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奶奶看出我的疑惑，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她長嘆一聲：「色字頭上一把刀，多少帝王為了女人把江山都丟了，何況你男朋友隻是個窮屌絲呢。」
5.
和老奶奶分開，我找了個地方吃飽了飯，補充好體力。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一下子拿到兩個人的血不太容易，還是得各個擊破。
我回到夏曉曉所在的醫院，指名要找夏曉曉。
可是醫院卻說她今天上午辭職了。
這麼巧？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我打開短視頻軟件，找出之前拍的同心鎖照片，還往眼睛裡滴了幾滴眼藥水。
鏡頭打開，一個悲傷哀痛的少女雙目含淚：
「家人們，
誰懂啊？」
「陪男朋友去掛同心鎖，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鏡頭上出現了兩個同心鎖，名字打碼，卻能看出，是同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原以為自己是唯一，沒想到我隻是他眾多選擇中的一個……姐妹們，我該不該拿著同心鎖找他對峙？」
大數據瞬間將這條視頻推給了同城同年齡段的女生們。
不多時，後臺收到了一條私信。
「姐妹，我也被人辜負了，可以聊聊嗎？」
魚上鉤了。
我故意不回復。
不到十分鍾，陳鳴給我打來了電話。
「寶貝你去哪兒了？我給你帶了小龍蝦。」
我佯裝發怒：「你別裝了，我都看見了，你可真行，不光給我掛同心鎖，還給別人掛，
你批發同心鎖的嗎？」
陳鳴語氣慌張，壓著怒氣：「寶貝，同心鎖在你那兒嗎？」
我冷哼一聲。Ṭū⁺
「怎麼？想要回去？我告訴你，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陳鳴是個劈腿渣男。」
電話掛斷，我切換到短視頻軟件界面，回復了那條私信。
「姐妹，你男朋友也劈腿了嗎？」
對方秒回。
「是啊是啊，我現在心裡難受，咱們能見一面嗎？」
當然不能了。
太容易上鉤的魚掙扎得厲害，得讓魚自己跳上岸。
「不了，就在這兒聊吧。」
對方推送過來一個綠泡泡二維碼。
如果說剛才的聊天我隻是懷疑，那現在我就是百分百確定，對方一定是夏曉曉。
見我沒添加好友，
甚至沒回復，夏曉曉急了。
一連幾條消息發來。
「你那個同心鎖上的人名我好像認識，我還有照片呢，這邊發不過去圖片，你加我一下，我發給你。」
我佯裝上鉤。
對面立刻發來一張照片，不知道是從哪個網站上下載的小網紅，右下角的 logo 都沒抹掉。
「這種小三太猖狂了，我知道她在哪兒，我陪你教訓教訓她？」
我猶豫不決：「不好吧，打人犯法。」
夏曉曉看我拒絕，更加堅定了要見我一面的想法。
「別怕，我爸爸是派出所領導，就算出了事也會護著我們的。」
我沒回復。
夏曉曉急了。
「你放心，出了事算我的。」
我故意猶猶豫豫地，好半天才回復，「那好吧。
」
地址發過去，我立刻下單買了一束玫瑰花，想了想，又覺得不B險，又買了幾根針藏在花裡。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6.
幾天不見，夏曉曉臉色慘白，皮包骨頭，好像生了一場病，說起話來也有氣無力。
「你好，我是綠泡泡上給你發照片的人。」
她坐在我旁邊，盯著那束玫瑰花，眼神充滿了怨毒。
「這是你男朋友送你的嗎？」
我故意將背包摘下來，「是啊，今天還給我買玫瑰，沒想到早就出軌了。」
「要不是看到同心鎖，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
我邊說邊拍拍背包。
夏曉曉眼神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
她慘白的臉色裡迸發出一抹血色。
「你那同心鎖什麼樣啊？
能給我看看嗎？」
她說著就要上前搶我的背包。
我及時往旁邊一躲，「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夏曉曉正愁大白天的沒法正大光明動手呢，一聽這話立刻答應了。
她提議我們去橋洞子底下，說那裡不曬，還沒人。
橋洞子底下好啊，監控S角。
我跟著夏曉曉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不時地回過頭來，盯著我肩膀上的背包。
快到橋洞子了，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過身來，「你先走。」
她想在我身後搶奪我的包。
這不巧了嗎？
我如她的意，走在前邊，肩膀忽然一緊。
我迅速轉身，將玫瑰花往她臉上狠狠懟。
「啊！」
一聲尖叫，
她臉上掛了彩。
我生怕血量不夠，扔出背包，趁著她被吸引了注意力，又扎了她幾下。
