舅溝通後,打開後備廂門拉出小推車,抽出一隻裹屍袋朝著屍體的位置去。
見到被捆著的屍體,一個小伙子詫異地看向我們。
我解釋說:「老家規矩,溺S的人手腳會掙扎不得安生,所以得捆著。」
他們也沒說什麼,手腳利索地把屍體放入裹屍袋中搬到推車上,再抬到車上。
我們跟著靈車一起去了殯儀館,
親眼看著屍體放入冰櫃中後,又在冰櫃前貼上符紙。
小風舅舅還在溝通能不能晚上就搭設一間靈堂,想在火化前給孩子一個體面的告別儀式。
「不好意思先生,明天沒有空餘的告別廳了。而且想明天火化也沒位置,得等到後天。」
小風舅舅看看我無奈地攤手。
他還得去醫院看小風媽媽,問我是去住酒店還是什麼打算。
「我留在這。」
守在殯儀館,一旦出現狀況也能及時控制屍體。
一番溝通後,工作人員隻好把我帶到東側的告別大廳中,裡面設有靈堂有人在守夜,我可以在角落待著。
這個靈堂是喜喪,老大爺九十三,兒孫都在守夜陪老人家最後一晚,對於突然出現坐在靈堂外角落的我,他們也隻以為是工作人員。
每隔半小時,
我都借口上廁所繞回停放小風屍體的房間,查看她是否還在。
一直到凌晨五點多,我打算再去時。
工作人員跑來在我耳邊壓低聲音:「不見了。」
再看到她手中拿著斷掉的朱砂紅繩令我頭皮發麻。
還是沒防住。
監控室裡,能清楚地看見工作人員進存放間,沒一會兒小風自己從存放間走了出來,根據監控的視角她沿著廊下走出了殯儀館大門。
「你進存放間後碰過屍體了?」我盯著工作人員問。
她捂著受傷的手臂支支吾吾。
「不小心的,貼著符紙好奇多看了兩眼。」
我叮囑受傷的女孩去醫院處理傷口,這幾天最好休息,家門口燒艾,讓在老家的父母給先祖上香燒紙。
女孩愣愣地點頭。
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也沒有意義。
況且普通人誰知道S人還會詐屍啊。
再給小風舅舅發個消息,便離開殯儀館。
殯儀館經過此事立馬加了一條規定,遇上貼有符紙的冰棺或者屍體一概不許觸碰,靈車也可選擇不接此類逝者。
5
羅盤指針朝著西北方向,西北方向就是翠屏山景區。
哪吒殿在此,屍胎還真可能會去。
昨夜開靈車的小哥在我面前停下。
「我從那邊過來,看見它往山上去了。」
說著拿出手機拍攝視頻給我看。
視頻裡一個身材消瘦的女孩挺著孕肚上了山,小哥嘀咕:「見鬼了,這是不是昨天從岸邊拉回來的女孩嗎?」
把手機遞還他,道謝後準備朝山上去。
小哥再次叫住我:「我開車送你過去。去東門直接坐索道上去,
上山後找一個叫楊玄的道長,他有經驗。」
我眯起眼睛打量著他:「你好像知道很多。」
上了車後,小哥才解釋:「三年前楊道長他師父S在河裡,也是我拉回來的,聽到楊道長說過,是河裡的東西在作祟。
「那件事在你們道上傳得很厲害,楊老道長以身魂獻祭,這三年裡才沒有人溺S河中。」
說話間來到了山下,小哥指著坐纜車的方向:「前面上去就有纜車,幾分鍾就到了,你在第一個停站點下來,再往東走十多分鍾就到了楊師兄的道場。」
「謝謝。」
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走去,買了纜車票去排隊上纜車。
半小時後,到了靈車小哥說的地方。
一座不大的道觀坐落在一棵千年老樹下,青磚瓦礫長滿苔藓,道門前還放著一把破爛不堪的竹條掃把。
荒蕪的景色和幾百米外上香的遊客形成鮮明對比。
我敲了敲腐朽的木門:「有人在嗎?」
裡面傳出男人慵懶的聲音:「走錯了,這裡不上香。」
我推門進去:「不上香找你有事,楊師兄。」
四方的院中雜草叢生,一個穿著藏藍 T 恤的男人躺在正殿外的椅子上。
走近看,他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拿著手機快樂地刷著短視頻。
見人走近,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機掃我一眼。
「喲,這不是百萬網紅唐甜嗎?大駕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我露出一抹微笑:「遇上事了,找你了解情況。」
「那你問錯人了,我爛人一個不知道你們道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