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選擇喜歡的人還是自己的前途?」


 


這個問題在 8 年前的元旦夜我曾給過陸深答案。


 


那時向來驕傲的他,跪在雪地裡,抓著我的大衣衣角,哀求我不要離開。


 


我不為所動,滿目冷漠。


 


「陸深,你不懂,對的人會站在我的前途裡。」


 


那一年,陸深事業愛情雙雙潰不成軍。


 


我沒想到,8 年後再見,會是在深周集團的招標會。


 


我作為競標方,來為風雨飄搖的公司爭取救命的項目。


 


而陸深,正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1


 


招標會結束,眾人散去。


 


我打發助理先回公司,轉身跑去地下車庫攔住了陸深的車。


 


他似乎早料到我會來,看我的眼裡沒有驚訝,但也沒有主動開口。


 


「陸……」


 


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悅安通訊的馮經理是吧,有事?」


 


他公事公辦的態度,冷漠得像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按壓住心底傳來的刺痛。


 


「是。陸總,貴公司的項目,能否給我們悅安通訊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如果確保公平競爭,我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可以拿下項目。


 


「我們集團招標過程從來都是公開透明的,實在不明白馮經理在說什麼。」


 


看著陸深一本正經的冷漠神色,我自嘲一笑。


 


我太了解他了,他從來都不是公事公辦的人。


 


拿這套話搪塞我,不過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陸總可能不明白,

但陸深應該很清楚我的擔憂是什麼。」


 


「哦?」


 


陸深挑眉,饒有興致地露出了難得的笑。


 


「那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呢?


 


「悅安通訊的馮經理,還是曾經背叛過我的前女友


 


馮悅


 


?」


 


我透過他的笑看到了咬牙切齒的恨。


 


很好,有恨就說明有愛,我還是有機會的。


 


我徑直打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都可以,隻要你高興。」


 


陸深冷笑。


 


「馮悅,你不會天真地覺得我們之間還有舊情可言吧?」


 


「當然不會,但我懇求你,一碼歸一碼,私人恩怨衝我來,別搞悅安,行嗎?」


 


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規律地敲打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我肯定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報復我的絕佳機會。


 


「行啊。」


 


他看我的眼神全是輕蔑。


 


「隻要你豁得出。」


 


2


 


耀黑的限量版邁巴赫猛然啟動,嚇得我反射性抓緊了安全帶。


 


天價豪車在城際公路一路狂奔,吸引了無數汽車愛好者的注意。


 


一路無言,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要帶我去哪?」


 


「你老公買不起這樣的車吧?你看人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


 


刻薄的語言與他矜貴的氣質格格不入。


 


我無數次做好心理建設,告誡自己要冷靜,任憑他如何羞辱我都行,隻要他高興。


 


可話卻總比腦子快。


 


「陸總這麼關心我的私人生活,是對我餘情未了麼?」


 


相愛 5 年,

我們彼此間都最清楚用什麼樣話能夠精準刺痛到對方。


 


果然,陸深直接沉了臉。


 


但他沒回我,直接用藍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陸總。


 


「5 點的會取消,幫我在洲際訂間房。」


 


掛了電話後,他對我露出殘忍的笑。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說悅安的總裁和夫人最恩愛了,難怪你能放下臉面來求我。」


 


陸深的話提醒了我,原來我曾是比他還要自傲的人。


 


「跟我睡一晚,再把視頻發給你老公,我就不針對悅安。」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他料定了我不會接受,他隻想將我的尊嚴狠狠地丟在地上踐踏,然後看我氣急敗壞或者搖尾乞憐的樣子。


 


但他錯了。


 


那個清高自傲的馮悅,早在 8 年前就S在了那個夜裡。


 


「好。」


 


我應下了他的要求。


 


邁巴赫突然急剎停在路邊。


 


陸深的臉更青了,周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良久,我才聽到他說。


 


「馮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賤的?」


 


3


 


洲際酒店


 


總統套房內。


 


陸深煩躁地扯開領帶,看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面無表情地脫掉了外套,伸手開始解襯衫的紐扣。


 


「不用,我不是臨陣脫逃的人……」


 


砰——


 


昂貴的水晶杯被無情地砸碎,

碎片散落一地。


 


「好啊。」


 


發泄過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張開雙手。


 


「那你應該很懂怎麼伺候男人吧?」


 


我無視他言語中的羞辱,徑直走過去幫他寬衣解帶。


 


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之大,都抓出了紅痕。


 


「你就這麼愛他?為了幫他保住公司,連自己的尊嚴都可以任人踐踏,連最在乎的名聲都不要了。


 


「馮悅,你以前可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怎麼現在反而戀愛腦了。」


 


「陸深。」


 


我對他笑了笑,久違 8 年,再次喚出了他的名字。


 


他明顯一愣。


 


我趁機掙脫開鉗制,繼續溫柔地給他解紐扣。


 


「個人利益在公司的生S存亡面前,不值一提。」


 


我就算不抬頭,

也明顯感覺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變得越發犀利。


 


「潛規則置換商業利益,我深諳此道,你不用擔心我。」


 


我脫掉了他的襯衫,伸出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輕輕劃過。


 