直到針上的血跡順著流下來，我才停下手。
看著她顧不上疼痛抓著背包拼命奔跑的樣子，我笑了。
拿出黃符，血滴流到黃符上，冒出一股白煙。
第一滴血，get！
7。
常言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常言又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收拾利索，回了家。
陳鳴戀愛腦上頭，自願給心上人換命，我卻不願意成為他們 play 的一環。
看著精心布置的溫馨小窩，我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我也幻想著和陳鳴訂婚、結婚、生子。
如今卻隻能算計著怎麼取血了。
找了個花瓶，把玫瑰花插好。
針取出來別到我țųₔ的衣服上。
想想不夠B險，又在沙發上、床上、廁所裡、廚房裡，各自藏了幾根針。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開了。
夏曉曉站在門外，面色陰森。
「你敢騙我！」
我理直氣壯：「騙你啥了？騙你來搶劫？」
她一把抓住我領子，惡狠狠咒罵：「趕緊把同心鎖拿出來。」
我這才注意到，她手指枯黃，血管凹凸，好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用邪術害人換命，還指責受害人憑什麼自救，你臉皮真該去當城牆。」
我冷笑一聲。
「不妨告訴你，你們幹的那些腌臜事，我早收集好證據了，等這事兒了了咱就去法院，
看到時候你是個什麼下場。」
夏曉曉手上一頓，我趁機躲開她的桎梏。
正當我以為她被我隨口編的謊言唬住了時。
她突然陰森森地笑了，那笑聲尖銳，讓人渾身發毛。
「這事兒了了，你就沒命了，還怎麼上法院？」
我渾身一顫。
「你早知道換命會害S人，你還能做出來，真是個畜生！」
夏曉曉苦笑一聲。
「畜生？誰是畜生？他們那些買賣器官的才是畜生！」
「我本來是個好好的人，但我家在農村，爸媽嫌我是女孩，嫌我當護士沒本事，沒法給哥哥掙彩禮，非逼著我賣腎。」
「好不容易賣了腎，又讓我賣血給哥哥掙錢裝修。」
「我明明都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了，可老天爺為什麼還不放過我，我竟然得了敗血症，
快S了。」
夏曉曉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滿臉癲狂憤怒。
「憑什麼？憑什麼你也是女的，你就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我卻得像一頭豬一樣切了器官又放血。」
「於是我勾引了一個印度的老和尚，我陪他睡了一個月，他才肯告ŧū₋訴我這個換命之法。」
「你不是愛陳鳴嗎？那你為什麼不化小愛為大愛，用你的命來愛他愛的人呢？」
她發瘋似的撕開自己的衣服，光著上身站在我面前。
原本屬於少女光滑的肌膚上，幾道猙獰的疤痕，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有些地方還發黑。
我想同情她。
可她是受害人不代表她可以害另一個無辜的人。
「夏曉曉，你走吧。」
「去五臺山、少林寺，什麼地方都好，中國文化博大精深，
總有能破了禁法救你的人。」
「你不該讓我為你的不幸買單。」
夏曉曉攏起衣服來，直勾勾看著我，噗嗤一聲笑了。
「你猜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
我冷汗直流，一顆心撲通撲通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笑得詭異滲入：「當然是拖延時間，怕你偷偷溜走啊。」
話音剛落，陳鳴悠悠出現，好像是一個幽靈。
手指伸進兜裡，偷摸手機解鎖。
面上擠出一絲憤怒：「老公，她是誰，你們什麼關系？」
陳鳴眼角瞥著我塞到兜裡的手：「還想找幫手呢？」
我朗聲道：「你們這麼做是犯法的。」
陳鳴陰森森地笑。
「你可是自己病S的，醫院的病歷能證明，怎麼說是犯法呢？」
他們兩個人，
我一個人，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我使勁兒掐了一把大腿，眼眶紅了。
「老公，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為了別人害我。我們在一起買大房子開豪車，再生個可愛的寶寶，好好過日子，好嗎？」
陳鳴猛地撲過來擒住我肩膀，雙目迸發出餓狼般的目光。
「好好過日子？能過幾天？」
「你知不知道，算命的說我是短命相，說我活不過十年就得玩完，我有什麼辦法，我這麼年輕，我還不想S！」
哐當一聲。
陳鳴狠狠地將我摔在地上。
我後腦勺著地，幾乎要腦震蕩了。
他癲狂發怒，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瘋勁兒。
「你不想S，你就自己換命，為什麼要一換二呢？」
