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樓下有家燒烤店,每天開到凌晨才關門。


 


劃拳唱歌,噪音擾民,吵得所有人都睡不著覺。


 


住戶找老板要說法,老板一副滾刀肉模樣蠻橫不已。


 


我在老板店門口貼了張告示:


 


「怕吵就搬出去住別墅,不然是窮人就要學會忍受。」


 


這下整個小區都炸了。


 


1


 


路過的業主很快拍下告示發到小區群裡。


 


本就因為噪音擾民心煩。


 


沒想到老板還敢恬不知恥地耀武揚威。


 


所有人都被激怒了,紛紛譴責樓下的燒烤店。


 


更有十幾家的男人糾集起來,堵在燒烤店門口要說法。


 


最氣憤的就是住二樓的那家男人。


 


他氣得一腳踹翻了一張折疊桌,指著老板鼻子罵:


 


「敢和我們說這種話,

真當我們沒脾氣,砸了你店信不信!反正賠得起!」


 


老板一臉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還是他那個在小區住著的老婆發了張照片給他,這才知道原委。


 


眼見這回徹底惹了眾怒,老板當即表示那張告示絕對不是自己貼的。


 


並且表態會縮短開張時間,十二點就關門。


 


這才讓氣憤的人群散去。


 


我則一直在樓上看戲。


 


看到老板點頭哈腰的慫樣,滿心舒爽。


 


2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和他們家交鋒了。


 


他們是典型的幸福一家人類型,頭像都是一家人的卡通形象。


 


物業群裡的通天代,班級群裡的找事王。


 


活著的宗旨就是幸福自己麻煩他人。


 


之所以他們家能在小區開燒烤店,

也是因為他們家能鬧騰。


 


鬧騰到物業不敢忤逆,隻敢用好處堵他們的嘴。


 


不然誰能受得了隔三差五來找事。


 


我正好住在他們家樓上。


 


這可好了,更能切實領教到這家人的無賴和蠻橫。


 


我剛搬來那天,他們家看到我正開著門收拾東西。


 


那家女人直接大搖大擺進了我家門。


 


二話不說遞了張 A4 紙,又搖頭晃腦出去了。


 


我仔細一看內容,直接好家伙:


 


「樓規:


 


我家孩子晚上要寫作業,全樓道晚上 6 點到 10 點不許做飯,誰開油煙機吵人我砸誰家門!


 


老婆神經衰弱,全樓禁止一切裝修,周末也不行,裝修隊敢上門我打斷他們腿!


 


樓裡不準養貓狗,限期一周內處理,不然我見一隻扔一隻!


 


晚上 10 點後禁止使用電梯,我家人睡眠淺,電梯開關門聲太吵!」


 


這還隻是前面幾條。


 


整張 A4 紙密密麻麻寫了七十多條。


 


數量都快比得上漢謨拉比法典了。


 


3


 


不少人就因為幹不過這家人,選擇了賣房搬家。


 


買房時候,我一看這房子這麼便宜,就問房東發生了啥事。


 


軟磨硬泡下房東說了樓下住戶的事。


 


我一聽不憂反喜。


 


畢竟我可是無賴。


 


從小就不安分。


 


和造我黃謠的男生打架,爆錘無腦維護好學生的老師。


 


長大後,爸媽受不了我每天發瘋鬧事,給了一筆錢讓我出去住。


 


本想著如果鄰居都是好人,就隻能忍著不能發瘋了。


 


誰成想讓我撿到了寶貝!


 


還沒等我看完 A4 紙上所有離譜規定。


 


群裡燒烤店老板又發了一條長文:


 


「各位聽好了!剛剛去醫院做檢查,我老婆懷孕了!為了寶寶順利出生,下面公布規定,誰敢不遵守,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全樓 WiFi 晚上 9 點必須關,輻射會致畸!


 


在家打遊戲不許開語音,鍵盤聲、鼠標聲都不行,吵到我老婆,我把網線全給你剪斷!


 


禁止使用任何香水化妝品護膚品。


 


這些規定從今天開始實施,如果有不遵守的,後果自負!」


 


好家伙,赤裸裸的霸王條款。


 


這哪能慣著他。


 


我當即在網上下單了一個移動網絡。


 


同城閃送很快,我接上電源,把網絡名稱改成:


 


「核動力超強輻射穿牆打胎王。


 


當天晚上,那家人就在群裡發語音瘋狂大罵。


 


老板的語音一條接一條,歇斯底裡:


 


「哪個缺德的搞這種喪良心的玩意兒!」


 


「有種你站出來!看我不弄S你!」


 


「關了!馬上給我關了!輻射傷著我老婆孩子,我跟你們全樓拼命!」


 


群裡靜悄悄,沒人吭聲。


 


但我知道,暗地裡看戲的不少。


 


我點了個外賣,剛吃著,就聽見樓下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我要進去檢查!」


 