「倒是陸總,是不是該掂量一下,如果我們的事情被您的未婚妻知曉,會不會傷害到她。」


 


陸深也察覺到了這是一場較量。


 


誰先失態,誰就輸了。


 


他將身上凌厲的氣勢收斂了回去,反ţú³而伸手摟住了我的腰。


 


「正如馮經理說的,商場上逢場做戲是常態,她會理解我的。」


 


我雙手挽上他的脖子,笑得親昵。


 


「那陸總真是好福氣呢,有個如此大度的未婚妻。」


 


陸深諷刺地一笑。


 


「當然,我可是吃過虧的人,

再找女人肯定要以聽話為主。」


 


「哦,是麼?」


 


我淡笑不語,肆意地用鼻尖蹭劃他的脖頸。


 


他看我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我深知,那是理智失控的前奏。


 


然而,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曖昧的氣氛。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我。


 


「喂?」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後,隨意靠在沙發上看他接電話。


 


「什麼?給我攔住她!」


 


我在他臉上看到了驚怒。


 


「是你?」


 


我笑得燦爛,坦然應下。


 


「是我。」


 


「果然人的本質是不可能變的,你還是一如既往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佩服。」


 


他咬牙切齒。


 


「謝陸總誇獎。我們還繼續嗎?」


 


「滾。


 


「項目的事情……」


 


「給我滾!」


 


「那我代表悅安,先謝過陸總了。」


 


目的已達成,我拿起自己的包包,大步離去。


 


「隻要陸總信守承諾,我絕不會出現在


 


周小姐


 


面前。」


 


「滾!」


 


他暴怒的吼聲中,我得意離場。


 


這場較量看似我大獲全勝。


 


卻無人知曉,我在回程的出租車裡,哭得像個瘋子。


 


4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我等它響得差不多停,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見我許久沒出聲,才猶豫地開口。


 


「……沒事吧?


 


我努力平復好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沒事。放心,項目不會有問題。」


 


對面似乎欲言又止,良久。


 


「沒事就好,早些回吧。」


 


「嗯。」


 


電話剛掛,又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喂?」


 


「是你吧,馮悅。」


 


這個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它無數次夢魘般縈繞在我腦海裡,折磨了我兩千多個日夜。


 


我強忍著顫抖的手,按下了錄音鍵。


 


「周小姐。」


 


「你還敢糾纏陸深,看來是忘記 8 年前的教訓了。」


 


忘記?怎麼可能。


 


「我實在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了。」我無奈嘆氣。


 


「周小姐,

你能不能幫我勸他放過悅安,隻要他收手,我保證永遠消失。」


 


「消失?呵,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馮悅,別以為我不清楚你那點小心思。


 


「敢招惹他,你就得接受懲罰。」


 


狠話落下,電話就掛了。


 


緊接著彈出了一條消息。


 


點開後,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視頻出現在眼前。


 


視頻中,五男一女,不堪入目。


 


周茹冰,她真的好狠。


 


5


 


我合上眼,想著近日的種種,身心疲憊。


 


到家時,安骞亮著燈在等我,滿目擔憂。


 


「累壞了吧,我燉了燕窩粥,喝了再睡吧。」


 


他邊說邊給我遞來了拖鞋和熱毛巾。


 


一如外界所說的那樣,自然得如尋常恩愛夫妻。


 


我的目光在餐桌上一掃而過,

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上停留著視頻的畫面。


 


我故作不經意地別開目光,假裝沒看到他慌張熄屏的動作。


 


「你上班也累,怎麼不讓陳姐做?」


 


安骞殷勤道。


 


「她做的沒我做得好吃,快嘗嘗。」


 


我卻沒有一點心思。


 


「我洗漱完再吃,你趕緊去睡吧,不用等我。」


 


說完就進了浴室,再出來時,餐廳的燈依舊亮著,人卻不見了。


 


我盯著桌面的粥看了兩秒鍾,毫不猶豫地將它倒進了馬桶。


 


回客房時,看到主臥沒人,燈卻亮著,順手關了就回客房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間,有人摸黑爬上了床。


 


緊接著,帶著些許涼意的人從身後將我環抱。


 


我渾身一僵,暗暗用力平復自己的呼吸,讓他不至於看出我在裝睡。


 


心跳莫名加速,不知是因為尷尬,還是害怕。


 


似乎是感覺到我的緊張,他用手掌輕輕地安撫我的後背。


 


我竟然真的放松了下來,逐漸安心地沉沉睡去。


 


6


 


半夜,我淺眠醒來,看著安骞熟睡的俊臉,目光變得深邃。


 


我沒有通知周茹冰。


 


那麼,會是你嗎?


 


安骞。


 


次日一早,溫暖的陽光灑進臥室,叫醒了我。


 


我下意識地朝身側望去,身邊卻沒有人。


 


昨晚的一切仿佛隻是我臆想的夢而已。


 


我鬼使神差地劃開手機看了一眼,心下一涼。


 


視頻和錄音都不見了。


 


7


 


我看著手中的ẗŭ̀ₑ B 超單,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單子上「孕 8 周」三個字格外刺眼。


 


我懷孕了。


 


怎麼可能呢?