陳鳴抓著我頭發迫使我仰著頭與他對視。
「你以為我想嗎？要不是大師說我命弱擔不起你的命格，我怎麼會冒這麼大風險。」
我啞然失笑。
陳鳴這個傻子，居然讓夏曉曉騙得團團轉。
「你說的那個大師，不會是印度人吧。」
「夏曉曉覺得自己快S了，又見我是富貴命，於是買通了那個黑和尚騙你說你是短命相，讓你冒險一命換兩命。」
「陳鳴，你可真蠢啊。」
陳鳴雙目充血，壓根聽不進我的話去，不停地復述：
「你天天高高在上的把自己當小仙女，隻有曉曉愛我崇拜我尊重我，她還為我的短命相想辦法續命……」
他越說手勁兒越大，最後竟扇起我巴掌來了。
「說，同心鎖在哪兒？」
「說不說，說不說。
」
我滿嘴是血，呸的一聲吐他臉上。
「狗男女，一個渣一個賤，這輩子下輩子你們最好鎖S了，別禍害別人。」
「哦，對了，你們逆天而行，恐怕沒有下輩子了。」
陳鳴揮起拳頭。
臉色猙獰，滿眼S氣，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張開血盆大口朝我撲來。
「你不讓我活，我就讓你陪葬！」
我不躲不避，趁著他揮過拳頭，抬起手指刺中他手腕。
那一拳打得我咕嚕嚕滾了個圈。
我趁機背對著兩人拿出黃符來，將針上的血滴到黃符上。
黃符又冒出一股黑煙。
身後兩聲尖叫，一聲慘過一聲。
我趁機吐了一口血在黃符上，摩挲著拿出打火機來點燃。
陳鳴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忽然癱倒在地，卻還SS地盯著我，試圖爬向我。
「陳鳴，你擅自換命，還一換二，遭了天譴，誰也幫不了你。」
我指著他身後。
可陳鳴卻瞪著眼嘶啞咧嘴：「休想騙我。」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爬。
手腳觸碰到黑水，他愣住了。
再看夏曉曉，躺在地上，睜著眼睛SS盯著前方，滿臉寫著「不甘心」。
她身下，正流著黑色濃水。
「啊！」
陳鳴一聲尖叫。
那個黑水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像是有意識般，朝著陳鳴流去。
陳鳴不知哪兒來的力氣，飛一般地爬起來。
可他往哪兒爬，黑水往哪兒流。
我大聲喊給他：「往廚房去，廚房有門。」
陳鳴真的就往廚房爬去。
我趁機哐當一下從外邊鎖S廚房門。
黑水順著門縫一點點流進廚房。
裡面傳來一陣哀嚎。
陳鳴幾乎帶著哭腔：「老婆，救救我。」
我推了幾張凳子桌子頂在廚房門外，生怕他跑了出來。
「你騙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著讓我救你。」
「不怕告訴你，你的夏曉曉不是真的愛你,她是看中我的富貴命了故意接近你的,你以為是真愛，別人拿你當墊背的。」
話音剛落,一股冷風從背後吹來，眼前出現一片巨大的陰影。
夏曉曉不知什麼時候忽然站了起來。
她明明閉著眼睛，卻好像看到我一般，直勾勾地朝著我的方向壓過來。
明明是個妙齡姑娘,可這會兒卻臉色發黑，像地獄來的勾魂使者。
雙腿一軟,
我險些癱倒。
她伸著雙手堪堪幾乎要掐到我的脖子。
忽然一團火焰飛起,落到她手上。
撲通一聲。
隨著火焰滅,她倒地不起。
我這才發現,這道火焰是剛才黃符燃燒剩下的一點火苗。
身後的哀嚎聲越來越淺。
此地不宜久留。
我三兩步邁出房子,狠狠摔上房門。
像是隔絕了陰陽兩界一樣。
周遭一片寂靜。
8。
再次見到老奶奶，我抱著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老奶奶,多謝你了。」
生S關頭走一遭，我隻覺得後怕。
老奶奶閉著眼睛,連掐帶算。
「孩子,你是富貴命，水能引財，更能與你命格相合,找個海邊的城市生活吧。
」
我連連點頭。
我想給老奶奶些報酬，老奶奶卻拒絕。
「換命不是白換的,你命保住了，可還是要吃些苦頭的，多留些錢傍身吧。」
我想給老奶奶磕個頭,可老奶奶卻攔住了我。
「一切都是因果,你生性純良,本就不該命絕於此。」
她掏出個拇指大的小葫蘆來，「這個送給你，若未來再有難事,或許此物能救你一命。」
老奶奶與我告別,轉身離開。
我忽然想起來，我連老奶奶的名字都沒問。
……
如老奶奶所說,我找了個海邊的城市,工作忙碌又充實。
這幾天直播網站上最火的是一對農村夫妻的尋人啟事。
他們說他們的女兒不孝順,離家出走了。
一旁的小伙子自稱是女孩的弟弟，哭哭啼啼地說家裡對女孩特別驕縱,父母愛女孩勝過愛他,現在家裡隻想見她一面，求全網伸出援助之手。
視頻背景放著那個女孩的照片。
正是夏曉曉。
我忍不住評論：「你姐姐是不是賣腎換血給你當彩禮？」
小伙子臉色變了，「我們隻是讓她賣腎又沒逼S她,父母養她這麼久,她不該回饋嗎？」
我在直播間點了舉報,順便報了警。
夏曉曉可恨又可憐，而陳鳴則是純可恨。
但要說該S，直播裡這一家人更該S,他們把好好的姑娘逼成了S人兇手。
天朗氣清，陽光普照。
如果真的有因果輪回，希望這家人早點遭報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