老板的吼聲帶著戾氣,在樓道裡嗡嗡回響。


 


他真開始挨家挨戶排查了。


 


我立刻湊到門上,屏息看戲。


 


老板像個無頭蒼蠅,在樓道裡亂竄。


 


但就是找不到罪魁禍首。


 


他終於停在了我家門口,

梆梆梆猛砸。


 


我慢悠悠打開門:


 


「有事?」


 


他眼睛通紅,手機幾乎戳到我臉上:


 


「這個網絡是不是你家的?」


 


我一臉無辜地搖頭:


 


「不是啊老板。我家網叫再犯賤弄S你,你看。」


 


老板看完我手機,憤恨地罵了一聲,出去了。


 


他咋可能找得到呢。


 


我那個移動網絡還帶著移動電源,我隨便在樓道找個地方一塞,他根本找不到。


 


老板回家後,在群裡又狂發一大堆語音。


 


「行!真行!玩陰的是吧!」


 


「有種你就永遠別關!別讓老子逮著!」


 


「讓我查出來是誰搞鬼,老子弄S你全家!」


 


「還不承認是吧,都給我聽著!那破網開著一天,老子燒烤店就開到天亮!


 


讓你們所有人都跟著受罪!」


 


「誰踏馬都別想睡!」


 


群裡依舊沉默。


 


但我知道,暗爽的人絕對一大堆。


 


隻可惜,隻靠一個人制裁是沒有用的。


 


這家伙的報復手段也確實直戳痛處。


 


自此以後,燒烤店每天開到一兩點。


 


這可美了那幫單身漢子和無業遊民。


 


每天都在小區樓下胡吃海喝高談大唱的,吵得人睡不著。


 


一幫子看不下去的住戶拉了個小群,都在吐槽這家人的跋扈。


 


那 70 多條樓規居然真的說到做到。


 


樓上有一家人裝修,隻是修一下陽臺洗衣機下水。


 


就被他們家潑了紅油漆!


 


店門口人行道、消防通道全是他家的,不準別人用。


 


他家女人更是個核武器級別的。


 


物業費從來不交,還逼著小區環衛去清理他家店裡店外的髒汙。


 


誰要是敢說個不好,直接堵著門從祖宗十八代罵到子孫絕戶。


 


更別說家裡有個熊孩子。


 


拿石頭砸車、往電梯按鍵上抹鼻屎、走路上衝人吐口水。


 


家裡人還護著他,口頭禪就是你和孩子計較什麼。


 


這可真是老住戶們的血淚史啊。


 


可說到最後,沒一個人敢去討說法的。


 


畢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和那家人鬧起來,根本討不了好。


 


哎呀呀,這時候就該我出場了。


 


4


 


那張告示貼出去後,燒烤店那家人老實了一段時間。


 


那天我正窩在沙發裡刷劇,門外突然響起砸門聲。


 


「開門!王八蛋!給老子滾出來!」


 


我沒開門。


 


隔著貓眼看著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變形的臉。


 


「誰啊?」


 


「裝!還踏馬裝!」


 


他拳頭狠狠砸在門板上。


 


「老子調監控了!那天貼告示的,就是你這個狗雜種!」


 


哦,終於查到了。


 


比我想的慢點。


 


我嗤笑一聲,拴上門鏈打開門。


 


「喲,才查出來啊老板?這效率,難怪隻能開個破燒烤店。」


 


老板想撞門,但我卡著門鏈,他隻能徒勞地用肩膀撞門板。


 


「我擦你麻的!你找S!」


 


我挑釁他。


 


「告訴你哈,告示是我貼的,打胎王那個網絡名也是我改的。氣不氣?是不是肺都快炸了?」


 


老板徹底瘋了。


 


他像頭被激怒的野獸,瘋狂地砸踹著我的防盜門。


 


「哐!哐!哐!」


 


巨大的噪音在樓道裡回蕩,整層樓都在震。


 


「你給我等著!」


 


他終於砸累了。


 


「老子不把你弄出這個小區!我跟你姓!」


 


說完他咚咚咚下樓了。


 


我慢悠悠地關上門,反鎖。


 


等著?


 


行啊。


 


我等著。


 


5


 


第二天凌晨三點。


 


巨大沉悶的聲音響起。


 


一下下震得地板直顫。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臉懵逼。


 


這聲音持續不斷,低沉厚重,穿透牆壁樓板。


 


窗戶玻璃都在嗡嗡響。


 


已經不是震樓器能做到的了。


 


絕對是專業級低音炮,還是貼著天花板放的。


 


這招是真的損。


 


而且報警不可能管用,這家人鐵定不在家,出去住酒店了。


 


警察一來,他設備遠程操控關閉,根本抓不住。


 


而且我也不屑於報警。


 


但不得不說效果拔群。


 


枕頭捂頭都沒用,聲音無孔不入地往耳朵裡鑽。


 


十分鍾不到,我太陽穴就突突直跳,惡心得想吐。


 


小區群炸了:


 


「臥槽!地震了?」


 


「搞什麼鬼呢!誰家大半夜放歌,孩子都給嚇哭了!」


 


老板很快在群裡自己承認了:


 


「新設備調試,有點小震動,大家忍幾天就好。」


 


接著又發一條:


 


「吵到大家了也沒辦法,要怪就怪樓上 602 那位惹事精!他自己作的S,自己受著!


 


他把矛頭指向我。


 


群裡有人@我:


 


「@602,怎麼回事?解決一下?」


 


「@602,受不了了,你是不是惹到老板了,跟老板認個錯吧,讓他關上,別讓我們跟著你受罪!」


 


看來老板想借整個小區的怨氣壓垮我。


 


一幫給燒烤店老板當狗的慫貨。


 


我冷笑一聲,手指飛快敲字:


 


「@極度燒烤,你願意調試那你就慢慢調。」


 


「還有哦,這設備你最好別關,我正好當搖籃曲。」


 


6


 


我是不可能和他玩聲浪對轟的?


 


太低級,也太吵。


 


真要這麼幹,事情鬧大了,他把責任往我這一推,正中他下懷。


 


我要玩,就玩點更惡心、更持久、專門針對他的。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城郊最大的農貿市場。


 


停在一個賣腌制品和發酵品的攤子前。


 


「老板,臭豆腐的滷水來一瓶,還有臭鳜魚腌汁給我來一罐。」


 


拿到東西,我把蓋子一掀,那味兒絕了。


 


我毫不客氣付錢走人。


 


等我回家,低音炮轟炸早停了。


 


趁著老板在家補覺,我把兩壇生化武器側著放在了我家窗根底下,正對著臥室和客廳的窗戶。


 


蓋子掀開一條縫,汁水一滴滴往下流。


 


瞬間,那股味道如同無形的毒氣,順著窗戶縫隙往下鑽。


 


做完這一切,我把陽臺門一關,也去補覺了。


 


效果立竿見影。


 


老板娘的語音在群裡轟炸,聲音帶著幹嘔:


 


「哪個缺大德的往我家窗戶倒泔水!

臭S人了!門窗都不敢開!孩子都燻吐了!」


 


她目標直指我:


 


「@602,是不是你個王八蛋!立刻馬上把味道清理了!不然我弄S你!」


 


我慢悠悠打字回復:


 


「@幸福一家人,老板娘,說話要講證據。我在家睡得好好的,你家窗戶外臭,關我什麼事?說不定是你家下水道炸了呢?」


 


「報警?可以啊。警察同志來了,正好讓他們也看看你那新設備調試得怎麼樣了?咚咚咚的,全樓都聽著呢。」


 


群裡安靜了。


 


臭氣雖然難忍,但沒證據是我幹的,而且隻影響了他家。


 


而那讓全樓都抓狂的低音炮,可是實打實地影響了所有人!


 


老板啞火了,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這隻是開胃菜。


 


他的店才是命根子。


 


凌晨四五點,燒烤店關門後不久。


 


我喬裝打扮,騎著共享單車,慢悠悠晃到他店門口。


 


從背包裡抓出幾大把混合好的小米、碎玉米粒鳥食,均勻地撒在他店門口的人行道上、臺階上、招牌上,甚至往他拉貨用的貨車車廂也撒了一點。


 


撒完就走,深藏功與名。


 


頭兩天沒什麼動靜。


 


第三天開始,清晨路過的人就在群裡發照片了:


 


「我去!極度燒烤門口怎麼這麼多鳥屎?白花花一片!」


 


「惡心S了,下腳的地方都沒了!」


 


「老板也不清理一下,還做不做生意了?」


 


老板隻當是偶然,在群裡回了句會清理。


 


下午臨開張,他拿著水管子衝了半天,費勁巴拉才弄幹淨。


 


然而,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早上,密密麻麻的鳥糞都會精準覆蓋他店門口的地面和招牌。


 


那場景像踏馬被轟炸過一樣。


 


老板清理的速度,已經趕不上鳥群空投的頻率和數量。


 


照片在他燒烤店群裡刷屏。


 


「臥槽!老板你家店被鳥屎空襲了!」


 


「太惡心了!」


 


「老板你是不是幹了啥傷天害理的事?鳥都看不下去了!」


 


老板終於回過味了。


 


他在群裡瘋狂@我:


 


「@602!是不是你撒鳥食在我店門口,你個陰險小人!玩這種下三濫!」


 


我秒回語音,語氣無辜:


 


「@極度燒烤,老板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圖啥啊。


 


誰說一定是鳥食搞得鬼,說不定是你家烤肉太香,太合鳥的口味呢?


 


緊接著我又補上一刀:


 


「再說了,鳥要拉屎,這屬於不可抗力吧,警察也管不到鳥身上。你還是趕緊請個專業保潔吧,不然這生意幹不下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